听到此话,姜远耳朵一动,面露苦笑:“掌柜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这拜师费高不高,我的那点钱是否交得起?”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姜远也大概摸透老人的性子,就是个老小孩,说的话多半是真的。
“应该不会比开山武馆高吧。”老人扣了扣脸皮,“我也没打听这事,你要感兴趣就去看看。”
“好。”姜远点头应道,“只是你刚才提到的羽化门……”
“啊,我有说过吗?”老人吃惊的瞪起双目,摇头晃脑道,“小小年纪耳朵就不好使了。”
“说过。”
“不,我觉得我没说过。”
姜远无奈,知道老人明摆着不想告诉他。
“他们馆主叫魏玄,武馆位置就在……”
老人边说边找来纸笔,奋笔疾书起来。
姜远虽好奇,但也不好直接偷看。
没一会儿,老人放下笔,吹干墨迹,把写的东西塞入信封,开口道:
“我和那家馆主的长辈有些交情,你拿着此信过去,说不定能照顾照顾你。”
姜远一愣,看着眼前的信封,想接却又没接。
“怎么,不想要?”老人胡子一翘。
“当然想!只是不知掌柜的为何对我……”
“别想多了,我既不馋你身子,也不会闲着没事收你做干孙子。”
姜远顿时头冒黑线。
“只是你小子还算对我口味,顺手而为罢了。当然这也不一定起什么作用,关键还是看你自己。”
姜远深深的看了老人一眼,躬敬的接过信封,随后行了一个大礼:“掌柜的,您是个好人,这份恩情姜远日后一定报答。”
“好人?”
老人心中暗叹:“傻小子,这世道哪还有真正的好人。”
安宁坊。
姜远走到长街尽头,看到一处高墙黑瓦的三进院落。
门楣上挂着一块刻有云纹的牌匾,上书“白鹤”二字。
离开书屋后,他在城内寻了牙人,花些铜板打听有关白鹤武馆的消息,发现信息都与老人描述的吻合,这才下定决心过来。
武馆门口有个小厮在扫地,见到姜远走过来顿时眼睛一亮,行礼道:“可是来拜师的?”
“是的。”姜远连忙还礼。
“跟我来。”小厮放下扫帚,蹦蹦跳跳的在前头带路。
院子里,许多石球、石锁散落在地。
墙边有几排兵器架,诸多刀枪棍棒等兵器整齐的排列其中。
“呵!哈!”
中气十足的呼喝声扑面而来,震的人耳朵生疼。
十多个汉子分散在院子里,正在练功。
“董二宝,我让你练的是弹抖之劲,不是让你学狗打滚!‘狗法落地蓬车莲’这句口诀记住没有!”
院子中央,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留着美髯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皱着眉头呵斥。
此人便是白鹤武馆馆主魏玄。
小厮快步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魏玄点了点头。
姜远疾走两步,上前郑重行礼:“久闻魏师傅大名,特来拜师。”
魏玄眯起丹凤眼,仔细打量他,语气温和的说道:“模样倒是周正,哪里人?”
“小子姜远,平康坊人。”姜远躬敬道。
“是何年岁?”
“上月刚满十八。”
魏玄眼神闪过一丝失望,语气平淡:“年岁大了些,以前做何营生?”
“之前一直在码头当苦力。”
“苦力……”
“好叫你知道,九两银子可在武馆内学拳三月,加一两管每日午饭,若是想要使用配套汤药,每月额外还需二两,有没有问题?”
“没有。”姜远摇头。
魏玄站起来,绕着他走了一圈,开口道:“把上衣脱了,我给你看看根骨。”
姜远没有尤豫,依言脱掉上衣。
“忍着点。”
魏玄右臂一扬,衣袖褪至小臂,露出修长白淅的右手。
“这手,如玉石一般。”
姜远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还未多想,肩胛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如同被钝器捅入一般。
疼痛转移,接着是腕骨,脊骨和踝骨。
姜远疼的龇牙咧嘴,却一声没吭。
“根骨普通,只是年岁大了,骨头筋膜长死不少,想要练拳得吃不少苦头。”
魏玄最后转到他的身前,盯着他的眼睛道。
姜远立即说道:“弟子不怕吃苦。”
“不错。”魏玄听到这个回答似乎颇为满意,接过小厮端来的茶杯不再言语。
姜远福至心灵,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拜师费。
“师父,这是弟子孝敬您的束修。”
魏玄接过那袋银子掂了掂:“那便留下吧,这三月一定要好好学。”
“弟子一定努力。”姜远沉声道。
魏玄满意点头,脸色忽的一肃,严厉道:“今日我便收你为记名弟子,本武馆有几大规矩,你必须死记,违反其中一条者,逐出武馆,永不录用。”
“第一条,尊师重道,不得欺师灭祖。”
“第二条,武馆所学,不得外传他人。”
“第三条,兄友弟恭,不得同门相残。”
“还有第四条,记名弟子在外行事,不得打着武馆的名号,免得给武馆招来灾祸。”
姜远认真记下,朗声道:“弟子一定时刻谨记,绝不违反。”
“好。”魏玄微微颔首。
“等会你跟着带进来的小冲去杂物间领件练功服,让他带你在院内转转,明日早些过来,我亲自给你授课。”
魏玄说完,便准备转身回屋。
“师父……”姜远叫了一声,手伸入怀中,掏出信封。
“还有何事?”魏玄疑惑,目光看到姜远手上的东西,“引荐信?拿来看看。”
他接过姜远递来的信封,拆开取出信纸看了一眼,沉声道,“随我来。”
看到两道身影消失在屋内,院里的众人停下手中动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呦,这是来了个关系户?”
“关系户顶个屁用,前段时间来个师父的远方亲戚,在院里好吃懒做,还不被撵出去了。”
“就是,一个苦力能跟师父攀上什么关系。”
“看看再说,说不定还能结交一番。”
院内议论了一会儿,又各自练功起来。
屋内,魏玄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姜远交的束修放在桌上。
“既然有引荐信,为何不早点拿出来。”魏玄面带审视。
“弟子怕师父看轻,想靠自己试试,打算若是不成再拿出来。”姜远低下头说道。
“倒是实诚。”
魏玄沉吟一会儿,把桌上的银子往外一推:
“把钱拿回去吧,方才的拜师算是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