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七拐八拐，很快来到一处破旧的院落前，门上还挂着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乘风书屋。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将方才的不快压在心底，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伸手不打笑脸人。
象他这种底层人，遵循这条古训总没错。
否则冷着脸，无意间得罪了人，到时候哭的地方都没有。
他伸手拨动一下悬在门口的铃铛，抬脚跨过门坎。
“掌柜的，我来还书了。”
屋内的柜台上趴着一个老人。
他听到动静收起手中的书，抬起眼皮：“又是你小子，看完了？”
“当然。”
姜远匆匆瞥到老人收起的书，也没放在心上。
他从后腰掏出一个油纸包裹的物什。
小心的揭开油纸，里面是昨晚看的游记，他笑嘻嘻的递过去：“完好无损，这次可别扣我押金。”
“上次你把我书沾上了汤药，扣你二十文都算少的。”老人不满的哼了一声，眼神狐疑道，“你个大老粗到底看没看借我的书？怎么最近来的频率越来越勤。”
“哪有。”姜远打了个哈哈：“有没有新来的书？”
“第一个书架第二排，你找找。”
老人垂下眼帘，心思又重新放在手中的书上，刚才只是好奇的随口问问，客人不想回答，他也懒得再追问。
要说对面的主顾也是个怪人，明明是个干苦力的大老粗，却在大半年前跑到这里来借书看，这些年他倒是第一次见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擦了把淌下的口水，刚要翻到下一页，忽然一只手制止了他。
“等下，还没看完。”
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得老人一激灵：“臭小子，你要吓死我。”
姜远憨厚一笑，竖起大拇指：“掌柜的，老当益壮啊！”
“少废话，选好了没？”老人心有馀悸的拍拍胸口。
“喏。”姜远拿出一本黑色封面的书。
老人扫了一眼，语气恢复淡然：“老规矩，五文！”。
“咳！”姜远忽的干咳两声。
“算了，你也是老主顾，这次便宜你一文。”老人满脸不忿，冷哼道，“想不到你浓眉大眼的，却是如此狡猾。”
“谢掌柜的夸奖。”
姜远乐呵呵的在柜台上排出四文大钱，也不离开，就寻了个角落坐在地上，看起书来。
“稀奇了嘿，今儿个不带回去看？”
“今天不做工，就在这消遣。”姜远头也不抬道。
老人撇了撇嘴，没再理会，也没往外赶人。
虽说店里多了个苦力，让其他客人看了影响不好，不过他也无所谓。
倒是多了个志同道合的人陪他，让他心中欣喜。
姜远盘坐在地，专心的盯着手中的书。
这是本属于神话类别的杂书，讲述在远古时期，这方世界存在仙神。
山河湖海都有神灵管理，而神灵则是由高居在三十三重天的仙人册封。
书上的记载荒诞不已，许多内容一看便是写书人胡编乱造。
姜远虽不尽信书上的故事，但觉得许多神话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
时间很快来到晌午，店里老人端来饭菜，邀请他一起吃，被姜远婉拒。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与老人虽相识，但并不熟悉。
再者，老人愿意借他书籍看，已是很大的恩惠。
想当初他跑了诸多书店，店里的掌柜伙计皆因他是苦力，不愿接纳，唯有老人不在意他的身份。
这家店里的书籍没有经义通史，只有志怪杂书，他也不在意，只要能提升技艺便可。
他早上与老人开玩笑，没想到便宜了一文钱，这种善意他默默接受，但若更近一步超出店家与客人的界限，他却是不愿了。
姜远掏出一块野菜饼，默默啃食起来。
作为力工，靠身体吃饭，平日里吃的也不能太差，否则身体很快就会垮掉。
即便如此，他其实过的并不比其他贫民好，在这种世道，不过是艰难求生罢了。
他打开面板，看了过去。
“就差两点了。”
临近突破下一阶段，姜远反而没了昨晚的激动，心中更多的是平静。
他已经盘算好要录入的下一个技艺。
城外的码头格外热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腥臭气味。
许多纤夫弓着腰，嘴上喊着号子将船拉向岸边，力夫们肩膀上摞着高高的麻袋，脚步沉重地走向船舱。
张勇从一群蹲在边上等活的流民中穿过，来到僻静处，掏出一块馒头恨恨的咬了一口。
“勇哥，都中午了，那小子怎么没来？”李汉走过来打了个招呼，不解道。
“我怎么知道。”张勇没好气的说道，“孙豪呢？”
“来了来了！”大老远的孙豪便嚷嚷起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孙豪一缩头，来到张勇身边，塞给他一个物什。
“勇哥，吃个大肉包子，光吃馒头晚上哪有力气干活，嘿嘿。”孙豪猥琐的笑道。
张勇咬了一口肉包，满嘴流油，面色也缓和下来，“昨晚给你们玩美了？”
“都快美死了。”
“想不想再玩一次？”
两人对视一眼：“当然想。”
“想就给我把那小子找到，他已经一上午没露面，估计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张勇三两口吃完肉包，还不过瘾，又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孙豪低头看了眼手中仅剩的一个，赶紧也塞到口中，嘟囔道：“不能吧。这小子看起来傻乎乎的，特别他一笑，傻的都有点可爱。”
“傻？这世道别把任何人当傻子。”张勇恨铁不成钢道。
李汉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咽了口唾沫：“照你这么说，这小子确实有点不对劲，接触这么多天还没和我们通过底，只知道他是从乡下来的。”
“没错，这次是我大意了，下次看到他，一定要摸清楚他家住哪儿，接下来事情就好办了。”
张勇眼神阴冷：“这小子长得眉清目秀的，卖出去一定有个好价钱，到时候我们哥仨又能吃香的喝辣的过段逍遥日子。”
“好，都听勇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