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蜿蜒的山道下行，不多时便回到了林川位于玄坤山山腰的小院。
推开院门，青瓦白墙，简朴整洁。
林川引着韩立进入正屋，屋内陈设简单，仅一桌数椅，一套茶具，墙上挂着绘有基础符文的挂毯，透着清修之地的气息。
“寒舍简陋，怠慢韩师弟了。”林川招呼韩立在木椅上坐下。
“林师兄哪里的话，是师弟叼扰了。”韩立欠身回应，目光迅速而谨慎地扫过屋内陈设，并未过多停留。
林川取出茶具，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青瓷小罐，捻了些许淡绿色的茶叶放入壶中，注入沸水。
一股清雅的茶香伴随着淡淡的灵气弥漫开来。
“此乃‘碧云灵茶’，年份尚浅，灵气稀薄，韩师弟莫要嫌弃。”林川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韩立面前。
韩立双手接过，道了声谢，轻抿一口，只觉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间散入四肢百骸，虽微弱，却令人心神微宁。
“好茶，灵气纯正温和。”
林川也饮了一口，放下茶杯，不再寒喧，直入主题：“方才在听松亭，听闻韩师弟想求购古丹方，正巧，林某早年间曾偶然得到一册炼丹师的笔记，其中记载了不少丹方。其中有一名为‘金元丹’的丹方，据记载，乃是古时练气后期修士用以精进修为的上等丹药，药力醇厚，比之如今的‘凝元丹’‘金髓丸’等常见丹药，效果似乎更佳。此丹方记录完整，只是炼制手法要求颇高，对火候、药性融合的时机把握极严，林某自知于丹道一途天赋有限，一直未敢轻易尝试。”
“金元丹？完整的古丹方？”韩立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热切，但很快又被惯常的平静掩盖。
他如今对黄龙丹、金髓丸的抗药性越来越明显，正急需新的、效力更强的丹方来推进修为。
这金元丹听起来药力更胜一筹，又是完整丹方，正是他梦寐以求之物。
“不知林师兄，打算如何交易此丹方？”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看向韩立，略带探究地问：“韩师弟对古丹方如此执着，莫非……师弟竟精通炼丹之术？”
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惊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韩立心头微凛，面上却露出几分赧然：“师兄说笑了，精通二字绝不敢当。只是小弟在百草园当值，日常接触灵草，闲遐时跟着园内的马师伯略学了点皮毛，勉强能炼制些最低阶的丹药罢了。对古丹方感兴趣，也是想多见识、多尝试，提升一下自己那点微末技艺。”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不过分抬高自己，也留有馀地，符合他谨慎低调的行事风格。
林川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沉吟道：“原来如此。既如此，林某倒有个提议，不知韩师弟意下如何？”
“师兄请讲。”
“这‘金元丹’的完整丹方，林某可以拓印一份给师弟。”林川缓缓道，“作为交换，师弟需为林某无偿炼制两瓶‘金元丹’。此外……日后林某若还需此丹，只要提供足量材料，师弟需无偿为我炼制。当然，仅限于此‘金元丹’。”
韩立闻言，沉默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心中快速权衡。
完整且效果更佳的金元丹方，对他突破当前瓶颈至关重要，价值难以估量。
两瓶丹药的代价看似不高，但隐形的承诺和未来的炼丹义务是重点。不过，他对自己的炼丹术有信心，只要丹方无误，成功率应当不低。
关键是，这是完整丹方！
省去了自己摸索的无数功夫和风险。
思虑片刻，韩立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向林川：“林师兄的条件，小弟可以答应。只是师兄也说了，此丹炼制要求颇高，小弟技艺粗浅，不敢保证初次炼制便能成功，或许需要多次尝试，耗费不少材料和时间。”
林川脸上露出笑容：“无妨，师弟尽管尝试。材料损耗乃是炼丹常事，林某既然拿出丹方，便有此准备。”
说着，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将得自陈天河《百草丹经》中关于“金元丹”的完整记载——包括药材配比、处理手法、炼制步骤、火候要点乃至成丹特征——清淅无误地拓印了进去，然后递给韩立。
韩立郑重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快速浏览，越是细看，心中越是惊喜。
这丹方记载之详细，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丹方，许多精妙的处理手法和火候把控的细节，让他这个炼丹“初学者”大开眼界，同时也意识到炼制难度确实不小。
“多谢林师兄信任，待丹药炼制好了，小弟会亲自送来。”
“那就有劳韩师弟了。”林川微笑点头，亲自将韩立送至院门外。
看着韩立那道低调平凡、渐渐消失在青石小径尽头的背影，林川站在院门口，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韩立……”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位未来搅动人界、灵界乃至仙界的风云人物，此刻却与他这个“同门师兄”完成了这样一笔看似平常的交易。
命运的轨迹，果然奇妙。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林川很快收敛心神，回到现实。
无论如何，这笔交易对他而言是实打实的好处。
金元丹若能成，对他目前练气十二层的修为亦有不错的提升效果，能进一步缩短他达到练气十三层圆满的时间。
他走回屋内，从储物袋中取出今日从赵勇处换来的那枚淡白色玉牌残片，再次仔细端详。
温凉的触感，古拙模糊的云纹，神识扫过时的微弱滞涩感……
除了这些，依旧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空冥石……”林川将玉牌残片收回袋中，若有所思：“看来改日得去坊市一趟，专门寻访此物了。”
此石罕见，寻常店铺未必有售，恐怕还得去万宝楼这类大型商铺询问，价格想必不菲。
不过此事倒也不急，反正玉牌残片已然到手，等手头宽裕些，或者下次卦象有所提示时再去不迟。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修炼。
血色禁地开启之期，满打满算只剩一年左右。
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地将修为提升至练气十三层圆满，并将各项手段磨练纯熟，方能在禁地那等险恶环境中增加几分自保之力。
回到静室，激活屏蔽阵法。
林川盘膝坐下，取出一颗凝元丹服下，闭上双眼，离火诀缓缓运转，赤金色灵力如溪流般在经脉中流淌，朝着练气十二层的后期稳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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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时间，倏忽而过。
这日午后，林川刚结束一次短暂的吐纳，院外禁制传来轻微的波动。
他起身来到院门处，撤去禁制，门外站着的正是韩立。
“林师兄，丹药已成。”韩立神色平静，递过两个青瓷小瓶。
林川接过，拔开其中一瓶的塞子，一股浓郁却不失醇和的药香顿时逸散出来，瓶中躺着十颗龙眼大小、色泽金黄油润的丹药，丹纹清淅，表面隐有灵光，品质竟是出乎意料的上乘！
“好丹！”林川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赞道，“短短一月，韩师弟便能依方炼出如此品质的金元丹，丹道技艺，着实不凡！”
他这话倒不是纯粹客套，五日时间，既要熟悉新丹方，又要备齐材料开炉炼制，还能成功炼出品质上乘的丹药，这效率和质量，绝非“略知皮毛”所能解释。
韩立脸上并无得色，只是谦逊地摇了摇头：“师兄过誉了。侥幸成功而已，其中几处关窍，也是反复揣摩丹方、小心尝试才勉强掌握。这两瓶丹药，还请师兄查验。”
林川神识扫过两瓶丹药，确认皆是二十颗满数，且品质如一，心中更喜。
这韩立做事，还真是靠谱。
“韩师弟辛苦了，此丹对我大有裨益。日后若需炼制，还要再劳烦师弟。”
“师兄客气，分内之事。”
韩立拱手，“若师兄暂无他事，小弟便先告辞了，百草园还有些杂务。”
“师弟慢走。”
送走韩立，林川回到静室，看着手中的两瓶金元丹，心中对一年后的血色禁地，又多了几分底气。
他取出一颗金元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比凝元丹更加磅礴精纯的暖流轰然散开，涌入四肢百骸。
林川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离火诀，引导炼化这股强大的药力。
修炼无日月，林川再度沉浸于苦修之中，朝着练气十三层圆满的目标，坚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