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杨延年双眸中的尤豫彻底变为坚定。
“我只买。”
纪年当即起身，就要送客。
事已至此，可杨延年依旧不愿意放弃。
“纪小兄弟，实不相瞒，我们杨家这些年做生意一直仰人鼻息，就是因为杨家没有个象样的武者。我不奢求我这一代能让杨家站起来，但如果有这三炼之法，我杨家就能一代接一代地不断培养族人，二十年、五十年……总能出个支撑杨家的武者！”
杨延年冲到纪年跟前，作势就要下跪。
纪年抬手钳住，使得杨延年无法动弹。
“杨老板，来这套就过了。”
杨延年急了，口不择言道：“纪小兄弟，当初令尊他们为了保住你的安全，临终之前将九品炼法供于县令，这才换了你的平平安安，无人觊觎。
你无九品炼法，注定入不了九品，空有三炼之法又有何用？待三五年后县令致仕，你又如何守得住这三炼之法？到时候不过是平添麻烦而已。
有些东西，守不住就是守不住……”
“送客！”
纪年将杨延年的话打断，信步离去。
他不愤怒。
他也知道长乐县不止杨延年这么想，那些富商大户都这么想。
虽然有县令在，他们不敢明抢，但是纪年相信杨延年不会是最后一个登门之人。
若是没有金手指，他真有可能卖。
因为他的目标只是提升实力，步入九品。
但现在有武馆面板。
他的目标则成了发展武馆，再入九品。
所以卖三炼之法是不可能的。
……
杨延年无奈离去后，纪年也无心在家待着，洗个澡后又去了长风武馆。
重回长风武馆，纪年开始思索着该怎么样招揽第一个弟子。
如今练武场有特殊效果，可领悟大河真意，这事要是传出去，极容易引火烧身。方才之所以跟杨延年说愿意收杨家人，不过是笃定杨延年瞧不上长风武馆而已。
“既要完成成就，又得不廉价收徒，拉低长风武馆档次，还得确定第一个弟子值得信任。”
呢喃着，纪年陷入沉思。
不多时。
纪年起身，走至武馆书房，洋洋洒洒写下一个告示。
【收弟子一名，要求——无根基、贫民之身、不超过十八岁。
渔民、猎户优先。
一月一两，不包食宿。】
告示一贴，立刻引得路人侧目。
看到条件后，虽不敢在武馆门口嗤笑，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因为贫民之身吃饭都是问题，谁掏得起一两练武？
看了个热闹后，众人渐渐散去。
收徒告示之时也在街道开始疯传，成为茶馀饭后的谈资。
有人惊讶。
有人嗤笑。
但更多的是感慨。
毕竟当初的长风武馆多么辉煌，人人敬之，先一县之主的县令都得笑脸相迎。
对于寻常人来说，长风武馆的大门都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如今嘛。
彻底成了过去。
……
长乐县外。
梁家村。
皮肤黝黑的梁小渠赤膊上身从河里上岸，身上脱下来的粗布短打裹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梁小渠很兴奋，上岸之中赤脚疯狂往家跑。
“娘！”
正在浆洗衣物的妇人不由得蹙眉。
“咋了？”
梁小渠一脸兴奋地寻了个盆，将短打裹着的大鱼小心翼翼倒入其中。
大鱼入水，片片赤色鱼鳞在阳光下不断泛着灵光。
妇人一惊。
“宝鱼！”
作为靠水吃水的渔民，妇人一眼就认出了宝鱼。
所谓宝鱼。
乃是平水河中极为难见的珍贵鱼类，食之可强健体魄，甚至可助武者修行。
所以一条随随便便一条宝鱼便可卖上二三两白银，足够一家人拮据度日十载。
“快去喊你爹回来！”妇人并没有欣喜，反而起身跑到柴堆抄了把砍柴刀。
梁小渠颔首，匆匆跑了出去。
再回来时，梁小渠身旁多了个一个精瘦汉子。
他一回来，妇人手里的紧握的柴刀才松了些。
“当家的，这咋办？”
妇人忙问。
精瘦汉子应声道：“我立刻去请李爷来收，他专门帮武馆收这玩意。”
“行。”
妇人颔首。
临走前，精瘦汉子不忘提醒，“在家守好，除了我，谁来都别开门。”
妇人和梁小渠同时颔首。
不多时。
精壮汉子带了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来到家中，男人看到宝鱼后也是颇为惊喜。
“赤锦，不错的宝鱼。看起来应该有三斤重，一斤一两，就算你三两吧。”
精壮汉子大喜，目光不由得扫过妇人和梁小渠身上。
待大肚便便的男人离去后，一家三口皆满是笑容，但很快就被敲门声给浇了盆冷水。因为李爷的出现，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补到了宝鱼发了财。
发财难，守财更难。
倒不是说村里人会抢，而是家家都苦，他们家发财了，难道见亲戚朋友饿死病死却不管？
“爹，这钱绝对不能借出去，我想去学武！”梁小渠拦住父亲，不让其开门。
梁父、梁母相视一眼。
梁父无奈开口，“你想练武，这三两根本不够。”
“爹，哪怕去武馆做个杂役，也是咱家唯一的出头机会。”梁小渠坚定开口。
梁母没有说话。
梁父尤豫着看向门外传来的道喜声，两眼中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从窗户翻出去，从小路直接去城里。”
梁父当即将钱全都交给了梁小渠。
“爹，等我好消息。”
梁小渠将钱往裤衩子夹缝一装，翻身就从窗户没入屋后密林。
梁父、梁母相视一眼，待梁小渠走远后才满脸笑容地去开门，而迎接他们的则是邻里，亲戚热切目光。
另一边。
梁小渠一路飞奔进城。
进城后就直奔城东最近的猛虎武馆。
然而。
一个消息让梁小渠备受打击。
想要花钱进入武馆做杂役都得一炼武者。
之后接连走了几家武馆，得到的答案也都是如此。
“不，一定还有机会！”
梁小渠接着往城北而去。
城北吃闭门羹后就往城西。
但在城西，他才靠近就被杂役给赶走了。
从城西出来后，梁小渠直奔城南。
他今天只有一个念头，不入武馆，他坚决不回。
因为一旦回去，这三两肯定会被亲戚借走。
虽也能剩下一些，接下来三五年都不缺吃的，但抓到宝鱼的机会可能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