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对方不是跟着“小满”进了右边的房间吗?
什么时候出来的。
莫梨不留痕迹的飞快扫视了一眼房门口。
这一眼,让她头皮猛地一炸。
只见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打开了。
黑暗中,无声的伫立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哪怕看不清,莫梨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正死死钉在她身上。
从对方的身形可以判断出,那正是全家福里的“爸爸”!
它们全都出来了。
那…“小满”呢?
她也出来了吗?又藏在哪里?
“为什么…”
喑哑的女声在屋内响起,似哭似怨,
“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为什么不睡觉?”
“为什么要偷偷玩手机?”
她的声音低低的,裹挟着阴冷的气息,轻柔地抚过每一个人。
但她只是在哭泣。
似乎没有很强的攻击意图。
观溯不知道自己现在松的这口气对不对。
但他在见到女人的刹那就关闭了手机。
此刻听见对方的话,他直接双手柄手机奉上,诚恳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
“妈妈”接过了手机,紧蹙的眉头似乎放松了稍许。
她不再哭泣了。
但很快,另一道如暴雷般的声音猛地炸响;
“错了?”
“错了!错了!错了!”
“每次都是错了!”
“每次都不改!”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省心一点?!”
“不让你熬夜难道是害了我吗?啊?!”
男人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嘶吼着,象一头暴怒的野兽。
几人皆是捂住了胸口。
只觉得心脏都在随着这震耳欲聋的声音颤动,与胸腔碰撞,发出不散的回震。
“我们是为你好啊!为你好!”
“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为什么总是要惹爸爸妈妈生气?!”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讲话?”
“你是想气死我吗?”
“爸爸”一边大吼,一边疯狂在房门上锤击。
房间里的动静早就盖过了屋外的雨声。
就好象…
房间内出现了一场只属于局部的雷暴。
“小心!”
莫梨突然开口。
观溯只觉得一道庞大的阴影铺天盖地的朝自己压来!
““旧日归溯”!”
他毫不尤豫地使用了自己的技能。
“爸爸”抓向他的手骤然停在空中。
观溯屏住了呼吸。
距离太近了,他甚至能闻见对方手掌上正在传来腐烂的气息。
“我怎么在这里…”
“爸爸”嘟囔了一句。
似乎刚从某种状态中回过神来。
应千岁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看来是省下来一次使用技能的机会了。
玩家们使用自己的天赋技能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代价。
可能是精神力,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比如莫梨如果使用了太多的金币,就会如系统所说的那样,肉体崩坏。
因此,不到必要时刻,最好不要随意挥霍自己的技能。
“为什么还不睡觉?!”
就在众人以为躲过一劫时,爸爸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
好在这次他没有什么额外的动作。
“让你早点睡觉是为你好,明白吗?”
虽然是对着观溯,但在场的众人皆是浑身一凉。
观溯忍下了再次使用技能的冲动,乖乖应着: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睡。”
“爸爸”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他终于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门外走去:
“早点休息…学习不要太累了。”
目送着爸爸离开,观溯依然没有放松。
“妈妈”还没有走。
并且,他已经听见了,黑暗中传来的,低低的啜泣。
令人毛骨悚然。
一双冰冷的手轻轻搭了上来。
“妈妈”蹲在他身边,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他:
“为什么还不睡觉呢?”
“对身体不好呀。”她说。
“妈妈会很担心你的。”
观溯的手条件反射地微微颤斗了一下。
“妈妈”的一滴泪砸了下来:
“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照顾好自己,好吗?”
因为手被握着,无法躲开。
所以那滴冰冷的泪正正好落在观溯的手背上。
在瘆人的寒意之下,出现了另一种奇异的痛感。
但观溯此刻无法看清。
手机熄灭,屋子里的光源只剩下窗户外时有时无的自然光。
他只好顺着继续道: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睡觉。”
末了又补充:
“我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妈妈”也离开了。
等了一会后,莫梨才走过去将房门重新合拢。
隔绝了门外的幽深。
“受伤了?”
莫梨问。
观溯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另外两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对啊,怎么回事?”
“没关系…好象是小伤。”
他诧异地看向应千岁和邬泱泱的方向。
然后又把目光投向门口的莫梨:
“你们…也?”
莫梨走到窗前,抬起手背——
原本白淅的皮肤上,此刻出现了一条细小的伤口。
看型状,就象一道蜿蜒的泪痕。
正不断向外渗出血迹。
宛若流出的眼泪。
“对不起。”
观溯的脸色很难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并没有出血。
或许只是一些红肿或者破皮。
而他的队友因为他受到的伤害反而更加严重。
“这哪能怪你。”
应千岁瞪大了眼睛:“谁能想到它居然搞连坐啊。”
是了,就是“连坐”。
一个人受到伤害,一同进本的其他队友就会受到翻倍的伤。
莫梨再一次庆幸夏峥不在这个本里。
否则要弄死其他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的确不怪你。”莫梨拍拍观溯。
邬泱泱跟着点头。
只是对方显然有点自闭了。
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莫梨:“手机还是我给你的呢,忘了?”
她真诚道:“是我没有想周到,忽略了这个副本可能触发的机制。”
观溯苦笑一声。
应千岁也学着莫梨的样子来到窗边。
手背上的出血已经慢慢止住了。
伤口颜色正常,和他以前在丛林里被抓伤时的伤口没什么两样。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能够自愈的擦伤划伤一类。
他不以为意:
“大男人娘们唧唧的。”
“说了不怪你就是不怪你啊。”
观溯:“……”
半晌,他憋出来一句:“谢谢。”
差点就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连累了整个团队。
“睡觉吧,应该是不能守夜了。”
莫梨拍板,看来在这个家里,“早睡不熬夜”是最基本的。
现在还没有到十二点。
如果到了十二点,“爸爸”“妈妈”发现他们还没有睡觉,或许就不是这么简单能应付的了。
这个时候在副本里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
四人简单的用被子分隔了一下,就合衣躺下了。
好在这张双人床够大,邬泱泱和应千岁又相对来说身量较小。
虽然略微有些拥挤,但也足够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