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
秦枭的日子过得充实且枯燥。
白天在膳房帮厨,顺便偷吃点边角料。
晚上在鬼医的药房打杂,处理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食材。
他的实力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稳步增长,距离突破《修罗铁身》第二层,只差临门一脚。
直到第四天清晨。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打破了地下甬道的死寂。
这声音尖锐刺耳,象是用生锈的铁钉在玻璃上用力划过,哪怕隔着厚重的石门,都让人耳膜生疼。
秦枭刚把一桶刷锅水倒掉,听到这声音,眉头微微一挑。
“这叫声中气十足,看来是来了个大货。”
他快步回到药房。
只见平时冷清的药房大厅里,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七八个身穿黑衣的暗部杀手,正满头大汗地拉扯着几根粗大的玄铁链。
铁链另一端,锁着一个被黑布蒙住的巨大铁笼,正悬吊在半空中。
铁笼剧烈晃动,撞击着墙壁,发出“咚咚”巨响。
“按住它!别让它把笼子撞散了!”
领头的一个杀手大吼,他的左臂已经断了,鲜血淋漓,伤口处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显然是中了剧毒。
“废物!都是废物!”
鬼医坐在轮椅上,气得直拍手。
“让你们抓活的!没让你们把它弄疯!”
“它现在血液流速这么快,毒囊都快炸了,我还怎么提取迷魂毒素?一旦炸了,这一笼子材料就全废了!”
几个杀手有苦难言。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疯的,这一路上又是颠簸又是见光,不发狂才怪。
秦枭凑近了一些,只见笼子里,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黑色蜘蛛正在疯狂撞击着笼柱。
它长着八条如同长矛般锋利的步足,通体布满钢针般的绒毛。
最诡异的是它的背部,长着一张惨白的人脸,此刻正扭曲着,发出类似女人的尖叫。
【食材】:人面魔蛛(成年体)。
【等级】:煞级巅峰。
【状态】:狂暴(病理性)。
【病灶分析】:其背部毒囊因长期未排毒而严重充血肿胀,毒液倒灌入脑,导致剧痛难忍,故而发狂。
【处理建议】:需以重手法按压“天枢”、“鬼门”二穴,疏通淤堵。建议直接吸食溢出淤毒,口感极佳,且能瞬间缓解其痛苦。
秦枭眼神一亮。
煞级巅峰!
这可是媲美凝血境圆满高手的妖魔!
而且是积食导致的狂暴,简直是送上门的一顿大餐。
“谁?谁能让它安静下来?”
鬼医环视四周,目光阴鸷,“谁能办到,这瓶凝血丹就是谁的!”
重赏之下,却无人敢动。
那可是人面魔蛛,发狂起来连后天境强者都要避其锋芒。
而且看那样子随时要自爆,谁嫌命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袍、戴着厚皮手套的身影默默走了出来。
“前辈,要不让我试试?”
秦枭手里拿着一根平时用来搅拌药缸的的铁棍,一脸的老实巴交。
鬼医一愣,随即皱眉:“你?这畜生现在的力气能撞碎岩石,你想去送死?”
秦枭摇了摇头,指了指魔蛛背上那张充血肿胀的人脸,“前辈您看,它那张人脸是不是比平时大了一圈,而且发紫?”
鬼医定睛一看,确实如此。
“小的以前在乡下养过牛。牛要是胀奶或者结石堵住了,也会发疯乱撞,得帮它疏通一下。”秦枭一本正经地胡扯,“我看这蜘蛛也是毒憋住了,排不出来,疼的。”
“疏通?”鬼医眼神一亮,这理论倒是符合医理,但他随即冷笑,“它现在见人就杀,你怎么疏通?”
“只要按住它的痛穴,把那股淤毒逼回去或者放出来就行。”秦枭颠了颠手里的铁棍,“小的力气还行,应该能按得住。”
鬼医沉吟片刻。
现在的确没别的办法,一旦毒囊炸裂,他也得心疼死。
“行,你要是不怕死,就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把毒囊弄坏了,你就给它陪葬。”
“得嘞。”
秦枭深吸一口气,示意看守打开笼门的一条缝隙。
“吱呀——”
笼门刚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那人面魔蛛感受到了生人气息,背上的人脸猛地转向秦枭,发出了一声刺耳尖啸,痛苦让它变得极度嗜血,一条锋利的前腿如闪电般刺出!
“小心!”有人惊呼。
秦枭早有准备,在蛛腿刺来的瞬间,象一只滑溜的泥鳅,猛地向侧面一扑,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蛛腿刺入地面,火星四溅。
“大家伙,我知道你疼,别乱动!我是大夫!”
秦枭大吼一声,趁着魔蛛拔腿的僵直瞬间,整个人猛地窜到了魔蛛侧后方。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武技,而是直接跳上了魔蛛的背甲!
“嘶——!!!”
魔蛛疯狂甩动身体,想要把这个爬虫甩下来。
秦枭双腿死死夹住魔蛛的腹部连接处,手中铁棍猛地举起,对着魔蛛背部人脸下方的肿胀节点,狠狠捅了下去!
“给我通!”
这一击,秦枭用了巧劲,也用了蛮力。
“噗!”
铁棍精准地击中了淤堵的毒囊节点。
剧痛让魔蛛浑身僵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就在这一瞬间,秦枭戴着厚皮手套的左手,看似是为了稳住身体,猛地按在了那个被铁棍击打的节点旁。
实际上,他的掌心早已运起了饕餮食录,开始极速抽吸!
滋滋滋——
在外人看来,秦枭是用铁棍狠狠捅了魔蛛一下,象是在给它做某种暴力的“针灸”。
但在魔蛛的感知里,那个让它痛不欲生的肿胀点,突然被开了一个宣泄口。
那股憋得它想要爆炸的毒液,正顺着宣泄口,疯狂地倾泻而出。
痛楚,在这一刻变成了难以言喻的释放。
就象是拔掉了一颗烂牙,又象是便秘十天终得解脱。
魔蛛原本疯狂挣扎的八条长腿,随着毒素的抽出,开始剧烈颤斗,然后慢慢软了下来。
它不是被降服了,它是爽得虚脱了。
秦枭感受到一股股辛辣、冰冷且庞大的能量涌入体内,爽得差点呻吟出声。
这哪里是毒,这分明是陈年的冰镇烈酒!
每一滴都蕴含着煞级巅峰妖兽的精华!
短短十息。
原本肿胀发紫的人脸迅速消肿,恢复了苍白。
魔蛛瘫软在地上,口器中流出透明的涎水,一动不动,甚至发出了一两声类似呼噜的低鸣。
秦枭这才拔出铁棍,装模作样地擦了一把汗,从魔蛛背上跳下来。
此时他的左手手套已经完全被黑色的液体浸透,但他顺势在魔蛛身上擦了擦,掩盖了过去。
“呼前辈,幸不辱命。”
秦枭喘着粗气,指着那只趴在地上的魔蛛,“这畜生淤堵通了,那股邪火泄了,现在应该老实了。不过它刚才挣扎得太厉害,可能有点虚脱。”
死寂。
又是死寂。
周围的杀手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枭。
拿根棍子就把煞级巅峰的魔蛛给捅服了?
这特么是什么兽医手法?
鬼医推着轮椅过来,看着那只虽然虚弱但明显不再狂暴的魔蛛,又看了看秦枭手里那根沾满毒液的铁棍。
“暴力疏通?”鬼医喃喃自语,随即眼神发亮,“好手段!好胆色!竟然真的让你找到了毒囊的淤堵点!”
他根本不知道是秦枭吸走了毒素,在他看来,秦枭就是用蛮力打通了经络,让毒素重新回流或者排出了。
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急救手段!
“这只是乡下兽医的土法子,让前辈见笑了。”秦枭憨厚一笑,把手藏在袖子里,掌心还在微微发热。
刚才那一口,顶得上他在后厨啃半个月的边角料。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修罗铁身》屏障已经摇摇欲坠。
“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鬼医心情大好,“赶紧的!趁它现在虚弱,抬上实验台!这次提取的毒素绝对纯度极高!”
杀手们如梦初醒,赶紧动手。
那魔蛛被抬起来时,甚至感激地看了秦枭一眼——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它是再也不想体验了。
鬼医随手将那瓶凝血丹扔给秦枭:“赏你的。以后这药房里的活体材料,归你管了。”
“多谢前辈!”
秦枭接住丹药,心中暗笑。
归我管?
那感情好。
这以后要是哪只妖兽“上火”了,“积食”了,或者“抑郁”了,他秦神医随时可以提供治疔。
诊费嘛,就要它们身上那点多馀的能量好了。
秦枭收好丹药,目光又扫过角落里那根在刚才挣扎中被撞断的魔蛛断腿。
那断腿足有大腿粗,肉质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腥味。
“前辈,这断腿我看也没用了,不如让我拿去处理了?免得弄脏了地。”秦枭小心翼翼地问道。
“拿走拿走,别在这碍眼。”鬼医正忙着研究魔蛛本体,哪有空管垃圾。
“得嘞。”
秦枭提起沉甸甸的断腿,嘴角的笑容终于压抑不住。
这根腿,烤着吃应该很脆。
正好,他刚吸了一肚子毒水,需要点固体食物来压压惊。
这暗部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