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刷完缸到天亮，只有短短两个时辰。
但对秦枭来说，这两个时辰比睡在天鹅绒床上还要舒服。
体内的《修罗铁身》在消化了废丹后，不仅重铸了皮膜，连带着骨髓里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躁动。
“咚咚咚。”
突然，一阵沉闷的敲门声打破了药房的死寂。
正在调配一种腐蚀性药剂的鬼医头也没抬，嘶哑着嗓子说道：“去开门，应该是膳房那边送来的营养液。”
膳房，也就是秦枭之前待过的后厨。
在这镇魔司，暗部虽然地位超然，但并不生产物资。
无论是暗部杀手修炼所需的血食，还是鬼医做实验用的特殊材料，大部分都要靠外面供给。
秦枭放下手里的试管，戴上一副厚重的皮革手套，走过去拉开了铁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一身白袍，手里摇着折扇；右边那个佝偻着背，独眼乱转，手里提着个还在滴血的食盒。
正是陆文舟和孙二娘。
当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秦枭那张平静的脸时，门外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空气稍微停滞了一瞬。
“哟，这不是秦小哥吗？”
孙二娘独眼猛地眯起，发出一声带着几分惊讶的怪笑，“婆婆我还以为你早就被哪只妖兽给嚼了，没想到命还挺硬，居然混进了暗部？”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但也仅此而已。
在镇魔司，底层杂役的死活就象是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秦枭能活下来，在她看来顶多算是“运气不错的韭菜”。
陆文舟倒是平静很多。
他合上折扇，上下打量了秦枭一眼，目光在他那身属于暗部后勤人员的黑袍上停留了片刻。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陆文舟淡淡一笑，“看来秦小哥那天在寿宴上露的一手，不仅惊艳了千户大人，也入了鬼医前辈的法眼。恭喜了。”
“运气好而已。”
秦枭侧过身，语气不卑不亢，“两位，请进。前辈等这批货很久了。”
虽然身份变了，但秦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傲慢或叙旧的意思。
在这吃人的镇魔司，太早翘尾巴的人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两人走进充满福尔马林味的药房。
鬼医依然在专注地摆弄手里的半颗心脏，根本没正眼看他们，只是冷冷道：“东西放下，滚蛋。”
哪怕陆文舟是后厨三大掌勺人之一，但在鬼医面前，也只是个送货的。
“前辈忙着。”
陆文舟也不生气，挥了挥手示意孙二娘把食盒放下，“这是您要的百草淬体汤，用了三百斤黑水蛇的蛇胆，熬了整整七天，火候正好。”
孙二娘走上前，将食盒重重放在桌上，盖子掀开，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辣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汤呈现出诡异的碧绿色，粘稠得象胶水，里面还泡着几颗死不暝目的蛇头。
“另外，”陆文舟话锋一转，看向站在一旁的秦枭，“按照规矩，既然秦小哥现在是这里的助手，这回执单，得麻烦签一下。”
陆文舟递过来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秦枭接过笔，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写得不错，锋芒内敛。”陆文舟看了一眼签名，若有所指地说道，“不过秦小哥，暗部这地方阴气重，自己多保重。”
“多谢陆管事提醒。”秦枭合上笔盖，神色平静，“小的命硬，应该能多撑几天。”
“希望如此。”
陆文舟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孙二娘转身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秦枭才收回目光。
“哼，那姓陆的一肚子坏水，你最好离他远点。”
一直在旁边装聋作哑的鬼医突然开口，他拿起毒汤，看都没看直接倒进了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里，“行了，别在那发愣。把角落里那个废料桶清理了。”
鬼医指了指角落里一桶泛着紫黑色泡沫、散发着恶臭的药渣。
“这是刚才提纯紫河车剩下的废料，毒性太杂，倒进外面的化尸池里去。小心点，别溅到身上，这东西能把你的皮给扒下来。”
秦枭看了一眼那桶剧毒废料。
在鬼医眼里，这是无用的垃圾。
但在他眼里，里面翻滚的气泡，每一个都写着“大补”。
“是，小的这就去处理。”
秦枭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一抹喜色。
他从旁边拿起那根专门用来挑粪的扁担，熟练地挑起沉重的废料桶。
“记得走远点，别熏着我。”鬼医嫌弃地挥了挥手。
“前辈放心，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
秦枭答应得格外响亮。
他挑着桶，步履稳健地走出了药房，朝着甬道深处的废弃区走去。
那里阴暗潮湿，平时根本没人会去。
正是一个享用加餐的好地方。
秦枭看了一眼四周，确信无人跟踪后，才放下桶，看着满满一桶紫黑色的浓汤，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陆管事说得对，这暗部阴气重，确实得多补补。”
他伸出手，再次发动了【饕餮食录】的隐蔽掠食模式，手掌贴在桶壁上。
很快。
“嗝。”
昏暗的废弃区角落里，秦枭放下空空如也的木桶，打了个饱嗝。
一股紫黑色烟雾顺着他的鼻腔喷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消散。
那桶足以毒死半个暗部的剧毒废料，此刻已经化作了他体内滚烫的热流，冲刷着每一寸骨骼。
【吞噬：紫河车提纯废液（混合剧毒）】
【能量转化完成。】
【《修罗铁身》熟练度提升。】
【获得特性：抗腐蚀（中级）——你的胃酸现在能消化生铁。】
秦枭摸了摸肚子，虽然只是流食，口感也不咋地，象是在喝加了芥末的硫酸，但这毕竟是白嫖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他提起空桶，换上一副憨厚老实的表情，慢悠悠地晃回了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