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静静看着天幕，一言不发。
从那泰西史家的评述，到上海的街头，这位以赫赫武功开创盛世的帝王，脸上的神情，是他登基以来少有的沉重。
“辅机，玄龄，你们都看到了。”
他开口，语气干涩，“若是我大唐的军队，可有任何一支，能做到如此？”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躬身不语。
这还用问吗？不可能。
就算是纪律最严明的玄甲军，攻入敌都，也不可能对满城的财富、民宅毫无所动。
这是人性。
“陛下，此非战力之强弱，乃治军理念之别。”一直敢于直谏的魏征，站了出来。
“讲。”李世民看着他。
“陛下常言，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魏征说道，“臣以为，天幕上这支军队，已然不是‘舟’，他们就是‘水’的一部分。”
这几句话让李世民心中一动。
“他们从民众中来，为了民众而战，战后，又将自己视作民众的一员，严守界限，不敢逾越。他们的根，扎在‘水’里，所以‘水’才会拥护他们，载着他们，无往不胜。”
魏征继续说：“我大唐的府兵，根在何处？在朝廷的恩赏，在将帅的威严，在军法的约束。根基不同，自然行事不同。”
“若有一日，恩赏不足，威严不在，军法松弛，这支军队，会变成什么样子？”
魏征的话，重重击在李世民心上。
他想起了隋末的乱世，那些曾经的官军，最后都变成了嗜血的匪寇。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法子，比朕的更好？”
“臣不敢说更好。”魏征低下头，“但臣以为，他们的力量，或许更长久。因为它不依赖于任何一个君王，任何一个将帅。只要‘人民’二字不倒，这支军队，就永远不会倒。”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文治武功，在一种全新的、他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脆弱。
功德林管理所。
一群前国军高级将领，正围坐在一起，看着天幕，进行着每日的“学习讨论”。
今日，屋里气氛压抑。
“睡马路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个前中将司令冷笑着开口，“收买人心罢了。我不信，他们进了城，面对那些银行金库，洋房美人，还能忍得住？”
他是黄维，以固执出名。
“德润（黄维字），”坐在他对面的杜聿明，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天幕，开口，“你我都是带兵之人。你扪心自问，你的部队，做得到吗？别说睡马路，能做到不抢一家店铺，就算得上是精锐了。”
黄维一时语塞。
“我算是想明白了。”王耀武长叹一声，他曾是国军悍将，此刻却是一脸落寞，“我们为什么输。从根上就输了。”
“我们进城，想的是接收，是‘五子登科’。我们把那座城市，当成战利品。”
“他们进城，想的是解放，是保护。他们把那座城市，当成自己的家。”
“我们把老百姓，当成可以随意征用的壮丁，可以随意搜刮的粮草。我们离他们越来越远。”
“而共军，把老百姓，当成衣食父母，当成兄弟手足。他们和老百姓，从来就是一体的。”
王耀武抬起头，看着屋里这些曾经的同僚。
“各位，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不是输给了他们的飞机大炮，我们是输给了上海街头那碗没人敢喝的粥，输给了老百姓门口那双没人敢穿的鞋。”
“我们，是被人民抛弃的。”
屋内一片死寂。
黄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他颓然垂下了头。
窗外，阳光正好。
但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们，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遍体生凉。
大明，谨身殿。
洪武大帝朱元璋，手里捏著半块刚咬了一口的烧饼，却久久忘了嚼动。
这位从乞丐做到皇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铁血帝王，此刻眼神中竟有一丝罕见的迷茫。
“徐达，”他突然喊了一声身侧的老兄弟，声音低沉，“当年咱们打进集庆（南京）的时候，弟兄们也是饿著肚子的吧？”
魏国公徐达神色肃然，躬身低语：
“上位，那时候弟兄们饿急了眼。虽然您下了严令‘掠民财者死’，可进城当晚，还是有人忍不住去踹了大户的门，抢了粮。为此，您还亲手砍了两个跟随多年的老百户的脑袋，把人头挂在辕门上，这才震住了场子。”
“是啊，砍了脑袋，用了重典，才勉强管住的。”
朱元璋指著天幕上那些蜷缩在雨水里的年轻战士，手指微微颤抖：“可你看看人家！咱没看见督战队，没看见行刑官，也没看见有人拿着鬼头刀在后面逼着。”
“几万人啊！就这么悄没声息地睡在马路上。那刚出炉的面包就在手边，那暖和的屋子就在身后，愣是没人动一下！”
他把手里的烧饼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响。
“咱一直以为，兵就是骄悍的兽，得用鞭子抽、用刀斧砍才能管住。咱设卫所，以此制彼，防的就是兵变祸民。可这群红军娃娃，把咱的脸打得生疼。”
朱元璋站起身，看着天幕，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又有几分身为帝王的落寞。
“他们不需要严刑峻法来恐吓。因为他们心里头，装着比命还重的东西——那个叫‘人民’的东西。”
“天德（徐达字），你说，若是咱大明的卫所兵对上这支队伍”朱元璋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只是一声长叹，“咱的大明，练不出这样的兵，也养不出这样的魂啊。”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静静看着天幕，一言不发。
从那泰西史家的评述，到上海的街头，这位以赫赫武功开创盛世的帝王，脸上的神情，是他登基以来少有的沉重。
“辅机，玄龄，你们都看到了。”
他开口，语气干涩，“若是我大唐的军队，可有任何一支，能做到如此？”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躬身不语。
这还用问吗？不可能。
就算是纪律最严明的玄甲军，攻入敌都，也不可能对满城的财富、民宅毫无所动。
这是人性。
“陛下，此非战力之强弱，乃治军理念之别。”一直敢于直谏的魏征，站了出来。
“讲。”李世民看着他。
“陛下常言，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魏征说道，“臣以为，天幕上这支军队，已然不是‘舟’，他们就是‘水’的一部分。”
这几句话让李世民心中一动。
“他们从民众中来，为了民众而战，战后，又将自己视作民众的一员，严守界限，不敢逾越。他们的根，扎在‘水’里，所以‘水’才会拥护他们，载着他们，无往不胜。”
魏征继续说：“我大唐的府兵，根在何处？在朝廷的恩赏，在将帅的威严，在军法的约束。根基不同，自然行事不同。”
“若有一日，恩赏不足，威严不在，军法松弛，这支军队，会变成什么样子？”
魏征的话，重重击在李世民心上。
他想起了隋末的乱世，那些曾经的官军，最后都变成了嗜血的匪寇。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法子，比朕的更好？”
“臣不敢说更好。”魏征低下头，“但臣以为，他们的力量，或许更长久。因为它不依赖于任何一个君王，任何一个将帅。只要‘人民’二字不倒，这支军队，就永远不会倒。”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文治武功，在一种全新的、他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脆弱。
功德林管理所。
一群前国军高级将领，正围坐在一起，看着天幕，进行着每日的“学习讨论”。
今日，屋里气氛压抑。
“睡马路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个前中将司令冷笑着开口，“收买人心罢了。我不信，他们进了城，面对那些银行金库，洋房美人，还能忍得住？”
他是黄维，以固执出名。
“德润（黄维字），”坐在他对面的杜聿明，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天幕，开口，“你我都是带兵之人。你扪心自问，你的部队，做得到吗？别说睡马路，能做到不抢一家店铺，就算得上是精锐了。”
黄维一时语塞。
“我算是想明白了。”王耀武长叹一声，他曾是国军悍将，此刻却是一脸落寞，“我们为什么输。从根上就输了。”
“我们进城，想的是接收，是‘五子登科’。我们把那座城市，当成战利品。”
“他们进城，想的是解放，是保护。他们把那座城市，当成自己的家。”
“我们把老百姓，当成可以随意征用的壮丁，可以随意搜刮的粮草。我们离他们越来越远。”
“而共军，把老百姓，当成衣食父母，当成兄弟手足。他们和老百姓，从来就是一体的。”
王耀武抬起头，看着屋里这些曾经的同僚。
“各位，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不是输给了他们的飞机大炮，我们是输给了上海街头那碗没人敢喝的粥，输给了老百姓门口那双没人敢穿的鞋。”
“我们，是被人民抛弃的。”
屋内一片死寂。
黄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他颓然垂下了头。
窗外，阳光正好。
但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们，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遍体生凉。
大明，谨身殿。
洪武大帝朱元璋，手里捏著半块刚咬了一口的烧饼，却久久忘了嚼动。
这位从乞丐做到皇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铁血帝王，此刻眼神中竟有一丝罕见的迷茫。
“徐达，”他突然喊了一声身侧的老兄弟，声音低沉，“当年咱们打进集庆（南京）的时候，弟兄们也是饿著肚子的吧？”
魏国公徐达神色肃然，躬身低语：
“上位，那时候弟兄们饿急了眼。虽然您下了严令‘掠民财者死’，可进城当晚，还是有人忍不住去踹了大户的门，抢了粮。为此，您还亲手砍了两个跟随多年的老百户的脑袋，把人头挂在辕门上，这才震住了场子。”
“是啊，砍了脑袋，用了重典，才勉强管住的。”
朱元璋指著天幕上那些蜷缩在雨水里的年轻战士，手指微微颤抖：“可你看看人家！咱没看见督战队，没看见行刑官，也没看见有人拿着鬼头刀在后面逼着。”
“几万人啊！就这么悄没声息地睡在马路上。那刚出炉的面包就在手边，那暖和的屋子就在身后，愣是没人动一下！”
他把手里的烧饼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响。
“咱一直以为，兵就是骄悍的兽，得用鞭子抽、用刀斧砍才能管住。咱设卫所，以此制彼，防的就是兵变祸民。可这群红军娃娃，把咱的脸打得生疼。”
朱元璋站起身，看着天幕，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又有几分身为帝王的落寞。
“他们不需要严刑峻法来恐吓。因为他们心里头，装着比命还重的东西——那个叫‘人民’的东西。”
“天德（徐达字），你说，若是咱大明的卫所兵对上这支队伍”朱元璋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只是一声长叹，“咱的大明，练不出这样的兵，也养不出这样的魂啊。”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静静看着天幕，一言不发。
从那泰西史家的评述，到上海的街头，这位以赫赫武功开创盛世的帝王，脸上的神情，是他登基以来少有的沉重。
“辅机，玄龄，你们都看到了。”
他开口，语气干涩，“若是我大唐的军队，可有任何一支，能做到如此？”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躬身不语。
这还用问吗？不可能。
就算是纪律最严明的玄甲军，攻入敌都，也不可能对满城的财富、民宅毫无所动。
这是人性。
“陛下，此非战力之强弱，乃治军理念之别。”一直敢于直谏的魏征，站了出来。
“讲。”李世民看着他。
“陛下常言，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魏征说道，“臣以为，天幕上这支军队，已然不是‘舟’，他们就是‘水’的一部分。”
这几句话让李世民心中一动。
“他们从民众中来，为了民众而战，战后，又将自己视作民众的一员，严守界限，不敢逾越。他们的根，扎在‘水’里，所以‘水’才会拥护他们，载着他们，无往不胜。”
魏征继续说：“我大唐的府兵，根在何处？在朝廷的恩赏，在将帅的威严，在军法的约束。根基不同，自然行事不同。”
“若有一日，恩赏不足，威严不在，军法松弛，这支军队，会变成什么样子？”
魏征的话，重重击在李世民心上。
他想起了隋末的乱世，那些曾经的官军，最后都变成了嗜血的匪寇。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法子，比朕的更好？”
“臣不敢说更好。”魏征低下头，“但臣以为，他们的力量，或许更长久。因为它不依赖于任何一个君王，任何一个将帅。只要‘人民’二字不倒，这支军队，就永远不会倒。”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文治武功，在一种全新的、他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脆弱。
功德林管理所。
一群前国军高级将领，正围坐在一起，看着天幕，进行着每日的“学习讨论”。
今日，屋里气氛压抑。
“睡马路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个前中将司令冷笑着开口，“收买人心罢了。我不信，他们进了城，面对那些银行金库，洋房美人，还能忍得住？”
他是黄维，以固执出名。
“德润（黄维字），”坐在他对面的杜聿明，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天幕，开口，“你我都是带兵之人。你扪心自问，你的部队，做得到吗？别说睡马路，能做到不抢一家店铺，就算得上是精锐了。”
黄维一时语塞。
“我算是想明白了。”王耀武长叹一声，他曾是国军悍将，此刻却是一脸落寞，“我们为什么输。从根上就输了。”
“我们进城，想的是接收，是‘五子登科’。我们把那座城市，当成战利品。”
“他们进城，想的是解放，是保护。他们把那座城市，当成自己的家。”
“我们把老百姓，当成可以随意征用的壮丁，可以随意搜刮的粮草。我们离他们越来越远。”
“而共军，把老百姓，当成衣食父母，当成兄弟手足。他们和老百姓，从来就是一体的。”
王耀武抬起头，看着屋里这些曾经的同僚。
“各位，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不是输给了他们的飞机大炮，我们是输给了上海街头那碗没人敢喝的粥，输给了老百姓门口那双没人敢穿的鞋。”
“我们，是被人民抛弃的。”
屋内一片死寂。
黄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他颓然垂下了头。
窗外，阳光正好。
但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们，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遍体生凉。
大明，谨身殿。
洪武大帝朱元璋，手里捏著半块刚咬了一口的烧饼，却久久忘了嚼动。
这位从乞丐做到皇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铁血帝王，此刻眼神中竟有一丝罕见的迷茫。
“徐达，”他突然喊了一声身侧的老兄弟，声音低沉，“当年咱们打进集庆（南京）的时候，弟兄们也是饿著肚子的吧？”
魏国公徐达神色肃然，躬身低语：
“上位，那时候弟兄们饿急了眼。虽然您下了严令‘掠民财者死’，可进城当晚，还是有人忍不住去踹了大户的门，抢了粮。为此，您还亲手砍了两个跟随多年的老百户的脑袋，把人头挂在辕门上，这才震住了场子。”
“是啊，砍了脑袋，用了重典，才勉强管住的。”
朱元璋指著天幕上那些蜷缩在雨水里的年轻战士，手指微微颤抖：“可你看看人家！咱没看见督战队，没看见行刑官，也没看见有人拿着鬼头刀在后面逼着。”
“几万人啊！就这么悄没声息地睡在马路上。那刚出炉的面包就在手边，那暖和的屋子就在身后，愣是没人动一下！”
他把手里的烧饼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响。
“咱一直以为，兵就是骄悍的兽，得用鞭子抽、用刀斧砍才能管住。咱设卫所，以此制彼，防的就是兵变祸民。可这群红军娃娃，把咱的脸打得生疼。”
朱元璋站起身，看着天幕，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又有几分身为帝王的落寞。
“他们不需要严刑峻法来恐吓。因为他们心里头，装着比命还重的东西——那个叫‘人民’的东西。”
“天德（徐达字），你说，若是咱大明的卫所兵对上这支队伍”朱元璋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只是一声长叹，“咱的大明，练不出这样的兵，也养不出这样的魂啊。”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静静看着天幕，一言不发。
从那泰西史家的评述，到上海的街头，这位以赫赫武功开创盛世的帝王，脸上的神情，是他登基以来少有的沉重。
“辅机，玄龄，你们都看到了。”
他开口，语气干涩，“若是我大唐的军队，可有任何一支，能做到如此？”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躬身不语。
这还用问吗？不可能。
就算是纪律最严明的玄甲军，攻入敌都，也不可能对满城的财富、民宅毫无所动。
这是人性。
“陛下，此非战力之强弱，乃治军理念之别。”一直敢于直谏的魏征，站了出来。
“讲。”李世民看着他。
“陛下常言，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魏征说道，“臣以为，天幕上这支军队，已然不是‘舟’，他们就是‘水’的一部分。”
这几句话让李世民心中一动。
“他们从民众中来，为了民众而战，战后，又将自己视作民众的一员，严守界限，不敢逾越。他们的根，扎在‘水’里，所以‘水’才会拥护他们，载着他们，无往不胜。”
魏征继续说：“我大唐的府兵，根在何处？在朝廷的恩赏，在将帅的威严，在军法的约束。根基不同，自然行事不同。”
“若有一日，恩赏不足，威严不在，军法松弛，这支军队，会变成什么样子？”
魏征的话，重重击在李世民心上。
他想起了隋末的乱世，那些曾经的官军，最后都变成了嗜血的匪寇。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法子，比朕的更好？”
“臣不敢说更好。”魏征低下头，“但臣以为，他们的力量，或许更长久。因为它不依赖于任何一个君王，任何一个将帅。只要‘人民’二字不倒，这支军队，就永远不会倒。”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文治武功，在一种全新的、他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脆弱。
功德林管理所。
一群前国军高级将领，正围坐在一起，看着天幕，进行着每日的“学习讨论”。
今日，屋里气氛压抑。
“睡马路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个前中将司令冷笑着开口，“收买人心罢了。我不信，他们进了城，面对那些银行金库，洋房美人，还能忍得住？”
他是黄维，以固执出名。
“德润（黄维字），”坐在他对面的杜聿明，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天幕，开口，“你我都是带兵之人。你扪心自问，你的部队，做得到吗？别说睡马路，能做到不抢一家店铺，就算得上是精锐了。”
黄维一时语塞。
“我算是想明白了。”王耀武长叹一声，他曾是国军悍将，此刻却是一脸落寞，“我们为什么输。从根上就输了。”
“我们进城，想的是接收，是‘五子登科’。我们把那座城市，当成战利品。”
“他们进城，想的是解放，是保护。他们把那座城市，当成自己的家。”
“我们把老百姓，当成可以随意征用的壮丁，可以随意搜刮的粮草。我们离他们越来越远。”
“而共军，把老百姓，当成衣食父母，当成兄弟手足。他们和老百姓，从来就是一体的。”
王耀武抬起头，看着屋里这些曾经的同僚。
“各位，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不是输给了他们的飞机大炮，我们是输给了上海街头那碗没人敢喝的粥，输给了老百姓门口那双没人敢穿的鞋。”
“我们，是被人民抛弃的。”
屋内一片死寂。
黄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他颓然垂下了头。
窗外，阳光正好。
但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们，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遍体生凉。
大明，谨身殿。
洪武大帝朱元璋，手里捏著半块刚咬了一口的烧饼，却久久忘了嚼动。
这位从乞丐做到皇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铁血帝王，此刻眼神中竟有一丝罕见的迷茫。
“徐达，”他突然喊了一声身侧的老兄弟，声音低沉，“当年咱们打进集庆（南京）的时候，弟兄们也是饿著肚子的吧？”
魏国公徐达神色肃然，躬身低语：
“上位，那时候弟兄们饿急了眼。虽然您下了严令‘掠民财者死’，可进城当晚，还是有人忍不住去踹了大户的门，抢了粮。为此，您还亲手砍了两个跟随多年的老百户的脑袋，把人头挂在辕门上，这才震住了场子。”
“是啊，砍了脑袋，用了重典，才勉强管住的。”
朱元璋指著天幕上那些蜷缩在雨水里的年轻战士，手指微微颤抖：“可你看看人家！咱没看见督战队，没看见行刑官，也没看见有人拿着鬼头刀在后面逼着。”
“几万人啊！就这么悄没声息地睡在马路上。那刚出炉的面包就在手边，那暖和的屋子就在身后，愣是没人动一下！”
他把手里的烧饼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响。
“咱一直以为，兵就是骄悍的兽，得用鞭子抽、用刀斧砍才能管住。咱设卫所，以此制彼，防的就是兵变祸民。可这群红军娃娃，把咱的脸打得生疼。”
朱元璋站起身，看着天幕，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又有几分身为帝王的落寞。
“他们不需要严刑峻法来恐吓。因为他们心里头，装着比命还重的东西——那个叫‘人民’的东西。”
“天德（徐达字），你说，若是咱大明的卫所兵对上这支队伍”朱元璋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只是一声长叹，“咱的大明，练不出这样的兵，也养不出这样的魂啊。”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静静看着天幕，一言不发。
从那泰西史家的评述，到上海的街头，这位以赫赫武功开创盛世的帝王，脸上的神情，是他登基以来少有的沉重。
“辅机，玄龄，你们都看到了。”
他开口，语气干涩，“若是我大唐的军队，可有任何一支，能做到如此？”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躬身不语。
这还用问吗？不可能。
就算是纪律最严明的玄甲军，攻入敌都，也不可能对满城的财富、民宅毫无所动。
这是人性。
“陛下，此非战力之强弱，乃治军理念之别。”一直敢于直谏的魏征，站了出来。
“讲。”李世民看着他。
“陛下常言，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魏征说道，“臣以为，天幕上这支军队，已然不是‘舟’，他们就是‘水’的一部分。”
这几句话让李世民心中一动。
“他们从民众中来，为了民众而战，战后，又将自己视作民众的一员，严守界限，不敢逾越。他们的根，扎在‘水’里，所以‘水’才会拥护他们，载着他们，无往不胜。”
魏征继续说：“我大唐的府兵，根在何处？在朝廷的恩赏，在将帅的威严，在军法的约束。根基不同，自然行事不同。”
“若有一日，恩赏不足，威严不在，军法松弛，这支军队，会变成什么样子？”
魏征的话，重重击在李世民心上。
他想起了隋末的乱世，那些曾经的官军，最后都变成了嗜血的匪寇。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法子，比朕的更好？”
“臣不敢说更好。”魏征低下头，“但臣以为，他们的力量，或许更长久。因为它不依赖于任何一个君王，任何一个将帅。只要‘人民’二字不倒，这支军队，就永远不会倒。”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文治武功，在一种全新的、他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脆弱。
功德林管理所。
一群前国军高级将领，正围坐在一起，看着天幕，进行着每日的“学习讨论”。
今日，屋里气氛压抑。
“睡马路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个前中将司令冷笑着开口，“收买人心罢了。我不信，他们进了城，面对那些银行金库，洋房美人，还能忍得住？”
他是黄维，以固执出名。
“德润（黄维字），”坐在他对面的杜聿明，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天幕，开口，“你我都是带兵之人。你扪心自问，你的部队，做得到吗？别说睡马路，能做到不抢一家店铺，就算得上是精锐了。”
黄维一时语塞。
“我算是想明白了。”王耀武长叹一声，他曾是国军悍将，此刻却是一脸落寞，“我们为什么输。从根上就输了。”
“我们进城，想的是接收，是‘五子登科’。我们把那座城市，当成战利品。”
“他们进城，想的是解放，是保护。他们把那座城市，当成自己的家。”
“我们把老百姓，当成可以随意征用的壮丁，可以随意搜刮的粮草。我们离他们越来越远。”
“而共军，把老百姓，当成衣食父母，当成兄弟手足。他们和老百姓，从来就是一体的。”
王耀武抬起头，看着屋里这些曾经的同僚。
“各位，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不是输给了他们的飞机大炮，我们是输给了上海街头那碗没人敢喝的粥，输给了老百姓门口那双没人敢穿的鞋。”
“我们，是被人民抛弃的。”
屋内一片死寂。
黄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他颓然垂下了头。
窗外，阳光正好。
但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们，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遍体生凉。
大明，谨身殿。
洪武大帝朱元璋，手里捏著半块刚咬了一口的烧饼，却久久忘了嚼动。
这位从乞丐做到皇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铁血帝王，此刻眼神中竟有一丝罕见的迷茫。
“徐达，”他突然喊了一声身侧的老兄弟，声音低沉，“当年咱们打进集庆（南京）的时候，弟兄们也是饿著肚子的吧？”
魏国公徐达神色肃然，躬身低语：
“上位，那时候弟兄们饿急了眼。虽然您下了严令‘掠民财者死’，可进城当晚，还是有人忍不住去踹了大户的门，抢了粮。为此，您还亲手砍了两个跟随多年的老百户的脑袋，把人头挂在辕门上，这才震住了场子。”
“是啊，砍了脑袋，用了重典，才勉强管住的。”
朱元璋指著天幕上那些蜷缩在雨水里的年轻战士，手指微微颤抖：“可你看看人家！咱没看见督战队，没看见行刑官，也没看见有人拿着鬼头刀在后面逼着。”
“几万人啊！就这么悄没声息地睡在马路上。那刚出炉的面包就在手边，那暖和的屋子就在身后，愣是没人动一下！”
他把手里的烧饼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响。
“咱一直以为，兵就是骄悍的兽，得用鞭子抽、用刀斧砍才能管住。咱设卫所，以此制彼，防的就是兵变祸民。可这群红军娃娃，把咱的脸打得生疼。”
朱元璋站起身，看着天幕，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又有几分身为帝王的落寞。
“他们不需要严刑峻法来恐吓。因为他们心里头，装着比命还重的东西——那个叫‘人民’的东西。”
“天德（徐达字），你说，若是咱大明的卫所兵对上这支队伍”朱元璋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只是一声长叹，“咱的大明，练不出这样的兵，也养不出这样的魂啊。”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静静看着天幕，一言不发。
从那泰西史家的评述，到上海的街头，这位以赫赫武功开创盛世的帝王，脸上的神情，是他登基以来少有的沉重。
“辅机，玄龄，你们都看到了。”
他开口，语气干涩，“若是我大唐的军队，可有任何一支，能做到如此？”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躬身不语。
这还用问吗？不可能。
就算是纪律最严明的玄甲军，攻入敌都，也不可能对满城的财富、民宅毫无所动。
这是人性。
“陛下，此非战力之强弱，乃治军理念之别。”一直敢于直谏的魏征，站了出来。
“讲。”李世民看着他。
“陛下常言，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魏征说道，“臣以为，天幕上这支军队，已然不是‘舟’，他们就是‘水’的一部分。”
这几句话让李世民心中一动。
“他们从民众中来，为了民众而战，战后，又将自己视作民众的一员，严守界限，不敢逾越。他们的根，扎在‘水’里，所以‘水’才会拥护他们，载着他们，无往不胜。”
魏征继续说：“我大唐的府兵，根在何处？在朝廷的恩赏，在将帅的威严，在军法的约束。根基不同，自然行事不同。”
“若有一日，恩赏不足，威严不在，军法松弛，这支军队，会变成什么样子？”
魏征的话，重重击在李世民心上。
他想起了隋末的乱世，那些曾经的官军，最后都变成了嗜血的匪寇。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法子，比朕的更好？”
“臣不敢说更好。”魏征低下头，“但臣以为，他们的力量，或许更长久。因为它不依赖于任何一个君王，任何一个将帅。只要‘人民’二字不倒，这支军队，就永远不会倒。”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文治武功，在一种全新的、他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脆弱。
功德林管理所。
一群前国军高级将领，正围坐在一起，看着天幕，进行着每日的“学习讨论”。
今日，屋里气氛压抑。
“睡马路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个前中将司令冷笑着开口，“收买人心罢了。我不信，他们进了城，面对那些银行金库，洋房美人，还能忍得住？”
他是黄维，以固执出名。
“德润（黄维字），”坐在他对面的杜聿明，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天幕，开口，“你我都是带兵之人。你扪心自问，你的部队，做得到吗？别说睡马路，能做到不抢一家店铺，就算得上是精锐了。”
黄维一时语塞。
“我算是想明白了。”王耀武长叹一声，他曾是国军悍将，此刻却是一脸落寞，“我们为什么输。从根上就输了。”
“我们进城，想的是接收，是‘五子登科’。我们把那座城市，当成战利品。”
“他们进城，想的是解放，是保护。他们把那座城市，当成自己的家。”
“我们把老百姓，当成可以随意征用的壮丁，可以随意搜刮的粮草。我们离他们越来越远。”
“而共军，把老百姓，当成衣食父母，当成兄弟手足。他们和老百姓，从来就是一体的。”
王耀武抬起头，看着屋里这些曾经的同僚。
“各位，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不是输给了他们的飞机大炮，我们是输给了上海街头那碗没人敢喝的粥，输给了老百姓门口那双没人敢穿的鞋。”
“我们，是被人民抛弃的。”
屋内一片死寂。
黄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他颓然垂下了头。
窗外，阳光正好。
但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们，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遍体生凉。
大明，谨身殿。
洪武大帝朱元璋，手里捏著半块刚咬了一口的烧饼，却久久忘了嚼动。
这位从乞丐做到皇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铁血帝王，此刻眼神中竟有一丝罕见的迷茫。
“徐达，”他突然喊了一声身侧的老兄弟，声音低沉，“当年咱们打进集庆（南京）的时候，弟兄们也是饿著肚子的吧？”
魏国公徐达神色肃然，躬身低语：
“上位，那时候弟兄们饿急了眼。虽然您下了严令‘掠民财者死’，可进城当晚，还是有人忍不住去踹了大户的门，抢了粮。为此，您还亲手砍了两个跟随多年的老百户的脑袋，把人头挂在辕门上，这才震住了场子。”
“是啊，砍了脑袋，用了重典，才勉强管住的。”
朱元璋指著天幕上那些蜷缩在雨水里的年轻战士，手指微微颤抖：“可你看看人家！咱没看见督战队，没看见行刑官，也没看见有人拿着鬼头刀在后面逼着。”
“几万人啊！就这么悄没声息地睡在马路上。那刚出炉的面包就在手边，那暖和的屋子就在身后，愣是没人动一下！”
他把手里的烧饼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响。
“咱一直以为，兵就是骄悍的兽，得用鞭子抽、用刀斧砍才能管住。咱设卫所，以此制彼，防的就是兵变祸民。可这群红军娃娃，把咱的脸打得生疼。”
朱元璋站起身，看着天幕，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又有几分身为帝王的落寞。
“他们不需要严刑峻法来恐吓。因为他们心里头，装着比命还重的东西——那个叫‘人民’的东西。”
“天德（徐达字），你说，若是咱大明的卫所兵对上这支队伍”朱元璋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只是一声长叹，“咱的大明，练不出这样的兵，也养不出这样的魂啊。”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静静看着天幕，一言不发。
从那泰西史家的评述，到上海的街头，这位以赫赫武功开创盛世的帝王，脸上的神情，是他登基以来少有的沉重。
“辅机，玄龄，你们都看到了。”
他开口，语气干涩，“若是我大唐的军队，可有任何一支，能做到如此？”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躬身不语。
这还用问吗？不可能。
就算是纪律最严明的玄甲军，攻入敌都，也不可能对满城的财富、民宅毫无所动。
这是人性。
“陛下，此非战力之强弱，乃治军理念之别。”一直敢于直谏的魏征，站了出来。
“讲。”李世民看着他。
“陛下常言，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魏征说道，“臣以为，天幕上这支军队，已然不是‘舟’，他们就是‘水’的一部分。”
这几句话让李世民心中一动。
“他们从民众中来，为了民众而战，战后，又将自己视作民众的一员，严守界限，不敢逾越。他们的根，扎在‘水’里，所以‘水’才会拥护他们，载着他们，无往不胜。”
魏征继续说：“我大唐的府兵，根在何处？在朝廷的恩赏，在将帅的威严，在军法的约束。根基不同，自然行事不同。”
“若有一日，恩赏不足，威严不在，军法松弛，这支军队，会变成什么样子？”
魏征的话，重重击在李世民心上。
他想起了隋末的乱世，那些曾经的官军，最后都变成了嗜血的匪寇。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法子，比朕的更好？”
“臣不敢说更好。”魏征低下头，“但臣以为，他们的力量，或许更长久。因为它不依赖于任何一个君王，任何一个将帅。只要‘人民’二字不倒，这支军队，就永远不会倒。”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文治武功，在一种全新的、他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脆弱。
功德林管理所。
一群前国军高级将领，正围坐在一起，看着天幕，进行着每日的“学习讨论”。
今日，屋里气氛压抑。
“睡马路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个前中将司令冷笑着开口，“收买人心罢了。我不信，他们进了城，面对那些银行金库，洋房美人，还能忍得住？”
他是黄维，以固执出名。
“德润（黄维字），”坐在他对面的杜聿明，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天幕，开口，“你我都是带兵之人。你扪心自问，你的部队，做得到吗？别说睡马路，能做到不抢一家店铺，就算得上是精锐了。”
黄维一时语塞。
“我算是想明白了。”王耀武长叹一声，他曾是国军悍将，此刻却是一脸落寞，“我们为什么输。从根上就输了。”
“我们进城，想的是接收，是‘五子登科’。我们把那座城市，当成战利品。”
“他们进城，想的是解放，是保护。他们把那座城市，当成自己的家。”
“我们把老百姓，当成可以随意征用的壮丁，可以随意搜刮的粮草。我们离他们越来越远。”
“而共军，把老百姓，当成衣食父母，当成兄弟手足。他们和老百姓，从来就是一体的。”
王耀武抬起头，看着屋里这些曾经的同僚。
“各位，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不是输给了他们的飞机大炮，我们是输给了上海街头那碗没人敢喝的粥，输给了老百姓门口那双没人敢穿的鞋。”
“我们，是被人民抛弃的。”
屋内一片死寂。
黄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他颓然垂下了头。
窗外，阳光正好。
但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们，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遍体生凉。
大明，谨身殿。
洪武大帝朱元璋，手里捏著半块刚咬了一口的烧饼，却久久忘了嚼动。
这位从乞丐做到皇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铁血帝王，此刻眼神中竟有一丝罕见的迷茫。
“徐达，”他突然喊了一声身侧的老兄弟，声音低沉，“当年咱们打进集庆（南京）的时候，弟兄们也是饿著肚子的吧？”
魏国公徐达神色肃然，躬身低语：
“上位，那时候弟兄们饿急了眼。虽然您下了严令‘掠民财者死’，可进城当晚，还是有人忍不住去踹了大户的门，抢了粮。为此，您还亲手砍了两个跟随多年的老百户的脑袋，把人头挂在辕门上，这才震住了场子。”
“是啊，砍了脑袋，用了重典，才勉强管住的。”
朱元璋指著天幕上那些蜷缩在雨水里的年轻战士，手指微微颤抖：“可你看看人家！咱没看见督战队，没看见行刑官，也没看见有人拿着鬼头刀在后面逼着。”
“几万人啊！就这么悄没声息地睡在马路上。那刚出炉的面包就在手边，那暖和的屋子就在身后，愣是没人动一下！”
他把手里的烧饼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响。
“咱一直以为，兵就是骄悍的兽，得用鞭子抽、用刀斧砍才能管住。咱设卫所，以此制彼，防的就是兵变祸民。可这群红军娃娃，把咱的脸打得生疼。”
朱元璋站起身，看着天幕，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又有几分身为帝王的落寞。
“他们不需要严刑峻法来恐吓。因为他们心里头，装着比命还重的东西——那个叫‘人民’的东西。”
“天德（徐达字），你说，若是咱大明的卫所兵对上这支队伍”朱元璋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只是一声长叹，“咱的大明，练不出这样的兵，也养不出这样的魂啊。”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静静看着天幕，一言不发。
从那泰西史家的评述，到上海的街头，这位以赫赫武功开创盛世的帝王，脸上的神情，是他登基以来少有的沉重。
“辅机，玄龄，你们都看到了。”
他开口，语气干涩，“若是我大唐的军队，可有任何一支，能做到如此？”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躬身不语。
这还用问吗？不可能。
就算是纪律最严明的玄甲军，攻入敌都，也不可能对满城的财富、民宅毫无所动。
这是人性。
“陛下，此非战力之强弱，乃治军理念之别。”一直敢于直谏的魏征，站了出来。
“讲。”李世民看着他。
“陛下常言，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魏征说道，“臣以为，天幕上这支军队，已然不是‘舟’，他们就是‘水’的一部分。”
这几句话让李世民心中一动。
“他们从民众中来，为了民众而战，战后，又将自己视作民众的一员，严守界限，不敢逾越。他们的根，扎在‘水’里，所以‘水’才会拥护他们，载着他们，无往不胜。”
魏征继续说：“我大唐的府兵，根在何处？在朝廷的恩赏，在将帅的威严，在军法的约束。根基不同，自然行事不同。”
“若有一日，恩赏不足，威严不在，军法松弛，这支军队，会变成什么样子？”
魏征的话，重重击在李世民心上。
他想起了隋末的乱世，那些曾经的官军，最后都变成了嗜血的匪寇。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法子，比朕的更好？”
“臣不敢说更好。”魏征低下头，“但臣以为，他们的力量，或许更长久。因为它不依赖于任何一个君王，任何一个将帅。只要‘人民’二字不倒，这支军队，就永远不会倒。”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文治武功，在一种全新的、他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脆弱。
功德林管理所。
一群前国军高级将领，正围坐在一起，看着天幕，进行着每日的“学习讨论”。
今日，屋里气氛压抑。
“睡马路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个前中将司令冷笑着开口，“收买人心罢了。我不信，他们进了城，面对那些银行金库，洋房美人，还能忍得住？”
他是黄维，以固执出名。
“德润（黄维字），”坐在他对面的杜聿明，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天幕，开口，“你我都是带兵之人。你扪心自问，你的部队，做得到吗？别说睡马路，能做到不抢一家店铺，就算得上是精锐了。”
黄维一时语塞。
“我算是想明白了。”王耀武长叹一声，他曾是国军悍将，此刻却是一脸落寞，“我们为什么输。从根上就输了。”
“我们进城，想的是接收，是‘五子登科’。我们把那座城市，当成战利品。”
“他们进城，想的是解放，是保护。他们把那座城市，当成自己的家。”
“我们把老百姓，当成可以随意征用的壮丁，可以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