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画面还在跳动，那是上一章的余韵。
蘑菇云，核潜艇，那两把必须同时转动才能毁灭世界的钥匙。
那是力量。
那是让大唐李靖摔碎酒碗、让大秦嬴政默然不语的绝对力量。
位面的观众，此刻心跳加速。
他们以为，拥有了这般力量的后世，必定是无人敢惹，必定是“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然而。
天幕突然黑了。
背景音里的激昂鼓点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沙沙沙。
几行字出现在黑屏上。
【时间：2001年4月1日。】
【坐标：南海。】
【事件代号：81192。】
【状态：无法返航。】
大宋位面。
风波亭。
岳飞身上的枷锁沉重，寒风刺骨。
他看着天幕上那惨白的字迹。
“无法返航”
岳飞喃喃自语。
作为统帅，他太熟悉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死谏。
那是绝笔。
那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刚才不是还有毁天灭地的东风吗？不是有四千万人吗？”旁边的狱卒张大了嘴巴，满脸不解，“怎么突然就无法返航了？”
岳飞没有说话，盯着那个日期。
2001年。
距离刚才那个拥有航母、拥有东风导弹的时代，仅仅过去了十几年。
“也许”岳飞靠在墙壁上，铁链哗啦作响，“那是神剑出炉前，最后的淬火。想要铸就绝世锋芒，往往要先折断几把凡铁，甚至以身祭炉。”
天幕画质变得有些粗糙，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颗粒感，镜头在轻微晃动。
这是一段由手持设备拍摄的真实影像。
画面里，是一片湛蓝的海域。云层很厚，阳光刺眼。
一架飞机，正大摇大摆地飞行。
【机型：ep-3电子侦察机。】
【所属：鹰酱。】
【特点：装满窃听设备，续航久，低速巡航能力强。】
它在别人的家门口盘旋，机翼下的四个螺旋桨轰鸣著，搅碎了气流。
镜头拉远。
在它的侧后方，出现了两个小黑点。
那是两架战斗机。
【机型：歼-8ii。】
【所属：东大。】
【代号：81192。
比起那架ep-3，这两架歼-8显得单薄，贴近对方。
懂行的人，此刻已经攥紧了拳头。
歼-8ii，人称“空中美男子”，设计初衷是高空高速截击机。
它的特长是像利箭一样冲上去把轰炸机打下来，它的优势是“快”。
但这恰恰是此刻最致命的弱点。
而此刻，那架鹰酱的ep-3，仗着螺旋桨飞机的特性，故意飞得很慢。
时速不到400公里。
这对于歼-8来说，已经接近了失速的临界点。
歼-8接近失速临界点，需维持飞行且不能掉队。
驾驶舱内。
王伟戴着白色的头盔，氧气面罩遮住了他的脸。
他握著操纵杆，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与物理法则对抗。
他控制油门，调整襟翼，保证飞机不从天上掉下去。
“呼呼”
沉重的呼吸声通过无线电传来。
太近了。
两机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机身上的铆钉。
对方显然是有恃无恐，他们知道你的飞机低速性能不好，知道你不敢轻易开火，知道你只能这样憋屈地伴飞驱离。
这是一种无声的霸凌。
大明位面。
蓟镇长城。
戚继光手里握著那把戚家刀，正在擦拭。
他看着天幕上那两架艰难伴飞的歼-8，看穿其中凶险。
“器不如人，受制于人啊。”
戚继光叹了口气，把刀插回鞘中，发出一声脆响。
“那大飞鸟故意慢行，欺负咱们的快马不能勒缰。”
“那小飞鸟，头都抬起来了，那是为了在大仰角下维持升力，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拿着一丈长枪，对战贴身短刀客，施展不开，还得防对方使绊子。”
戚继光站起身，走到垛口边，看着关外荒野。
“但这飞行员，是个汉子。”
“明明兵器不利，明明处于劣势。”
“他贴这么近，是要把自己当成一颗‘人肉炮弹’，逼着对方转向，逼着那强盗离开咱们的家门口。”
“他在用自己的命，在给这国门上锁。”
天幕画面突然剧烈晃动。
那是鹰酱的ep-3，它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警，没有打转向灯。
仗着体型，它向左压坡度，机翼直接切向内侧伴飞的81192。
这是违规操作。
这是空中刺刀，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王伟的反应极快，本能地拉杆规避。
但在如此低的速度下，歼-8的气动舵面效率极低，机动性几乎为零。
嘭——！！
一声闷响。
哪怕隔着天幕，所有观众都觉得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是金属撕裂的声音。
ep-3那巨大的螺旋桨，像是一台高速旋转的绞肉机，瞬间打碎了歼-8的垂直尾翼。
对于飞机来说，没了垂尾，就等于没了方向舵，没了平衡。
在那一瞬间，歼-8失去了控制。
它瞬间翻滚，机头向下，直直地坠向大海。
失控，翻滚，下坠。
座舱里的警报声凄厉地响成一片。
滴滴滴！
天地在旋转，重力加速度把人压在座椅上。
王伟努力想要改变，他在拉杆，他在蹬舵，但液压系统已经失效，尾翼已经断裂。
这架飞机，已经是一具铁棺材。
就在这最后的时刻，无线电里，传来了最后的声音。
背景音是嘈杂的电流，和飞机解体的异响。
但那个声音，很稳。
没有哭喊，没有求救，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决绝，和对战友的最后叮嘱。
“呼叫81193，这里是81192。”
“我已无法返航。”
“你们继续前进。”
“重复。”
“你们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