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一闪。
那个背着奥特曼书包的小孩不见了。
那艘威武的052d也不见了。
【时间:1990年代末。】
【地点:东大空军某试飞基地。】
跑道上,歼-6没了。
换成了一个细长的家伙。
机头尖锐,进气口在两侧,机身修长,尾翼高高耸立。
【型号:j-8ii(歼八ii)。】
【绰号:空中美男子,空中蔡国庆。】
【特点:高空,高速。】
它在跑道上滑跑,尾部加力燃烧室喷出两道马赫环。
轰——!
起飞,直刺苍穹。
在那个年代,这是东大手里最好的牌。
能飞高,能飞快。
理论上,能飞高,就能把炸弹扔到别人头上;能飞快,敌人的腿短导弹就追不上。
现代位面的弹幕里,飘过几行带着怀旧色彩的字。
【八爷!】
【当年也是帅过一阵子的,咱们的“蔡国庆”。】
【这就是那个年代全村的希望啊。】
然而,画面突然撕裂。
屏幕的另一边,大洋彼岸的天空。
一架外形怪异的战机冲破云层。
它不像传统的飞机,没有圆滑的曲线,全是科幻的棱角。
表面涂著深灰色的吸波涂料。
【型号:f-22。】
【绰号:猛禽。】
【代号:五代机。】
它不需要加力助跑,直接垂直拉起。
尾喷口居然在上下偏转——矢量推力。
它像个ufo一样在空中做出了违反物理常识的机动,然后瞬间加速,消失在视线里。
没有音爆云。因为它的气动外形设计,连空气都被欺骗了。
最可怕的不是它飞得快,是雷达屏幕。
画面切到雷达室。
屏幕上,扫描线一圈圈转动。扫过f-22所在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
只有背景杂波。
仿佛那里只是一团空气。
现代位面。
弹幕炸了。
【卧槽,这就是当年的猛禽?】
【放到现在,这颜值也是能打的。】
【当年看到这玩意儿,觉得是外星人造的,理解不了。
【绝望。人家在天上飞,你在地上连看都看不见,这怎么打?】
【别慌,现在咱们有威龙了。】
【那是现在!当年谁知道咱们能有威龙?当年只知道,人家能吊打我们一百遍。】
鹰酱位面。
五角大楼。
那个空军上将看着天幕。
他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仿佛能看到那个黄金时代。
那是鹰酱空军最辉煌、最不可一世的时刻。
“看看。”
上将指著天幕上的f-22,语气中满是骄傲。
“艺术品。”
“那时候,天空是我们的后花园。”
“不管是毛熊的苏-27,还是兔子的歼-8,在我们眼里,就是靶子。”
“我们在三万米高空,开着超音速巡航,喝着咖啡,然后按下按钮。”
“他们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会议室里,几个老将军都露出了怀念的微笑。
“那是上帝的杰作。”
“那时候,东大的雷达就像瞎子一样。”
“我想去哪就去哪,想炸谁就炸谁。”
这种无敌的感觉,真好。
几十年后回忆起来,让人迷醉,那是霸权。
“长官。”
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
角落里,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数据分析师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上将皱了皱眉,美好的回忆被打断让他很不悦:“什么事?”
“我们的f-22”
“生产线早在2011年就拆除了,模具都被销毁了。”
“现役的f-22,机体结构老化,隐身涂层维护困难。”
“简单来说,我们无法补充哪怕一架新的f-22。”
“而对面”分析师指了指那架黑色的j-20,“他们的生产线正在全速运转。”
上将看着屏幕。
左边是当年的辉煌f-22,右边是如今破旧的机库和那一架架等待大修的“猛禽”。
那种“天下无敌”的幻梦,被工业现实击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怒斥。
但最终,他只是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手中的雪茄被捏断了。
因为他知道,分析师说的是实话。
那个“喝着咖啡按按钮”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天幕画面没有理会鹰酱的现实困境。
它忠实地记录著那个年代,东大空军面临的压力。
画面转回东大。
昏暗的简报室,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墙上挂著f-22的照片,那是情报部门搞来的。
几个飞行员坐在马扎上,盯着那张照片。
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打火机声音。
怎么打?
看不见。
摸不著。
飞得没人家高,跑得没人家快。
雷达发现距离:对方发现我们200公里,我们发现对方要到20公里以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还在像瞎子一样找人,人家的导弹已经糊你脸上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一个年轻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有。”
大队长站起来。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把烟头按灭在桌子上。
“用量换。”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圈。
代表f-22。
然后画了八个点。
包围它。
“八架歼-8ii。”
大队长的教鞭点在黑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两架诱饵。全速冲上去,开最大功率雷达,把它的导弹引出来。”
“两架补位。继续冲,逼它机动,消耗它的能量。”
“两架侧翼。封锁它的逃跑路线。”
“最后两架”
大队长的声音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贴上去。”
“贴到视距内。”
“贴到肉眼能看见它。”
“然后开火。”
简报室里寂静。
所有人都懂这是什么意思。
前面的六架,就是去送死的。
就是为了消耗那几枚导弹,就是为了用命,给后面两架争取几秒钟的开火窗口。
这不叫战术。
这叫兑子。
这叫拿人命填。
这是在科技代差面前,唯一能想出来的悲壮解法。
“谁去?”
大队长问。
唰。
所有人站了起来。
没人犹豫,没人废话。
那一张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我去。”
“算我一个。”
“我有老婆孩子,我飞头机。”
画面给了一个特写。
飞行员的更衣柜。
打开。
里面有着一张张全家福,照片上的笑容灿烂。
还有一封封早就写好的“入党申请书”。
下面压着一行字:
【如果回不来,这就是遗书。】
大秦位面。
咸阳宫。
嬴政看着那天幕上的一幕。
他看懂了那群人站起来时的眼神。
那是死士的眼神。
“八换一”
嬴政的手指敲击龙椅的扶手。
咚。
咚。
“蒙恬。”
“臣在。”
“若是匈奴有一骑,非要我大秦八名锐士性命相填,方可杀之”
嬴政的声音发紧,带着颤抖。
“你会如何?”
蒙恬跪下。
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臣,会填。”
“八个不够,就十六个。”
“十六个不够,就三十二个。”
“只要能杀,便填。”
“但我大秦锐士”蒙恬抬起头,“陛下,心疼啊。”
是啊,心疼。
那是活生生的人。
那是爹娘养的肉,是家里的顶梁柱。
就为了换那个冷冰冰的铁疙瘩。
但这却是唯一的办法。
现代位面。
弹幕里一片沉默。
【这就叫代差。】
【这就叫落后就要挨打。】
【不想挨打,手里又没家伙,就只能拿命去扛。】
【那时候的空军,真难。向先辈致敬。】
天幕画面变了。
是一行冰冷、残酷的数据。
那是无数次计算机模拟推演的结果。
【内部对抗推演结果。】
【红方:j-8ii x 8】
【蓝方:f-22 x 1】
数字跳动。
第一次推演:全灭。
第二次推演:全灭。
第三次推演:全灭。
第一百四十四次推演。
【累计战损比:0:144】
那个红色的“0”,刺眼。
八换一?
那是做梦,那是设想。
现实是,人家打完你八个,拍拍屁股走了,连漆皮都没掉一块。
因为你连它在哪都不知道。
画面切换。
第一人称视角。
你坐在歼-8的座舱里。
狭窄,憋闷。
那是90年代的座舱,到处是机械仪表,没有多功能显示屏。
耳机里是电流声和塔台的呼叫。
“洞两,注意搜索!注意搜索!”
“洞两明白。”
你看向雷达屏幕。
绿色的扫描线一圈圈转,空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蓝天白云。
突然。
滴滴滴滴滴!!!
座舱里红灯闪。
rwr(雷达告警接收机)发出尖叫。
那是被锁定的声音。
死神来了!
“导弹!方位不明!”
你慌了。
你拉杆,飞机发出嘎吱声,你释放干扰弹,镁粉在空中绽放。
你试图寻找敌人。
你把头贴在座舱盖上,看着外面的天空。
空的。
只有云。
只有刺眼的太阳。
那个杀手就在附近,它在看着你。
你知道它在,但你就是看不见。
滴——!
长音。
那是主动雷达制导导弹进入末端的提示音。
你甚至连扳机都没机会扣一下,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轰!
视野瞬间变白。
接着是无尽的黑暗。
屏幕黑了。
只有一行字缓缓浮现:
【这就是代差。】
【看不见。】
【打不著。】
【还不了手。】
【这,就是我们在那个年代,面对的绝望。】
【但】
【即便如此。】
【即便战损比是0:144。】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
【我们依然会起飞。】
【依然会去填。】
【因为我们身后。】
【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