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闪烁,深蓝色的海洋渐渐褪去。
鹰酱位面。
那个海军作战部长把手里的雪茄狠狠按进烟灰缸,火星子四溅。
“行了,船的事先放一边。一坞五舰确实吓人,我们的造船业确实面临挑战,但这还不足以改变一切。我们依然拥有十一个航母战斗群,只要在大洋决战,优势依然在我们。”
他指著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歼-15画面,咬著后槽牙说:
“他们在海上有了腿,但还没长出足够强壮的翅膀。联手,制空权还在我们手里。”
【现代位面,兔子网路】
弹幕刚才还在为“一坞五舰”刷屏,现在画面一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海军下饺子看爽了,接下来是不是该空军老爷登场了?】
【说实话,咱空军以前才是真的苦。海军好歹还能靠潜艇这种不对称手段苟一下,空军那是真拿命往上填啊。】
【别说了,一说我就想哭。以前看新闻,鹰酱的侦察机就在咱们家门口晃悠,咱们只能拿歼-8去顶,二代机对抗三代机,靠的就是那股子不怕死的劲。】
【楼上的,别提歼-8,提那个我就想起那一撞81192,呼叫81192】
【前面的兄弟,这还没开始放呢,你就先给我来一刀是吧?】
天幕似乎听到了众人的心声。
画面并没有直接放出那些充满科幻感的黑色战机。
甚至没有出现任何现代化的机场。
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块灰白色的石碑。
石碑立著,上面刻着几行字,字迹有些模糊,但笔锋如刀,透著一股决绝。
【我们的身体、飞机和炸弹,当与敌人兵舰阵地同归于尽!】
字幕缓缓打出: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
【这是一所学校的校训。】
【这也是那个时代,每一位中国空军飞行员的毕业证,更是死亡通知单。】
明朝位面。
朱棣盯着那块石碑,眉头紧锁。
“同归于尽?这这是要拿命去换?”
“这后世的空军,不是在天上飞的神兵吗?怎么还要立这种必死的誓言?”
旁边的兵部尚书神色肃穆,拱手道:
“陛下,臣虽不懂这飞机的奥妙,但这誓言透著一股子绝境求生的惨烈。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若非到了山穷水尽、无路可退的地步,谁会教学生一毕业就去死?”
朱棣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靖难之役,多少次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他没想到,那个拥有钢铁巨舰的后世,曾经也被逼到了这一步。
天幕画面切换。
黑白的老照片一张张滑过。
那是一群年轻人。
他们穿着考究的皮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个时代少有的自信和朝气。
字幕旁白:
【他们是谁?】
【他们不是抓来的壮丁,也不是走投无路的乞丐。】
【他们是那个时代真正的天之骄子。】
【林徽因的弟弟,南开校长的儿子,富商巨贾的继承人】
【他们很多人出身名门,家境优渥,受过高等教育,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如果不打仗,他们本可以是工程师、是外交官、是大银行家,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
【但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画面定格在一张大合照上。那是一期航校学员的毕业照,每个人都在笑,笑得很灿烂。
下一秒,照片变成灰色。
一个个红色的叉,打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
【第一期,多数阵亡。】
【第二期,幸存寥寥。】
【第三期,几乎全员殉国。】
字幕冷冰冰地跳动:
【那个年代,中国空军飞行员的平均战场存活时间:短暂。】
【从升空作战到血洒长空,往往不过数月。】
【现代位面,兔子网路】
弹幕区一片死寂。
没有人再玩梗了。
【破防了真的破防了。】
【这才是真正的富二代。现在的富二代有些只知道开跑车炸街,那时候的富二代开飞机炸鬼子。】
【那是真正的精英啊!把国家最好的苗子,填进那个无底洞里。】
【那个“全员殉国”太刺眼了。这是整整一代人的脊梁骨啊!】
画面并没有给观众太多喘息的机会。
镜头疯狂闪回,速度极快,。
咔嚓!
一张泛黄的报纸旋转着飞出。
标题:《中国始创飞行大家冯如先生坠机殉国》。
那是1912年。
他留下了遗言:“勿因吾死而阻其进步。”
然后,那个刚刚萌芽的航空梦,随着那一团火球,碎了一地。
嘭!!
画面一转,是一个简陋的办公室。
一群军阀正在分钱。
桌上摆着原本用来购买飞机的巨款。
“买什么飞机?那是烧钱的玩意儿!不如多买几门大炮,还能听个响!”
那笔钱被拿去扩充私军,被拿去修了姨太太的别墅。
而天空,空空荡荡。
沙沙沙
那是暴雨的声音。
1937年,上海。
一架受损的双翼飞机,摇摇晃晃。
飞行员阎海文被迫跳伞。
风却无情地把他的降落伞吹向了日军阵地。
地面上,无数把刺刀等着他。
他掏出了手枪。
砰!砰!砰!
即使被重重包围,他也不愿受辱。
最后一颗子弹。
他留给了自己。
他在只有二十一岁的年纪,把自己变成了一座丰碑,连围上来的敌人都为之脱帽致敬。
轰隆!
又一声巨响。
那是沈崇海。
飞机故障,无法投弹,也无法返航。
他没有选择跳伞逃生。
他加大了油门,带着那满舱的仇恨,狠狠冲向了那艘正在喷吐火舌的敌舰。
没有复杂的雷达锁定,没有精确制导。
他把自己当成了那枚最精准的导弹。
画面再闪。
武汉上空。
陈怀民。
他在混战中被多架敌机包围,油箱起火。
他本可以跳伞求生。
但他看见了那架日军的长机,那是被称为“驱逐之王”的高桥赫一。
他没有犹豫。
那决绝在烈火中显得格外狰狞而又神圣。
调转机头。
加速。
撞击!
两条火龙纠缠着坠落,在长江边炸出一朵惨烈的血花。
而在地面上。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孩,得知消息后,没有哭,只是默默地整理好妆容,投江殉情。
那是他的爱人。
大秦位面。
秦始皇嬴政握著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壮烈!”
“真乃壮烈!”
“这便是后世的‘锐士’吗?不用戈矛,不用弓弩,以身为矢,直击敌首!”
李斯在旁边早已泪流满面。
“陛下,那不是一个人在战,那是把整个民族的血气都烧干了啊!明知必死而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何等的绝望,又是何等的孤勇!”
天幕画面终于慢了下来。
1949年。
开国大典。
天安门城楼上。
那仅有的十七架飞机,飞过广场上空。
有人问:“飞机不够怎么办?”
那个浓重的湖南口音回答:“那就让它们飞两遍。”
于是,领头的九架p-51战斗机,飞过城楼后,不得不绕了一个大圈,又回来飞了一遍,甚至其中几架还挂着实弹,随时准备应对敌袭。
下面的人群在欢呼,在挥舞旗帜。
他们不知道,天上的飞行员为了不让观众看出来,飞得有多么小心翼翼。
他们也不知道,这看似热闹的“空军检阅”,背后是怎样一种难以言说的心酸。
没有预警机。
没有加油机。
没有战略轰炸机。
只有一群拼凑起来的“万国牌”。
【现代位面,兔子网路】
【每次看到这段我就受不了。飞两遍听着像个笑话,其实心里在滴血。】
【那时候我们真的穷啊,穷得叮当响。】
【鹰酱那时候几千架飞机,我们只有这几架,还得飞两遍充门面。】
天幕继续播放。
河南,周家口机场。
一架刚刚涂上中国徽章的战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
座舱里坐着一个人。
高志航。
他是当时中国空军的战神。
就在不久前,他带着这群只有几十个小时飞行经验的菜鸟,打了那个著名的814空战,把不可一世的日本海军航空兵打得满地找牙。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狂欢。
大家都以为,这就是胜利的开始。
大家都以为,只要有这样的人在,咱们的天空就塌不下来。
但是。
警报声响了。
那是刺耳的防空警报。
“敌袭!敌袭!”
这一次,敌人来得太快,太突然。
高志航不顾一切地冲向座舱。
“快!快点!”他大喊著,盯着天空。
作为大队长,他不能看着战友独自升空,他必须上去。
然而。
发动机刚刚启动。
天空中传来了尖锐的啸叫。
那是炸弹落下的声音。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在那一瞬间,高志航依然试图强行起飞,即便是在这必死的绝境里。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吞没了那架还没离地的战机。
碎片四溅。
他就那样死在了跑道上。
死在了自己的座舱里。
死在了起飞的前一秒。
不是技不如人。
不是胆怯退缩。
仅仅是因为,我们的预警体系太弱,我们的防空火力太少。
一代战神,连在空中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炸死在了地上。
画面定格在那个燃烧的残骸上。
火光中,似乎还能看到那不屈的灵魂。
字幕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在滴血:
【这一天,中国空军的脊梁,断了。】
【这一天,我们才明白。】
【仅凭一腔热血,是守不住天空的。】
【没有自己的飞机,没有自己的体系,哪怕你的人再拼命,也不过是敌人靶场上的活靶子。】
【这种憋屈。】
【这种无力。】
【刻进了骨子里,痛了整整八十年。】
天幕黑了下去。
但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沉默,却扼住了所有位面观众的咽喉。
这哪里是看热闹。
这分明是在看一场心被撕碎的凌迟。
鹰酱位面的会议室里。
那个海军部长沉默了很久,忽然轻蔑地哼了一声:“这就是差距。精神可嘉,但在钢铁和技术面前,精神只是廉价的陪葬品。”
而在现代位面的兔子网路上。
无数人在屏幕前红了眼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操!太憋屈了!】
【真的太憋屈了!高志航要是能飞起来,哪怕死在空战里也行啊!】
【死在地上这对一个飞行员来说,是最大的侮辱。】
【我们要飞机!我们要最好的飞机!】
【我们要让这种事,永远!永远!永远不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