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在无数人的注视下,悄然变化。
蔚蓝的大海消失了。
高耸的战舰不见了。
画面变成了一片深邃的黑暗,背景是缓缓转动的蓝色星球。
是太空。
一个造型奇特的航天器,正安静地悬浮在轨道上。
它通体银白,带着长长的机械臂。
【现代位面,兔子网路】
弹幕迟疑了一下。
【这是啥?空间站的维修机器人?】
【画风不对啊,刚看完海上流氓,怎么跑天上修水管了?】
【这玩意有啥用?给鹰酱的卫星抛光打蜡吗?】
【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估计是空间站的清洁工,扫扫太空垃圾什么的。】
【天巡一号,太空垃圾清理与在轨服务实验平台。】
【看名字就知道了,扫地的。散了散了,没啥看头。】
就在弹幕一片轻松调侃的时候,画面动了。
天巡一号的推进器喷出微弱的离子蓝光,调整姿态,以极高的相对速度精度,朝着一个方向缓缓飞去。
镜头拉远。
在它的前方,是另一颗卫星。
一颗依然在工作的卫星,上面印着鹰酱的标志。
一颗“锁眼”系列的光学侦察卫星,号称能看清地面报纸标题的“上帝之眼”。
鹰酱位面,科罗拉多州,施里弗太空部队基地。
屏幕上,代表“天巡一号”的光点,正在极其危险地逼近代表“锁眼-12”的光点。
“它在干什么?”一名肩上扛着将星的将军,声音沙哑,盯着遥测数据。
“报告长官,它正在进行轨道逼近!相对距离500米300米上帝啊,它还在靠近!”
“警告他们!根据国际太空行为准则,这是极度危险的接近!要求他们立即变轨!”
“已经警告了,长官!通过所有公开和加密频道!对方回复说他们在执行‘太空碎片清理演练’,且处于不可控漂移状态,建议我们也进行避让!”
“狗屁的漂移!它的姿态控制稳!”
屏幕上,那个银白色的“清洁工”,无视了所有警告。
它没有直接撞上去,也没有粗暴地摧毁。
它只是轻轻地滑到了“锁眼”卫星的正下方。
两者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几米。
在这个距离上,“天巡一号”缓缓展开了它的太阳能帆板,以及那只长长的机械臂。
机械臂并没有触碰锁眼卫星,而是悬停在了锁眼光学镜头前方。
就像是一只手,不仅挡住了你的视线,还顺便对你比了个中指。
“光学遮蔽!”
操作员惊恐地喊道,“长官,锁眼-12的感测器读数异常!它它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个该死的机械臂挡住了镜头的主光轴!”
将军的拳头狠狠砸在控制台上。
“混蛋!他们这是贴身防守!这是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还没有结束。
天巡一号似乎觉得光挡着还不够。
它开始进行姿态微调,机械臂末端的喷嘴喷出了一股看似无害的气体。
这是用于调整卫星姿态的冷气推进剂。
但这股气体,正好喷在了锁眼精密的光学镜头表面。
在极寒的太空中,气体瞬间凝结,给那价值几十亿美元的镜头,蒙上了一层擦不掉的白霜。
“图像传输中断全是噪点”操作员汇报,“这颗卫星,瞎了。”
没有爆炸,没有碎片。
这颗卫星还在天上飞著,还在发回信号,但它已经变成了高度白内障患者。
“fuck!”
将军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自家的眼睛,被别人从天上用这种近乎流氓的方式“封印”。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手电筒一直照你的眼睛,你还没法报警,因为他既没打你,也没抢你,他只是在“路过”。
侮辱。
一种充满了高科技含量的侮辱。
【现代位面,兔子网路】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这是清洁工?这是太空城管啊!】
【鹰酱:严正抗议!你挡我视线了!兔子:不好意思,太空太挤了,借过一下。】
【这不叫攻击,这叫“在轨服务”。你看,我免费给你镜头做个冷敷,不用谢。】
【我宣布,这是本届天幕最骚的操作,没有之一!】
【815a是海上碰瓷,这个是天上贴脸。海陆空,不,海陆天三位一体耍流氓啊!】
【鹰酱:我的卫星瞎了!兔子:这不还没坏吗?还能飞呢,凑合用吧。】
【这技术含量极高啊!要是稍微控制不好就撞上了。这是在告诉鹰酱:我想怎么玩你,就能怎么玩你。】
【舒服了!太舒服了!这口气我替鹰酱憋著都觉得爽!】
天幕的画面,突然一转。
喧嚣的弹幕瞬间消失。
画面变成了黑白色,带着粗糙的颗粒感。
时间:1999年5月7日。
地点:南斯拉夫,贝尔格莱德。
一座燃烧着的大使馆。
残垣断壁。
废墟中,被抬出的遇难者遗体。
兔子国旗上沾满了血和灰尘。
旁白的声音响起。
【那一天,五枚精确制导炸弹,从不同角度,击中了我们的大使馆。】
【他们说,是“误炸”。】
【他们说,用的是一张“旧地图”。】
【但我们知道,每一枚炸弹的背后,都是太空中,一双眼睛在指引。】
【那种眼睛,叫做gps,叫做锁眼。】
【那种无力感,叫做没有自己的眼睛,也无法戳瞎别人的眼睛。】
【你不知道炸弹从哪里来。】
【你不知道下一次它会落在哪里。】
【你的国土在你脚下,但你的天空,属于别人。】
【你的命运,写在别人的地图上。】
画面再转。
无数科研人员,在实验室里,彻夜不眠。
院士,在演算纸上写满了轨道动力学公式。
戈壁滩上,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发射,火箭在半空中爆炸,变成一团火球。
那是几代人的心血,在燃烧。
弹幕安静了。
刚才还在狂欢,还在玩梗的兔子们,沉默了。
【别发了别发了】
【我爸当年就在使馆工作,那天他轮休】
【我记得,那年我们上街,除了喊口号,什么都做不了。】
【原来原来天巡不是为了耍流氓。】
【它是为了让我们自己,永远不会再被“误炸”。】
【它是为了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睛:既然你们喜欢乱看,那我就有能力把你的眼皮给缝上。】
【对不起,刚才我不该笑的。】
【不,兄弟,我们现在就该笑!大声地笑!我们的前辈吃了那么多苦,不就是为了让我们今天能笑着看鹰酱吃瘪吗?!】
【没错!笑!必须笑!这笑声,是给先辈最好的告慰!】
【gps:我能让你找不着北。天巡:我能让你只能看见黑。】
【今天,我们终于有资格说:天空,不只属于你美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