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济州城的铁匠铺炉火就没有熄过。
当第一片雪花飘落在梁山大旗上时,这支潜伏了整整一个秋天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武松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抓着一卷黄绢。
这不是圣旨,是战书。
不需要文绉绉的骈四俪六,武松只说了一段话,让书吏记下,印发天下。
“赵佶,你修你的道,朕修朕的刀。”
“你把百姓当猪狗,朕就把你当猪狗。”
“今日起,朕带十万大军去汴梁讨债。欠钱的还钱,欠命的还命。”
“洗干净脖子,等著。”
这段粗鄙、狂妄、却杀气腾腾的檄文,随着数千骑探马的飞驰,像瘟疫一样传遍了大河上下。
所过之处,百姓们先是惊恐,随后是死一般的沉默,最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狂热。
没有复杂的政治纲领。
只有一个承诺:武圣人来了,贪官的头要掉,穷人的碗要满。
咚!咚!咚!
沉寂了三个月的战鼓声,震碎了初冬的寒冰。
十万大军出征。
前锋是董平率领的两万游骑兵,中军是五千陌刀铁壁和三万重步兵,后方则是卢俊义押送的绵延数十里的粮草辎重。
这就是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没有什么能阻挡它的流向。
第一站,颍州。
作为拱卫汴梁的卫星城,颍州知州是个硬骨头,仗着城墙高厚,紧闭城门,并在城头大骂武松是“反贼妖孽”。
“妖孽?”
武松骑在马上,离城墙还有两百步。
他听着城墙上那聒噪的骂声,甚至懒得回话。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墨离。
“太吵了。”
墨离心领神会,挥动令旗。
十架经过改良的配重式投石机,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盘声。
巨大的力臂弹起。
十个黑色的陶罐划破长空,带着呲呲作响的火花,精准地砸向颍州的城门楼。
城头的守军还在嘲笑。
“扔坛子?这群贼寇是想笑死本官吗?莫不是里面装了腌菜”
轰隆——!!!
红光乍现。
那不是凡间的火焰,那是地狱裂开的口子。
剧烈的爆炸声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
坚固的城门楼像积木一样被掀飞,碎石和砖块变成了最致命的弹片,将方圆五十步内的守军直接抹平。
刚才还在叫骂的知州,连一句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气浪撕碎,半截官服挂在了百步之外的树杈上。
烟尘散去。
原本巍峨的城门,此刻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大豁口。
城内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兵器落地的哐当声,和守军跪地求饶的哭喊声。
【叮!首次使用热武器攻城,暴力震慑达成!】
【由于宿主行为极度残暴且高效,颍州守军心理防线崩坏,自动判定为“投降”。】
“进城。”
武松没有多看一眼那废墟,双腿一夹马腹。
“杀光贪官,分田分粮。明日日出前,朕要看到这城里没有一个饿死鬼。”
这一日,颍州易主。
豪绅的人头滚滚落下,地契在烈火中化为灰烬,无数贫苦百姓跪在雪地里,对着那面“武”字大旗磕破了头。
消息传回汴梁,天塌了。
皇宫,大庆殿。
平日里丝竹悦耳的宫殿,此刻乱得像个菜市场。
“颍州丢了!半日不到就丢了!!”
“那是妖法!真的是妖法!说是天雷降世,城门楼直接没了!”
大臣们脸红脖子粗地争吵著,互相推卸责任,唾沫星子乱飞。
龙椅上,赵佶面色惨白,手里的玉如意早就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高太尉太尉何在?”
赵佶颤抖着声音喊道:“禁军呢?朕的八十万禁军呢?快派去顶住啊!”
高俅缩在人群后面,胖脸都在抽搐。
顶住?
拿什么顶?
连种师道的西军都成了肉泥,那群只会遛鸟斗鸡的京城禁军,去了不够给武松塞牙缝的!
“官家”高俅硬著头皮出列,“如今之计,唯有唯有坚守。汴梁城高池深,只要咱们不出战,那武松粮草耗尽,自然会退”
话音未落。
一名禁军校尉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连头盔都跑丢了。
“报——!!”
“来了!他们来了!!”
“梁山贼寇的前锋已经到了陈桥门外!!”
这么快?!
满朝文武只觉得两腿发软。
这哪里是行军,这分明是催命的鬼差到了家门口!
陈桥门外。
这里曾是赵匡胤黄袍加身、创建大宋的地方。
如今,这片土地迎来了它的终结者。
十万大军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距离城墙三里外,开始有条不紊地扎营。
每一顶帐篷的搭建,每一处拒马的安放,都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从容。
武松策马来到阵前。
他抬头看着远处那巍峨的汴梁城墙。
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此刻就像一只受惊的巨兽,瑟瑟发抖地蜷缩在护城河后。
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守军。
无数张弓弩指著下方,但每一只握著弓箭的手都在发抖。
“把那东西竖起来。”
武松淡淡地吩咐。
几名身强力壮的军士,扛着一根巨大的旗杆走了出来,狠狠插在阵前的冻土上。
哗啦。
旗帜展开。
那不是梁山的旗号。
那是一面残破不堪、沾满了干涸血迹的紫色帅旗,上面虽然满是刀痕,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个巨大的“种”字。
大宋西军统帅,种师道的帅旗。
这面旗帜出现的瞬间,城墙上引起了一阵巨大的骚动。
那代表着大宋最后的脊梁。
如今,这根脊梁断了,被当作那个男人炫耀武力的战利品,插在了大宋的心脏口。
“赵佶!”
武松气沉丹田,声音如同雷鸣般滚滚而出,直接压过了凛冽的北风。
“朕不想多造杀孽。”
“你开门,朕只杀你赵家皇族和满朝奸佞。”
“你若不开门。”
武松抬手,指向身后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投石机。
“朕就先把这汴梁城犁一遍,再进去把你从龙椅上拖下来!”
这声音传进城内,传进皇宫,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