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并未骑马。
他提着那把一百斤重的水磨禅杖,从漫天烟尘中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是数千名披着黑甲的大干士兵。
他们踏过滚烫的废墟,踩过还在燃烧的残肢断臂。
没有呐喊。
只有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在密州守军崩溃的神经上。
“这这是什么妖法”
一名守城偏将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缺口,裤裆湿了一大片。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凡人打仗,用刀,用枪,用火攻。
可没人能用天雷把城墙弄没了啊!
这是神仙手段!
这是天罚!
“降者不杀!”
鲁智深的声音透过内力,在废墟上空炸响。
如洪钟大吕。
“跪地者,活!”
“持兵器者,死!”
声音刚落,一名还在发愣的宋军校尉,被鲁智深随手甩出的一块碎石击中面门。
砰!
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这一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哐当。
第一把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投降!我们投降!”
“别杀我!我们也是穷人!”
“神仙饶命啊!”
数千名幸存的守军跪倒在尘埃里,对着那个胖大和尚疯狂磕头。
他们不敢不跪。看书屋 芜错内容
在这个“神迹”面前,反抗就是亵渎,就是找死。
张万仙站在街口,看着大势已去的密州城,双眼无神。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哪里是流寇?
这分明是一群掌握了毁天灭地力量的妖魔!
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像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
鲁智深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凑到了他面前。
“你就是那个太守?”
鲁智深咧嘴一笑,牙齿在火光下森白可怖。
“洒家说了要进来。”
“你这门,挡不住。”
密州一夜易主。
大干军队的旗帜插上了残缺的城头。
这一战,不仅打下了城池,更打碎了山东地界宋军的胆。
“妖法攻城”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而在数百里之外。
京杭大运河,微山湖段。
此时正值深秋,河面宽阔,水波不兴。
往日里千帆竞发、百舸争流的繁忙景象不见了。
整个河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水鸟在枯萎的芦苇荡里起落。
“这也太无聊了。”
阮小七躺在一艘经过改装的快船甲板上,嘴里叼著一根芦苇,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
这艘船不大,但速度极快。
船头包著尖锐的铁角,两侧装有类似于脚踏轮浆的装置。
这是武松弄出来的“明轮”技术,虽然简陋,但在此时的水战中,就是超跑对牛车。
“七哥,来了!”
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喊道。
阮小七猛地坐起身,吐掉嘴里的芦苇,眼中精光爆射。
“几条?”
“不多,五条大船,挂的是商旗,但我看着吃水很深。”
“商旗?”
阮小七冷笑一声,那是鲨鱼嗅到了血腥味的表情。
“现在这世道,哪还有不怕死的商贾敢走这条道?”
“定是朝廷偷运粮草的船队。”
“传令下去,把‘阎王帖’给老子挂起来!”
远处。
五艘巨大的漕船正小心翼翼地顺流而下。
船老大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此刻正紧张地盯着四周的水面。
这船肚子里装的不是丝绸瓷器,而是整整十万石精米。
那是给汴梁城里那位官家救命的粮食。
高俅下了死命令,若是送不到,全家杀头。
“老大,前面好像有东西。”
一名水手颤抖著指著前方。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了一排黑色的旗帜。
旗帜上用鲜血一般的红漆画著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而在那旗帜之下,十几艘如利剑般的小船,逆着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
“是梁山水鬼!!”
船老大吓得魂飞魄散。
“快!转舵!靠岸!!”
晚了。
阮小七站在船头,手里提着分水刺,赤裸的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上面纹著一条过肩龙。
“想跑?”
“问过爷爷手里的家伙了吗?”
“给老子撞沉它!!”
那十几艘快船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越划越快。
两侧的明轮疯狂转动,激起大片白浪。
轰!!
第一声巨响传来。
大干快船那锋利的铁角,借着高速冲撞,狠狠地扎进了漕船的腹部。
木屑纷飞。
厚实的船板如同豆腐一样被撕裂。
河水瞬间倒灌。
“水鬼下水!给他们洗个澡!”
阮小七大笑一声,纵身一跃,如同一条黑鱼钻入水中。
紧接着,数百名水性极佳的梁山好汉纷纷入水。
他们不需要什么凿子。
他们手里拿着的,是那种会爆炸的“铁葫芦”!
那是墨离根据武松弄出来的火药棺材,捣鼓出来的水下炸弹原型。
咕噜噜
一连串气泡从漕船底部冒出。
船上的宋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
沉闷的爆炸声在水底连成一片。
五艘巨大的漕船,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巨兽,开始迅速下沉。
惨叫声、落水声响成一片。
但这只是开始。
那些落水的宋兵惊恐地发现,水下才是真正的地狱。
一双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们的脚踝。
分水刺无情地划过他们的咽喉。
鲜血染红了运河水。
一炷香的时间。
仅仅一炷香。
五艘漕船全部沉没,无一活口。
阮小七湿淋淋地爬上船头,手里提着一颗湿漉漉的人头——正是那个船老大。
他随手将人头扔进河里喂鱼。
看着那顺流而下的红色河水,阮小七喃喃自语。
“主公说了。”
“这就叫‘经济封锁’。”
“赵佶老儿,你的粮断了。”
“俺倒要看看,你是吃金子能饱,还是喝风能活。”
消息传回汴梁,已是三天后。
紫宸殿内。
赵佶看着那份写着“密州失守,城墙崩塌”和“运河断绝,粮草皆没”的奏折,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完了”
“朕的大宋”
“这是要亡啊!!!”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俅满脸喜色地跑了进来,手里捧著一封信。
“陛下!大喜!大喜啊!”
“种师道老将军率领的二十万西军精锐,已过黄河!”
“还有,金国那边也派来了使者,说是愿意助我大宋剿灭大干逆贼!”
赵佶那灰败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了一丝光亮。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联金灭干?”
“好!好!好!”
“快宣金国使者上殿!!”
赵佶没有看到。
高俅低垂的眼帘下,闪过的那一丝诡异的光芒。
那是引狼入室的寒光。
这天下的水,彻底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