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大营,西校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硫磺味。
三万名从降兵营和新兵营中优选出来的魁梧汉子,赤裸著上身,列队而立。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麻木或恐惧,而是盯着校场中央那堆积如山的黑色箱子,透著渴望。
那是力量的味道。
“开箱。”
武松站在高台上,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声。
墨离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像炸了毛的鸡窝,却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一脚踹开最前面的大木箱。
咣当。
没有金光闪闪,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那是黑色的甲胄,表面没有丝毫光泽,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
样式古朴,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只有厚重的甲片层层叠叠。
“这是玄铁甲。”
墨离抓起一副甲胄,像是提着一件单衣般轻松。
“重三十斤,比步人甲轻了一半。但它的硬度”
墨离嘿嘿怪笑,随手抽出腰间的一把宋军制式腰刀,那是从宿元景亲卫队里缴获的精钢刀。
他抡圆了胳膊,对着甲胄狠狠砍下。
铛!
火星四溅。
那把号称削铁如泥的精钢腰刀,从中间崩断,半截刀刃旋转着飞了出去。
而那副玄铁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全场死寂。
所有士兵的喉结都在剧烈滚动。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防御力就是第二条命。
这种怪物级别的防御,意味着他们在战场上可以无视流矢,甚至可以硬抗刀斧。
“还没完。”
武松走下高台,单手拎起一把长达七尺的兵器。
刀柄长三尺,刀刃长四尺。
通体乌黑,刃口处却泛著一抹嗜血的暗红。
陌刀。
这是武松结合唐陌刀与后世斩马刀的设计,让墨离用玄铁打造的终极杀器。
重六十八斤。
寻常人别说挥舞,光是提起来都费劲。
“抬上来。”武松下令。
四名辅兵哼哧哼哧地抬上来一个巨大的铁砧。
这是平时打铁用的底座,实打实的精铁疙瘩,厚度足有两尺。
武松走到铁砧前,没有运起金刚不坏神功,也没有动用内力。
纯粹的肉体力量爆发。
脊背上的大龙猛地一抖,那把沉重的陌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没有任何花哨。
竖劈。
嗤——
没有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只有一声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般的轻响。
那块坚硬无比的铁砧,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开。
切面光滑如镜。
连带着下面的实木底座,也被一分为二。
静。
死一般的静。
紧接着,是粗重的喘息声。
这还是兵器吗?
这简直是死神的镰刀!
“这就是朕给你们的刀。”
武松随手将陌刀插在地上,入土三尺。
“穿上甲,拿起刀。”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人。”
武松的目光扫过这些眼珠子通红的士兵。
“你们是推土机,是绞肉机。”
“在这把刀面前,众生平等。”
“无论他是骑马的王爷,还是穿甲的将军,一刀下去,都要变成两截。”
“这就是大干的道理。”
吼!!!
三千条嗓子同时爆发出的怒吼,震得济州城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信仰。
在绝对的暴力美学面前,被瞬间铸造。
选拔开始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比武,也没有什么擂台。
规则只有一个:举刀。
那把六十八斤重的玄铁陌刀,就是唯一的考官。
能举过头顶坚持一百息者,留。
能挥舞十次者,为什长。
能挥舞五十次不力竭者,入亲卫营。
济州城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原本扩编的陌刀军名额只有五千,但报名者足足有五万。
谁都想穿那身黑甲。
那不仅仅是装备,那是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的资本,是成为“武皇”亲军的荣耀。
负责选拔的是岳峥。
他赤著上身,手里提着一根浸了油的鞭子,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没吃饭吗!软绵绵的像个娘们!”
啪!
鞭子抽在一个双腿打颤的新兵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新兵咬著牙,死死撑著头顶的陌刀,汗水混著泥土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但他不敢松手。
松手就是淘汰。
淘汰就只能去后面运粮,甚至被贬为苦力。
“只要怪物!不要废物!”
岳峥咆哮著,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粗砺。
“陛下给了你们最好的甲,最好的刀,最好的肉!”
“你们拿什么回报?”
“拿你们的命!拿敌人的头!”
校场边缘,几口巨大的行军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那是炖得烂熟的马肉。
只有通过选拔的人,才能在那边狼吞虎咽。
这种原始的欲望刺激,让这群汉子爆发出了十二分的潜力。
有人举到双臂脱臼,被人抬下去时还在哭喊着要再试一次。
有人挥刀力竭,一口鲜血喷在地上,却死死拄著刀柄不肯倒下。
武松站在远处,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主公,会不会太狠了?”
林冲站在一旁,看着那一个个累倒被拖走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才半天,已经练废了一百多个。”
“废?”
武松摇了摇头,随手将一颗剥好的核桃扔进嘴里,连壳嚼碎。
“林冲,你要明白。”
“我要的不是士兵,那是宋朝那种软脚虾才叫士兵。”
“我要的是军团。”
“一支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杀戮本能的军团。”
武松指了指那些还在咬牙坚持的汉子。
“只有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能把敌人送进地狱。”
三天后。
五千名“陌刀卫”集结完毕。
他们每一个人的虎口都是裂开的,双臂肿胀得如同大腿。
但当那身黑色的玄铁甲穿在身上,当那把沉重的陌刀握在手中的一刹那。
气质变了。
那是一股沉凝如山的煞气。
五千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黑色的铁长城,隔断了生与死。
济州以北,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这里曾是宋军溃败的地方,如今成了大干军队的演武场。
除了重装陌刀卫,林冲和董平也在疯狂地打磨著另外两把利刃。
林冲负责的是长枪阵。
吸取了之前宋军连环马被破的教训,林冲摒弃了那种花哨的阵型。
他只要一个字:密。
两万名长枪手,手持两丈长的特制白蜡杆大枪。
枪头不再是普通的菱形,而是带着倒钩的三棱破甲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