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城的城门差点被挤塌了。
不是因为攻城。
是因为送行。
如果是大宋朝廷来征兵,这会儿家家户户早就把男丁藏进地窖,或者拿断腿瞎眼来充数,哭爹喊娘像是去送死。
但今天。
济州府衙设下的十个募兵点,被围得水泄不通。
募兵处的桌案被挤翻了三次。
负责登记的文书嗓子已经哑得冒烟,手里那支笔写秃了四支。
人太多了。
不是几百几千。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汗臭味、泥土味,混合著那股子要把天掀翻的燥热,在空气中发酵。
“别挤!再挤老子锤烂你的头!”
“凭什么不让我进?我力气大!我能挑三百斤担子!”
“滚一边去!才十四岁凑什么热闹?断奶了吗?”
一名光着膀子的汉子,把手里的户籍册子往桌上一拍,眼珠子通红地吼道:
“俺家三兄弟,都要参军!”
负责登记的书吏是个落第秀才,此刻忙得满头大汗,笔杆子都快握断了。
他头都没抬:“不收!大寨主有令,一家三子,只取其一!”
那汉子急了,一把揪住书吏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放屁!俺们分了武寨主的地!俺娘说了,不把这条命卖给武寨主,俺家那几亩地种得不踏实!”
“俺三兄弟都有把子力气!凭什么不收?”
“就是!凭什么不收?!”
后面排队的也跟着起哄。
“俺爹腿瘸了来不了,逼着俺一定要选上!选不上回去要打断俺的腿!”
“我要杀狗官!我要保田地!让我进去!”
场面一度失控。
负责维持秩序的岳峥,看着这群比野狼还凶的泥腿子,那张黑脸上满是震惊。
他带了半辈子兵。
在西军,抓壮丁是要拿绳子捆的。
哪见过这种抢着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这就是民心?
这就是田地的力量?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如春雷炸响。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武松骑着照夜玉狮子,缓缓从城门内走出。
他身上没穿甲胄,只披着一件黑色战袍,但这数万人被他那双眸子一扫,竟觉得比这盛夏的太阳还要刺人。
那三个刚才还闹腾的兄弟,见到正主,立刻没了脾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寨主俺们想当兵想报恩”
武松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报恩?”
武松冷笑一声。
“老子不需要你们报恩。
“这地,是你们应得的。但这兵,不是谁都能当的。”
他扬起马鞭,指著身后那群沉默肃立、杀气腾腾的梁山锐士。
“看清楚了。”
“我的兵,是要去杀人的。”
“是要跟全天下的官军拼命的。”
“一家子全死绝了,谁给老子种地?谁给老子纳粮?”
武松的声音冰冷,甚至带着几分不近人情。
“传令下去!”
“父子同来者,父留子去!”
“兄弟同来者,留长去幼!三丁抽一!五丁抽二!”
“独子者,滚回去种地!”
“敢有隐瞒者,不管是兵是民,地契收回,全家逐出济州!”
死寂。
随后是震天的哭声。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落选的绝望。
那名跪在地上的汉子,红着眼眶,重重磕了个头。
“俺听寨主的!俺家老三去!老大老二给寨主种地!只要寨主不赶俺们走,俺们这辈子,生是梁山的人,死是梁山的鬼!”
“生是梁山人!死是梁山鬼!!”
几万人齐声呐喊。
那种发自肺腑的狂热,让一旁的宋江看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底裤都不剩。
他宋江靠的是“义气”,是施舍点银子买来的名声。
而武松。
他是用实打实的利益,把这几十万百姓,铸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三天。
仅仅三天。
在如此严苛的筛选条件下。
济州大营,新兵满员。
整整五万人!
这些不是从哪里抓来的流民,而是这济州大地上最精壮、最野蛮、也最忠诚的汉子。
武松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那一张张虽然稚嫩、但眼神坚毅的面孔。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兵源扩充任务完成!】
【当前兵力:八万人(新兵五万)!】
【检测到士兵士气处于“狂热”状态!】
【开启下一阶段任务:地狱熔炉!】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很好。”
“既然都不怕死。”
“那就让老子看看,你们能不能从地狱里爬出来。”
济州西郊,原本是一片荒地。
如今已被铲平,改成了一座巨大的封闭式军营。
这里没有多余的建筑。
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校场、堆积如山的粮草和被屠宰的猪羊
五十万石粮草,加上从济州贪官污吏家中抄出的数百万两白银,被武松毫不吝啬地砸了进去。
在大宋,普通士兵十天半个月能见点荤腥就不错了。
但在武松的大营里。
每顿饭,必须有肉。
不管是猪肉、羊肉,还是把方圆百里的野味打绝了,总之,要让这些新兵吃到吐!
“都给老子吃!!”
林冲手里提着一根裹着铁皮的军棍,在那一排排长桌间巡视。
他那张原本儒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铁血。
“吃不完的,不想吃的,就给老子滚出大营!”
“这肉不是白给你们吃的!是拿来长力气的!”
一名新兵捧著海碗,嘴里塞满了肥得流油的红烧肉,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辈子,除了过年,哪吃过这种好东西?
就算是过年,也没这么大块啊!
“哭什么哭!赶紧咽下去!”
林冲一棍子敲在那新兵的背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打个激灵。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死!”
半个时辰后。
饭香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肃杀。
五万新兵,赤著上身,站在烈日下。
而在他们面前。
武松让人抬上来了一口口沉重的大箱子。
“开箱!”
哐当!
箱盖掀开。
一片森冷的寒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不是普通的刀。
那是一种长达一丈,两面开刃,刀身重达五十斤的恐怖重兵器!
刀柄粗如儿臂,刀刃寒光凛冽,透著一股斩碎一切的霸道。
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