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咚——咚——咚——”
这是大相国寺的钟声。
只有在国难当头,或者重大节日才会敲响。
紧接着。
又一名禁军统领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官家!不好了!”
“怎么又不好?!”赵佶现在听到这几个字就头疼欲裂。
“城城里乱了!”
统领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童太尉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在汴京传开了!”
“现在满城的百姓都在议论。”
“还有还有不少泼皮无赖,竟然在偷偷庆祝,说”
“说什么?!”
“说那武松是是白虎星君下凡,是专门下来造反的!”
“还说我们大宋朝气数已尽,天下即将大乱!”
“混账!全是混账!!”
赵佶只觉得喉咙一甜,“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迹,溅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触目惊心。
“官家!官家!!”
“太医!快传太医!!”
朝堂乱作一团。
这一日。
大宋的天,真的变了。
童贯身死,十万大军覆没,皇帝气得吐血昏迷。
这三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天下。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原本以为梁山必败无疑的各路山寨、草寇、地方豪强,此刻都在疯狂地重新评估那座水泊的份量。
而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筑起十万京观的男人。
武松。
从此不再是一个名字。
而是一个让小儿止啼,让王侯丧胆的——
主杀伐的白虎星君!
梁山也不仅仅是水泊梁山,而成为动摇大宋根基的所在。
毕竟,大宋禁军不堪用,毫无战力可言。
这次整整十万西北边军全军覆没,直接动摇了西北的边防。
大宋朝边境的军力,直接开始捉襟见肘。
济州城。
风中依旧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但这并不妨碍整座城市的沸腾。
甚至比过年还要热闹百倍。
不同于汴京城的死气沉沉,这里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
百姓们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张灯结彩,但那一张张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痛快。
“听说了吗?那童阉狗的脑袋,现在就挂在黄泥岗上吹风呢!”
“该!这老狗在咱们这搜刮地皮,把咱们害得家破人亡,活该有这一天!”
“武二郎哦不,武寨主,那是真神啊!”
“可不是嘛!听说那武寨主身长丈二,眼如铜铃,一声吼能把山震塌了!那十万宋兵,就是被他一口气吹死的!”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
关于武松的传说版本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离谱。
有的说他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有的说他是上古蚩尤转世。
但不管哪个版本,核心只有一个:
替天行道,专杀狗官。
而在这种全城狂欢的氛围中,有两个人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城头角落。
宋江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三郎衣袍,但他此时佝偻著背,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旁边的吴用,手里那把时刻不离身的羽毛扇,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两人就像是被遗忘的孤魂野鬼,呆呆地看着城外那条官道。
那里。
黑色的洪流正在凯旋。
那是武松的大秦锐士。
他们迈著整齐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江的心尖上。
“军师”
宋江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你看这支兵马”
“若是若是能为朝廷所用,何愁辽兵不破?何愁大宋不兴啊?”
即便到了此刻。
宋江脑子里想的,竟然还是这套“忠君报国”的逻辑。
或者说,这是他唯一能维持自己精神不崩塌的支柱了。
吴用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公明哥哥,醒醒吧。”
“这支兵马,除了武二郎,谁也带不动。”
“而且”
吴用指了指下面那些对着梁山军顶礼膜拜的百姓,又指了指那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你看这气势。”
“你看这民心。”
“这哪里是什么山贼草寇?”
“这分明就是潜龙在渊啊!”
宋江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潜龙?”
“你是说,武二郎他想”
那个词,那个大逆不道的词,卡在宋江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造反。
不是占山为王的造反。
而是改朝换代的造反!
“我不信!我不信!”
宋江突然有些歇斯底里地抓着城墙砖石,指甲都扣出了血。
“他武二郎不过是个都头出身!只懂得逞匹夫之勇!”
“他懂什么治国?懂什么权谋?”
“他这就把路走绝了啊!杀了童贯,羞辱官家,这是要把大宋的天捅个窟窿!”
“以后哪里还有招安的机会?哪里还有封妻荫子的前程?!”
“完了全让他毁了!!”
宋江痛心疾首,眼泪鼻涕横流。
他哭的不是大宋。
他哭的是自己那个破碎的“招安梦”。
原本按照他的剧本,打赢几场胜仗,把朝廷打疼了,然后再接受招安,大家摇身一变,都成了朝廷命官。
可现在呢?
武松这一刀下去,直接把桌子掀了。
还把桌子劈成了柴火。
这还招个屁的安?
这就是不死不休!
就在这时。
城下的队伍停了下来。
武松骑着从童贯胯下夺下的战马照夜玉狮子,缓缓抬头。
隔着高高的城墙。
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宋江和吴用身上。
那眼神。
冷漠、讥讽,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就像是看着两只在他脚边嗡嗡乱叫的苍蝇。
没有说话。
武松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然后举起手中的马鞭,对着身后的大军一指。
“入城!”
轰!
三万大军齐声怒吼,杀气直冲云霄。
宋江只觉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那一刻。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所谓“仁义”,所谓的“权谋”,甚至他这个所谓的“山东及时雨”。
不过就是个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哥哥”
吴用看着瘫在地上的宋江,想要伸手去扶,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咱们以后该怎么办?”
宋江眼神空洞,看着那片被梁山旌旗遮蔽的天空。
良久。
才吐出一句充满绝望的话。
“看着吧。”
“咱们现在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了。”
“只能看着这武二郎。”
“到底要把这天捅个多大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