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政泓眼力好,在6号车厢交汇处点了根烟,目标这会正睡觉,没什么动静,闲着没事拿出师父给的手册翻了起来。
“翻什么呢,我刚瞧你师父跟你聊了半天,怎么,有情况?”
来人是供水员刘远山,负责列车上的烧水送水工作,除此之外,他还负责硬卧车厢的售票工作,所以这岗位一般是列车长的心腹或者关系户,年龄看着三十上下,散了根烟给唐政泓,自来熟地聊了起来。
唐政泓赶忙接过客气道谢:“是有点情况,师父让我盯着点儿。我叫唐政泓,哥们怎么称呼?”
“刘远山,你叫我远山就成,以前没见过你,这是头一回?那你运气不错啊,不过你一直站这儿不成,那些人都是属老鼠的,一丁点风声都会惊着。”
“恩,我抽根烟就撤了。”
刘远山话很密,一根烟的功夫两人就聊成了哥们,指着唐政泓手里的册子:“车上辛苦,回家了慢慢翻吧,像咱们这趟车是每周一周四从四九城发车,比如你们队跑了周一这趟的,周四的就由其他队值乘了,你们队歇几天跟下趟到满洲里的,中间运气好能歇至少三天呢。”
唐政泓点头,手册上写着呢,以四九城到莫斯科一次直达旅客特别快车为例,是每周二,三,六由四九城发车。
值乘队每个队有专门负责的线段车次,一个队内调整休息和值乘时间,当然特殊情况也会和别的队调整互换。
“哥们,你住哪?等回四九城有空了咱们聚聚。”
“那敢情好,我住南锣鼓巷。远山哥,你呢?”
“我就住正阳门。”
这不巧了么,唐政泓给他续了根烟:“还真巧了,我认识个婶儿就在这块,弄了个小酒馆。”
“呦,你说的是徐慧真吧?她那小酒馆没合营前我经常去光顾。”
被两人提到的徐慧真,这会儿正教着何雨水做女红。
现在何雨水放学之后都是先过来前门这边,有时帮忙带带这会儿才三岁的小理儿,有时在小酒馆给帮忙搭把手,连定量都拿给了未来的二婶,所以饭也在这边吃。
何雨水打小没了娘,也没人教她做女红这方面的事情,衣服破了都是自己用笨拙的针脚缝的,这么几年相处下来,一个打小没了娘,又跑了爹的丫头对徐慧真有一份天然的亲近。
徐慧真也挺喜欢手脚勤快的何雨水,象个母亲一样教导她一些女孩子该注意的事情。
“这件儿算是做好了,回头即使来了月事也有件能换洗的。对了,你那个哥哥年龄不小了,就没想着娶个媳妇,这家里还得是有个女人操持好一些。”
何雨水没想到二婶说话这么大胆,羞红了脸。
“我那傻哥,嘴里整天挂着家里三间正房,眼光高着呢,前两年街道办给介绍的全都黄了,要么是他瞧不上人家,要么是人家嫌弃他长的老成,且看吧,我也没办法。”
现在徐慧真也默认了何雨水叫自己二婶的事情和蔡全无关系,打算今年就把证领了:“你二叔说你们那院里人不简单,让你哥留个心眼吧。”
“嗐,我傻哥要是听我的,早两年都娶上媳妇了。”
徐慧真尤豫了下还是问:“你爸他”
“你还是甭提他了,就当没他这么个人吧,你是不知道,当初我傻哥从津门回来,还带我去找过他呢,门都没让进。”
徐慧真看何雨水一脸嘴硬,眼里却又都是难过的样子有些心疼的搂了过来:“行,咱不提他了,以后呀,这儿就是你的家。”
何雨水破泣为笑:“要不说我觉着你和我二叔亲切呢,人都说咱们像母女俩,我觉着一点不差。”
“什么?让我给老太太做顿饭?一大爷,你是觉着我太闲了怎么着?”
傻柱一脸不愿意,有这功夫蹲门口看会儿秦姐不好么,再说看不成秦姐睡会懒觉也成啊,跟她一老太太不沾亲不带故的,犯得着么。
“柱子,你可是个好孩子,老太太这么大年龄了多不容易,咱得尊敬长辈,这是传统,再说了,肉我都买好了,做好了也不差你这一口,还省的你自己在家里做饭,雨水这么些天也没见她回来吃过饭。”
自从何雨水认了亲,傻柱就有些管不住她了,因此被提起这事脸色很不好,嘴硬的嘀咕着:“不回来才好呢,我一个人不知道吃的多香呢。”
“我跟老太太夸你手艺好,是咱们这片的这个,她还有些不相信,要你实在不太乐意帮这忙就算了,我去前院找南易,也就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这种好事先问问你。”
傻柱瞪大了双眼自己都听乐了:“好事?我自己好好日子不过,伺候一老太太?一大爷,你自己让我一大妈去还不够,还得拉上我?这算哪门子好事?”
“柱子,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老太太是啥人,给我军送过鞋的,你给他做顿饭,传出去大伙不都得夸你,到时名声起来了,你也好说对象不是。”
傻柱挠着有些痒痒的脑袋恍然大悟:“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咱可先说好了,我出手艺,至于什么菜得归你,而且还得管我这顿饭。”
易中海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一脸真诚:“有你这句话就行,怎么滴,还准备让我这一大爷扶你过去?”
“嘿嘿,你先去,我拿点儿调料就来,可不能坏了咱手艺,一定让老太太吃了这顿想下顿。”
说到这儿,傻柱愣了下,冲着易中海背影叫道:“易大爷,咱可说好了啊,可就这一回啊。”
但易中海假装没听到,自顾自的去后院找聋老太太报喜去了。
贾家。
傻柱喊的这么大声,贾张氏肯定听到了,有些疑惑,放下筷子迈着小短腿跑到窗前打量。
自从儿子结婚后,贾张氏象是换了个人,也不在院里惹事闹事了,每天安静的在家带孙子,纳鞋底。
半晌,贾张氏回到饭桌坐下:“东旭,我刚听着好象是你师父去找傻柱了?还听这傻柱嚷嚷什么就这一回,你知道咋回事吗?”
“知道,后院的老太太嘴馋了,想让柱子去给做顿饭。”
贾张氏恍然大悟:“这就对了,聋老太太安静了两三年了,现在没啥风声了嘴又馋起来了,我瞧着她这是盯上柱子手艺了,你们瞧好吧,以后那个傻柱有得忙喽。”
“柱子家里没个长辈,有我师父跟聋老太太帮着照顾也是好事,他还能顺便练练手艺,厂里现在人家都只认南易的。”
贾张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儿子:“你呀,就净把人往好处想,哎,这家要是没我操持,迟早被人算计完。”
秦淮茹对这些不关心,现在一心都扑在自己男人跟儿子身上,把自己手里的窝头分了一半给贾东旭:“东旭,你上班出力多,多吃点。妈,这月肉票就不和别人换了吧,买些肉给东旭补补。”
贾张氏点头应下,但一脸为难:“是得补补。棒梗也得给吃点荤腥了。只是咱们这粮怕撑不到关饷,到时说不得你又要回趟秦家庄。”
现在乡下倒是不缺粮,秦淮茹之前和贾东旭没少回老家换些粗粮回来。
“行,东旭工作出力大,得让他吃饱,我这周就回去一趟。”
贾东旭桌下捏着媳妇手一脸感激,夫妻俩相视一笑。
眼看两人都不顾着点她在场了,儿媳秦淮茹眼神媚的都快出水了。
贾张氏心里骂了句妖精,咳了声起身抱起棒梗:“我带棒梗出去转会儿。”
这三个大人间的默契。
贾张氏这是俩人腾地方呢,他们家屋子只做了隔间挂着帘子,每次贾张氏都很自觉的找借口出去。
贾东旭看到母亲出门,猴急的抱起媳妇进了里屋。
“窗,窗帘还没拉呢。”
“没事,没人看得到。”
“呀,别看”
“天天让咱儿子霸占着,这会儿该轮到我尝尝了,唔吸溜。”
秦淮茹赶紧把手指放到嘴里咬着不让自己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