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没了。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帮忙？”
“你懂个毛，先试试水平，看看你讲话真的假的喏。”
“那所以呢？结果呢？”
王徽明梗起脖子，一句一句追问老同学。
“你眼珠子瞎掉了是吧，看不懂画？”孙亦风指着那张素描，面露鄙夷道：
“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学生，素描画出来么这手功夫，还有什么好讲，初试肯定十拿九稳，早点备战复试考题吧。”
王徽明听他如此发言。
虽然对戏弄嘲讽，有点愤愤不平。
但知道老同学眼光极高，否则也去不到馀杭美院当老师。
既然他能点评出一句毫不相关的话，从侧面也能说明，画面方面没有更多值得挑刺的点。
锦上添花的分析，重要程度远不及雪中送炭，无需多此一举，让成望保持正常发挥，初试不算难度。
成望问道：“色彩呢，孙老师需不需要再看看？”
孙亦风肉实的手掌，在成望肩头拍了拍。
“没必要，小伙子可以的。我看你这个水平，蛮有我当年的风采，反正比你王老师强。
“校考风这东西就象你说的，足够好看比什么都重要。我觉得你色彩肯定是懂的。”
王徽明恼怒道：“侬来帮我把话讲清楚，什么叫反正比你王老师强？你大学时候的专业课，有多少分数呀，能比我更高？”
孙亦风完全不客气，互揭老底：“一把年纪还好意思吹，当年学校两个名额送到列宾，怎么有我没你？”
“谦让晓得不？”
“哎哟乖乖，那要感谢王老师，谦让出一个老艺术家哦。
“”
“两位老师？”成望默默举手，强行打断话题：
“那意思是，馀杭美院的初试，我应该不用担心？”
孙亦风语气随意，接话道：“没问题，保持住今天给我看到的状态状态，就这么画。后面我会联系你，来上复试的课，这部分可能需要重点培训一下。”
王徽明补充道：“小成，好好争口气，给我们班也争出来一个美院生。还有啊，吴校长找我要你的作品，今天带来的那几张，我就留下来了。”
“行，肯定不负众望！”
成望拍胸脯，自信保证。
想了想，他从画板揭下以李汐希为原型的素描。
“王老师，这张素描我想带走，别的作品交给校长，数量质量应该都够？”
王徽明微愣：“最好的一张？我还想单独挑出来，给吴校长展示呢，你有用？”
“做纪念。”
成望嬉皮笑脸，手上动作不停，自顾自地卷起素描纸，塞进身后画筒。
“以此铭记未来美院杰出毕业生成望，美术生涯中第一张校考风作品。”
“瞎七搭八，赶紧回去吧。”
“得嘞！”
离开画室前。
脑袋后边，成望依稀听见，两名中年老师眩耀一样的谈话。
“这学生能在你的班上，不该被校长抢过去？”
“那你就不懂了，小成刚进来的时候水平与天赋都一般，还好有我耐心教导，整日督促，终于把他给练出来了。”
“这么厉害？你回头教教我，我手底下几个做课题项目的，一个比一个看着笨，没有成望身上那股聪明气。”
“咳咳，老孙我们去办公室，藏了一罐好茶叶，我老婆都不知道。”
“”
男人至死是少年！
成望很可惜没有掏出手机，把此刻场景录下来。
王老师，你也不想你的学生知道，背地里还有这样——
嗯？不对？
剧情主演错了！
他飞快走出画室校区，从路边拦住一辆的士，坐进后排。
“小伙子，打差头去哪？”
“师傅到云景苑。”
要问最能聊天的职业是什么，成望认为，销售只能排在第三。
的士与理发店的伙计，并列冠军。
连车椅都还没有捂热，司机颇为自来熟，便开始家长里短起来。
司机在前面调转过头。
“云景苑，高档小区啊？我听说是那片局域最贵的房子，房价要将近4万，都快赶上市中心了。你是住那里边的？”
“没有，我去那找同学的。”
“哦这样啊。”的士司机若有所思：
“那我还想说呢，那边的房子真不值这个钱，地段位置不来塞的，后面地铁规划通不到，想不清楚谁会在那买房。
“三万八九一平方，干脆抢钱去好嘞！”
“我也觉得，现在新建的房子很空，完全不象以前弄堂里热闹。”
“诶，小伙子还在弄堂住过？我和你说”
司机继续滔滔不绝，让短暂的车程，显得更加不空闲。
成望默契配合，完全没有半点学生模样，应答附和成熟稳健，侃侃而谈。
在和司机交流的同时，心里头却是想到，对方随口提起的房价。
从2015年往后的房价，全国各地都杀疯了，市场进入到一段病态时期。
尤其以申城、京城、深市为代表，放眼诸多城市，足以跻身前三甲。
自己家里那套老房子，在2018年拆迁，碍于没有农村户口，只分到一套拆迁房，面积最多可供容纳一家三口，仅此而已。
就这么套，郊区地段，房型普通，公摊面积大到吓人的安置房，在当时价格也来到了6万一平方。
同年自己刚从大学毕业，步入社会。
看待这个价格，哪怕兜里掏不出一个子，居然会觉得可以接受，观念在不知不觉间经历极大改变。
现在再听到，精装高档小区云景苑，价格不到4万一平，司机微词不断。
成望内心唏嘘不已。
2014年的人们，又有多少普通家庭可以预料到，区区一年相隔，从明年2015年开始，房地产大爆发究竟能达到多么骇人的规模？
自己的画室好友谈于冠，就是比较典型的本地农村户，去年家里拆迁拿到手9套房。
刚刚交房，还听他们家父母抱怨过，拿不出那么多钱搞装修。
结果两年一过，立马摇身一变成了隐藏的千万富翁。
前世高考失利后创业，谈于冠的全部激活资金，几乎都来源于此。
后来再娶了个本地人老婆，家里也是五套房子，两家合砍14套，堪比当代联姻典范。
没钱怎么办？
家里随便卖两套房子不就够了？
命运。
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爸妈省吃俭用，攒了这么多年，再加之自己可以承担部分开销。
改天得想个办法说动他们，趁着刚到2014年还能买得起房，提前为未来做点投资。
自己别的未必知晓，起码周边地区哪里要建学校，哪里要开通地铁，这些信息清楚了然。
怎么选都是稳赚不赔，区别唯有能赚多少。
成望为自己的日程表，再多添加之了一条计划。
不一会儿。
的士在云景苑前停靠。
早上离开家门，他就把补课要用的卷子，装进背包带了出来。
李汐希住的那栋楼很好找，前世就去过一两次。
踱步至楼宇门口，他心念一动，又转身迈开大步，快速跑道小区外就近的便利店。。
“老板，你们这边有卖发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