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联考的评分时,会以考场为单位,按照收卷顺序,把全部试卷挨个排列在一起。
不管在哪个画室,从事多年美术联考培训的教师,都会在考前传授各种技巧,让画面给人的第一感觉强过竞争对手,由此先在初轮划档次环节,取得一定优势。
阴影对比分明的素描,哪怕深入细节不咋样,和那些塑造相对好些但整体看起来比较黑的作品相比。
左右排列在一起,肯定是前者更容易分到高档,形成天然优势。
这种评分准则,几乎所有考生都知道。
因此。
极少数别有用心的家伙,自己没水平提高,就想着使用投机倒把的损招,拖累随机受害者,企图在分档次环节造优。
很难追朔,这种手段第一个想出来的人是谁,绝对坏到骨子里!
后续跟风效仿的人,就比如被成望揭发的这名女生,肯定也不是啥好东西!
怀有侥幸心理搞小动作,万一没被逮到,兴许还能,侥幸逃之夭夭。
走出校园,社会上还存在许多类似不公。
成望管不着,也懒得管。
除了谈于冠在自己这儿,确实算得上亲疏情理都能帮衬。
臭小子认识了十几年,是张潜力股。
最根本,也是最主要的原因——
如此不齿行为,让成望很不爽。
妈的。
自己重生了,难道还得憋屈着视而不见,向不良举动说“yes”?
她连报复都做不到,连一条阴险的软脚虾都怕,后面赚钱遇到对手,还能心安理得说服自己,全部能摆平吗?
忍不了一点。
反正把她揭发完,成望心里头觉得,现在无比畅快!
至于直接影响其馀考生试卷的行为,若是被当作典型,能否上升到法律层面。
没有前世案例参考,成望属实不知。
面对这种又蠢又坏、离开考场后以后大概率再无牵连的人。
冲她礼貌,纯属搞笑。
小小一间考场里,这名女生一定还有认识的考生。
大部分同龄人心思暂未被大环境腐蚀,较为单纯,愿意添加成望的正义声讨队列。
然而不乏面色不善,亦或者充满忧虑的浑水摸鱼者,以近乎敌视的眼神,心情复杂,紧紧盯着他。
很难讲,与作弊女生同画室,甚至是支招者,是不是就在他们其中,侥幸没有被供出逃过一劫。
毕竟没有被抓到现形。
站在成望自己的立场,这些考场最多不算一路人,缺少直接冲突威胁,就爱咋咋吧,最好能引以为戒。
要是打算脑子发热,大头输给小偷,当英雄给美人出头——
成望也不介意,来场“学生”与学生之间的较量。
可别说欺负人哈!
结束上午考试,除了那位被成望检举揭发的女生,考生们一刻不停,离开教室,抓紧午间空隙。
从这间教室早早走出的考生们,与各自画室好友在走廊碰头。
不出意外。
发生在素描考试的这一幕,将会以诸多方式,经由艺术加工后多次传播,在申城美术联考史,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接下来几年,年纪更小的美术生们,想必也会在各类美术高考qq群,口口相传2013年12月23,这天的申城,那名不知姓名的男生,究竟做了什么,大快人心。
“我给你说个巨夸张的事,就在我们教室,刚发生!”
“哦?有多夸张?”
“一个傻逼想要抹碳粉,把别人卷子毁掉,结果有位兄弟挺身而出,当场给她拿下。”
“玩这么帅,干,为什么我不在你们考场?”
“……”
“我在群里看到信息,有间考场里,好象有个女生作弊被揭发了,吵的很厉害。”
“怎么吵的?作弊的人不肯承认?”
“小道消息,不保证,听说举报人是个男生,气势凶猛,女生的素描抢过来,一把撕个粉碎!”
“不可能吧,监考老师能允许这种事发生?不过想想都解气,唉,这我都只敢白日梦里幻想,现实里遇到,怕不是话都讲不清楚。”
“希望那哥们不会有影响,就得杀一杀那些小人的锐气!”
“……”
当事人表示:???
这就是以讹传讹吗!
果然还是不能低估,高考生离开考场时,那股急切开启手机的劲!
成望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重生之后。
最先打出来的成就,不是联考与校考成绩一鸣惊人,也不是通过约稿赚到大钱,而居然是先成为了美术生口中新一代的“都市传说”。
他不是个普通的美术生,他是有功的美术生,是封过神位的美术生?
黑神话:成望,激活?
刚走出教室。
故事经过,就已经以相当离谱的方式演绎出来,传到成望的耳朵,对此甚至没有什么太好的机会,能让他自己完整澄清。
算了,也挺好。
万一能激励到更多勇敢的后生仔呢!
女生被单独留在教室。
校方领导层以及她的家长,估计此刻已经接到了消息。
成望猜测,女生显然不是那种有过硬背景的美术生。
因为离开前。
他隐约还能听到,从身后传来无前摇,零帧起手的哭声。
“老师,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个样子……”
眼泪有那么好使吗?
眼泪好使,要考试规则做什么?
成望对此万分鄙夷。
谈于冠忧心忡忡,回头张望。
眼见未能从关闭的教室木门对面,得到准确结果。
他迟疑着问道:“成哥,你说,她会有什么下场?”
“谁知道怎么定性,最低取消考试资格,会不会蹲牢子,那就不知道了。”
谈于冠整了出婆妈样,愈发纠结:“啊?那么严重!”
成望驻足,目光斜睨。
“她坐牢,你落榜,二选一,选啥?”
谈于冠毫不尤豫回答:“她坐牢。”
“那不得了。咋样,够不够你一句成哥?”
“爹。”
“牛逼。”
“我靠,越想越觉得你说得对!万一遭重,我说不定大学都没得念。”谈于冠再造之恩好吧,喊爹咋了?”
成望抬骼膊,揽住谈于冠肩膀,调侃道:“哎哟,我的好大儿,多喊两声听听。”
“爹,中午不回家吃饭吧,你随意选,我请你!”
“不赖,你对自己亲爹有那么孝么?”
“我家老头子啊,他和我见面就掐架。”
成望被他逗乐,随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再加个人。”
“没问题,谁呀?”
两人视线前方,明亮忽现。
鹅黄色醒目,推搡拥挤人群,逆流而来。
亲眼见证了考场上的恶劣行径,明明水平不行,却试图用歪门邪道,投机取巧。
愈发衬得,此刻正在艰难穿行的木子绫,仅凭自己实力作画就能在市内排名遥遥领先,究竟有多么无瑕可贵。
同样都是girl,女生与女生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都大。
“成望,你考的怎么样!”
视线隔空交汇,木子绫努力踮起脚,高举手招呼。
声音不象,淹没在人群队伍,只能勉强听到大概。
期盼与信任,却从这小小的声音内,越过了所有人的头顶。
“那不是校长班的木子绫吗?她在和谁说话呢?”
“喏,你问的人来了。”
“哈?”谈于冠眼睛一瞪,惊诧道: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以前你见到她,不都是整个死样装高冷?我靠,老实交代,到底啥关系!”
成望似笑非笑,随意摊手:“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