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成望所料。
屏幕那头的可乐,直接了当,给出回复。
得到自己心仪的画作,外加成望自吹自擂,双管齐下,狠狠下了一剂猛药,令可乐深信不疑。
【可乐:您不用客气,直接说,以后我还想找您约稿!】
【望:过段时间,我会在论坛开个征集帖,有约稿须求的,可以过来回复报价。】
【可乐:那可太棒啦。您想把这张画当案例,是吗?】
【望:没错,我会粘贴水印,防止盗用。如果方便的话,可能需要请你过来帮忙盖个楼。】
【可乐:没问题,随时联系!】
规划推进起来,还挺有模有样。
成望满意点头。
少喝点冰可乐不是个出名作者,但她却是个水贴大王,自己本人在论坛的知名度,甚至超过小说。
借助她这位精挑细选的切入点,在网络造势,宣传降维打击的名头,对后续收入势必带来提升。
至于假身份,倒也不怕被戳穿。
一个是硬实力摆在这。
另一个,例如馀杭猪厂、南山企鹅等互联网巨头,每年都会面向全国acg相关美术领域,发起挑战赛。
从中脱颖而出的,绝大部分,后来都成为了业内精英。
成望自然不能错过这些机遇。
让假话成真,打响金字招牌,难道还怕业馀人士清算不成?
聊天框还在继续滚动,新增内容。
【可乐:话说大大,我还有个,稍微有点点点点不太好意思的请求。】
【望:你说。】
【可乐:您能帮我的小说角色,设计插图吗,大概八个主角,可以接受更高价格!】
“呃。”
姐们,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性?
你的网文成绩起不来,其实存在一定原因呢?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确是个不差钱的主。
八名角色……原创设计没有形象模板,耗费时间长点,可能还得修改。
就按照最低水平的要求,800一张,保底能赚5600以上。
既然都重生了,那怎么能不搞钱呢?
等美术联考结束,这笔肥肉肯定得攥到自己手里来!
【望:可以,先把要求发过来看看,等我过两天有时间,和你对一遍。】
【可乐:好呀!那定金要不要先给您?8张的话,先付您3200?】
成望简直叹为观止。
绘圈,多么神奇的领域。
她这是真对钱没概念?
还是不需要把钱当回事的底蕴,比自己预想的还高?
富婆那么多,怎么自己前世就不争气呢!
他打字回复。
【望:规矩不变,我抽空给你线稿,看完定价。】
【可乐:咚咚咚!磕头磕头!感恩!
成望满意点头,关掉计算机,伸长懒腰,活动筋骨。
“搞定,收工!”
年轻就是好。
再过十几年,连续静坐一小时,自己恐怕都得背脊发酸。
常年积攒的职业病,不良作息导致的亚健康。
许多在反复折磨中逐渐习以为常的难熬。
如今一扫而空,从零开始。
他对此无比感慨。
再怎么样,健康都是自己的。
“联考结束,趁着现在精力旺盛,锻炼身体也得提上议程。”
重生后的小目标喜加一。
上午仍旧漫长。
成望收起数位板,回到自己卧室,赶时间加练速写。
维持专注,画完几份成品。
他看了眼时间。
老妈中午要回来做饭,自己可以先去淘好米,丢进电饭煲煮起来。
就凭林琴的性格,自己哪怕提前说好不用,恐怕都拗不过她,在前世这种拉锯战,直到考进大学,长时间不在家,勉强有所好转。
现在的成望,自然不再怀有那种急于证明,不止是法定年龄成年的想法。
与其那么做,不如顺其自然,让她省点心吧!
成望刚走出卧室房门。
却看到她常用的雨衣,早就挂在卫生间晾着。
“妈,你回来啦!”
“我这不是担心下雨天,路上不好走,提前从单位离开。”林琴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成望,难得今朝勤快嘛,把碗筷都洗干净了?”
嗯?
成望走进厨房,看见早饭用的餐具,整体收至灶台边的水盆内,大致有个猜测。
他斟酌道:“应该是木子绫洗的,她前面来我们家了。”
“你让别人小姑娘来我们家洗碗?”
林琴愣住,停止手中切菜动作。
补兑!
成望意识到老妈即将喋喋不休,连忙转移话题。
“那什么,她来教我画画的。”
“出息的嘛,油嘴滑舌骗人过来,又洗碗又教课的。”
成望一本正经解释:“咳咳,意外,真是意外。”
“绫绫现在人呢?”
“回家了,她也要练功课的。”
“外面雨这么大,你不晓得留她下来吃个午饭吗,回头我遇见她爸妈怎么讲。”林琴叹息,随即语气试探,关心道:
“那绫绫给你讲课,怎么说你现在的成绩呀。”
“木子绫说她画的不如我。”
“你尾巴干脆翘到天上去好嘞!”
她果然不相信,翻起白眼,忙碌洗菜。
成望无奈耸肩。
心里反倒有些颇为习惯的舒适。
讲原话都不相信?
还有天理吗!
好。
让我们用联考成绩说话。
他站在林琴身后。
突然注意到,老妈那双手被自来水冲洗的手,因为冰凉难耐,抽出来甩动活血。
2013年,自己家的老房子没有安装天然气。
从水龙头放热水,得先放掉很多冷的部分,林琴舍不得浪费,常常顶着冰水就用。
家里其实不差这点安装费,单纯父母节省惯了,说不动。
林琴宁愿每年购买冻疮药,也不愿意一劳永逸。
成望若有所思。
约稿费,不是就能先为家里,添置点东西吗?
等自己多画些单子,先斩后奏,瞒着父母,把家里天然气加热搞定。
嗯。
当个事办!
……
2013年12月23号。
申城美术联考。
连绵多日的雨,在这一天总算小了点。
然而始终笼罩在申城上空的阴霾,难免会让当日赴考的美术生们,感到些许烦闷。
申城的美术高考,遍布在全市各区的初中到大学。
成望的考场离家很近,三口人早早起床,走路就能到达。
提前到了一个半小时,考试学校之外,已经乌泱泱站满人群排队。
“老成啊,你好不要挤热闹嘞,看看时间好伐,别眈误儿子进考场。”
林琴拽住正在东张西望的成建华,表示相当不满意。
她今天穿了红色旗袍,寓意旗开得胜。
许多申城母亲,以及学校的女老师,都有在重要考试日子,特意换上红色系旗袍,为送考祝福的习惯。
“时间早着呢,你看儿子都跟在后面,现在排队又进不去咯。”
“成,建,华。”
“噢噢,成望,你抓点紧呀,再检查检查准考证和身份证带了没有,现在还来得及回家拿的。”
成建华连忙咳嗽,摆出一本正经的神情。
成望手提画箱,不紧不慢,好象散步般,长长打了个哈欠。
“老爸,准考证我忘打印了怎么办。”
“哎哟哎哟,你这臭小子……是在骗我的吧?”
“你们俩气死我得了!”
林琴扶额。
她对父子俩老神在在,完全没有半点被高考氛围感染的模样,表示无可奈何。
街边一幕吸引住她的目光。
林琴手指某个方向:“儿子,你瞧瞧,那是你们画室校长吗?他怎么从大巴上下来的?”
成望循着指向抬头,伸首张望。
老妈眼神很好,没有认错。
整间画室校区的唯一话事人,校长吴浩带队从一辆巴士走出,驻足前车门。
一个接一个,身穿正装的成望同窗,手持同款画箱,依次排队落车。
每位同学走出时,吴浩都会严肃地叮嘱些什么。
给人第一印象反正就是——
专业团队,为您竭诚服务。
记得前世也有这么遭来着?
校长亲自送考,是每年联考传统。
成望不觉得奇怪,随口应答:“对,是他。”
林琴闷闷道:“有面子的,吴校长亲自带队,好班级和普通班级差别对待,搞那么大。”
成望有些好笑:“那我面子不是更大,老成老林都来了,他们有这待遇吗?”
“你说得对!”
成建华闻言,很是受用,为孩子撑腰。
他抬起手掌,在成望肩头用力拍动,传递力量与信念。
“校长班哪样子嘛,不还是两只手两条腿,小子,你去把他们统统干掉!”
“得令!”
林琴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成望临考在即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父子俩闹一闹,反而让她感觉不再象先前那般紧张。
在学校外的排队局域,一家人俨然形成了种格格不入的画风。
林琴又看了会儿校长班落车,忽然奇怪问道:“绫绫呢?我怎么没看着绫绫?”
“她应该是自己来的吧,没跟校长班,老吴同志对木子绫,从来不会要求些有的没的。”
木子绫肯定和自己在同个考场。
回忆平时在画室见到的场景,成望猜测道。
交谈间。
校长班所在的方向,隔着马路,再度传来些许吵闹。
一辆大众领驭,缓缓停靠在巴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