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中院的老槐树就被早起的麻雀闹得叽叽喳喳。林辰揣着那本民国二十五年的绸缎庄营业执照,蹲在储物间的小窗前假装整理柴火,眼角馀光却死死盯着聋老太太的房门。窗缝里漏进的晨光刚好落在执照的鎏金边框上,泛出的冷光让他想起昨夜在废品站摸到这硬壳本子时的触感——边角被岁月磨得圆润,却仍透着当年掌柜的体面。
“小林师傅,起这么早?”闫埠贵背着个布包从院门外进来,布包上绣着的“为人民服务”字样被洗得发白。他瞥了眼林辰手里的柴火,算盘珠子似的眼睛转了转,“这柴火湿得很,烧起来烟大,要不要跟我换点干的?我那有去年冬天攒的枣木,耐烧得很,就换你半斤粮票咋样?”
林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故意把营业执照往柴火堆里塞了塞:“闫老师客气了,我这柴火凑活用就行。对了,您今早要去学校?”他知道闫埠贵每天这个点都要去红星小学备课,路上会经过街道办事处,这话算是故意抛的引子。
果然,闫埠贵挺了挺腰板,露出几分教员的矜持:“可不是嘛,要给孩子们讲算术,得提前备备课。听说街道今天要下来检查烈属待遇落实情况,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我帮忙记帐呢。”林辰心里一动,正想追问,就听见聋老太太屋里传来“哐当”一声,象是陶罐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易中海的安抚声:“老太太别急,那东西藏得严实,没人能找着。”
两人对视一眼,闫埠贵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这老太太,三天两头就闹点动静,还不是仗着易大爷护着。”说完背着布包匆匆走了,路过老太太门口时,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往里面瞟了一眼。林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闫埠贵这老小子最是爱打听,等会儿街道检查的消息传开,他肯定会在院里煽风点火,倒省了自己不少事。
回到耳房,林辰反锁房门,从柴火堆里拿出营业执照和那块杭纺绸缎,一并放在炕桌上。他深吸一口气,激活了“万物融合系统”,淡蓝色的面板在晨光中缓缓展开,“物品鉴定”功能的图标闪铄着柔和的光芒。这是他升到5级后第一次正式使用这个功能,之前只在小物件上试过,还不知道对这种年代久远的证件效果如何。
他先用手指点了点营业执照,系统面板立刻弹出一行行文本:【物品名称:北平张记绸缎庄营业执照;印制年代: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材质:桑皮纸覆桐油、鎏金边框;关键信息:1 执照编号北平商字第0379号,经民国北平市工商局核实为真实注册;2 掌柜照片为原版冲印,无后期修改痕迹;3 执照背面有暗记“张记秘印”,与所附杭纺绸缎边角戳记一致;4 纸张老化程度符合自然保存规律,排除做旧嫌疑。】
林辰的心沉了沉,又点了点旁边的杭纺绸缎:【物品名称:杭纺牡丹纹绸缎;织造年代: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材质:上等桑蚕丝,金线刺绣;关键信息:1 边角“张记”戳记与营业执照暗记同源;2 织造工艺为杭州沉记绸庄独有技法,1940年后因战乱失传;3 布料残留微量胭脂香,与民国时期“双妹牌”胭脂成分一致。】
这下证据更确凿了。他把之前拍的烈属证照片调出来,再次进行鉴定:【物品名称:烈属证明;印制年代:1950年3月;材质:普通宣纸,红漆印刷;关键信息:1 印章为“北平市烈属优待委员会”,经比对为1950年仿制印章,原版印章1949年已随机构改组禁用;2 烈士信息登记栏笔迹与1950年街道办事员张某某笔迹高度相似,疑似代笔;3 照片为营业执照照片翻拍,边缘有明显裁剪痕迹;4 纸张做旧处理痕迹明显,磨损程度与“使用二十年”不符。
系统还贴心地弹出了对比图,左边是营业执照上的张翠花照片,右边是烈属证上的“烈士遗孀”照片,通过系统的图象重合技术,能清淅地看到两张照片的面部轮廓完全一致,只是烈属证上的照片被刻意做了模糊处理,还添加了几根虚假的白发。林辰把这些鉴定结果一一截图保存,系统自动生成了一份带水印的鉴定报告,底部还有“万物融合系统权威认证”的字样,虽然这东西没法直接当证据用,但能让他对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有更清淅的把握。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伴随着何雨水急促的声音:“林辰哥,不好了,易大爷带着老太太去街道了,说要告你霸占烈属菜地!”林辰赶紧收起系统面板,把营业执照和绸缎锁进木箱,打开门就看见何雨水跑得满脸通红,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别急,慢慢说。”林辰拉着她进屋,倒了杯凉水递过去,“他们什么时候走的?跟街道说什么了?”何雨水喝了口水,喘着气道:“就刚才,我刚从派出所回来,就看见易大爷扶着老太太往街口走,老太太还哭着喊‘欺负孤老婆子’,好多邻居都跟着去看热闹了。我听闫老师说,老太太跟街道主任说,你去年秋天占了她的菜地种红薯,还把她的菜苗拔了,易大爷和贾张氏都愿意作证!”
“贾张氏?”林辰皱起眉头,他倒是忘了这个搅事精,贾张氏刚从劳改队回来没几天,肯定想借着这事讨好易中海,好让他在车间里多照顾秦淮如。不过这样也好,多一个人作证,破绽就多一个。他想起系统鉴定时提到的“代笔人张某某”,问道:“雨水,你知道1950年负责办理烈属证明的街道办事员是谁吗?系统鉴定说当年是个姓张的办事员代笔的。”
何雨水想了想,眼睛一亮:“姓张的办事员?是不是张大爷?他现在退休了,就住在隔壁胡同,我小时候还总听他讲以前的事。听说他当年因为替人办假证明受过处分,后来就一直小心翼翼的。”林辰心里一喜,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赶紧拿起木箱钥匙,对何雨水说:“走,咱们去找张大爷,晚了就来不及了。”
两人刚出房门,就看见秦淮如站在中院的水池边,手里攥着搓衣板,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林辰知道她是被贾张氏逼着来打探消息的,便停下脚步,对她道:“贾嫂子,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有些事不是靠装可怜就能蒙混过关的。老太太的烈属身份是假的,易大爷帮着她造假,你要是跟着掺和,最后只会引火烧身。”
秦淮如的身子晃了晃,手里的搓衣板“啪嗒”掉在地上。她抬起头,眼圈通红:“林师傅,我……我也不想的,是贾张氏逼我的,她说要是我不去作证,就把东旭工伤的事赖在我身上。”林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粮票递给她:“这是两斤粗粮票,你拿着给孩子买点吃的。等会儿去街道,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别掺和进去,好好靠着你的缝补手艺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秦淮如接过粮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捡起搓衣板匆匆回屋了。何雨水看着她的背影,感慨道:“其实她也挺可怜的,被贾张氏和易大爷当枪使。”林辰摇了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以前她算计傻柱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可怜。不过这次要是能让她醒悟过来,也算是件好事。”
隔壁胡同离红星四合院不远,两人走了没几分钟就到了。张大爷家住在一个小杂院里,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还挂着去年的干石榴。林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何雨水赶紧回答:“张大爷,是我,何雨水,我爹是何大清,以前跟您一起在街道办过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看见何雨水,脸上露出笑容:“是雨水啊,快进来,快进来。你爹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他了。”何雨水扶着他进屋,林辰跟在后面,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合影,是当年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合影,张大爷站在最边上,手里还拿着个算盘。
坐定后,何雨水说明了来意,张大爷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响:“你是说,张翠花那个假烈属证,现在还在用来欺负人?”林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烈属证的照片递给她:“张大爷,您看这是不是当年您代笔办的那个?系统鉴定说上面的笔迹跟您的很象。”
张大爷戴上老花镜,拿着照片仔细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就是这个!当年我刚到街道办工作没几天,易中海就带着这个张翠花来找我,说要办烈属证。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问她烈士的姓名、牺牲时间和地点,她都说不清楚,还是易中海在旁边帮着打圆场。后来易中海塞给我两斤白面,我一时糊涂就帮她办了,还替她签了字。”
他叹了口气,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翻了半天翻出一本旧帐本:“你看,这是当年的登记册,我偷偷在后面写了‘代笔,可疑’几个字,就是怕以后出事。后来果然有人举报,我被处分了,差点丢了工作,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干这种事了。这些年我一直心里不安,总想着什么时候能把这件事说清楚,可又怕被易中海报复,他在轧钢厂可是八级钳工,人脉广得很。”
林辰接过帐本,翻开一看,果然在1950年3月的登记页上,写着“张翠花,烈属,代笔,可疑”的字样,字迹跟烈属证上的登记笔迹一模一样。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对张大爷道:“张大爷,现在街道正在检查烈属待遇落实情况,这正是把事情说清楚的好机会。只要您愿意出面作证,我保证易中海不敢报复您,我在轧钢厂现在也是技术骨干,周主任很看重我。”
何雨水也在一旁劝道:“张大爷,您要是再不说,她还会用这个假身份欺负更多人。我丈夫是派出所的,要是易中海敢报复您,我们肯定帮您出头。”张大爷沉默了半天,最后象是下定了决心,猛地一拍桌子:“好!我跟你们去街道!当年我犯的错,现在就要改正过来,不能再让这个骗子逍遥法外了!”
三人刚走出杂院,就看见闫埠贵带着一群邻居往这边走,老远就喊:“林辰,你跑哪去了?街道主任让你去一趟,老太太都哭晕过去了!”林辰看了眼张大爷,后者点了点头,挺直了腰板,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旧帐本。林辰心里清楚,这场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街道办事处里挤满了人,院子里站着不少来看热闹的邻居,贾张氏正扶着“晕过去”的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易中海站在旁边,对着街道主任王主任义愤填膺地控诉:“王主任,您可得为老太太做主啊!林辰这后生太过分了,占了老太太的菜地不说,还出言不逊,把老太太气晕过去了!我们院里的人都能作证!”
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皱着眉头问:“林辰人呢?怎么还没来?”话音刚落,林辰就带着张大爷和何雨水走了进来,大声道:“王主任,我来了!倒是易大爷和老太太,得给我一个说法,什么时候有块菜地是老太太的?我怎么不知道?”
易中海见林辰来了,还带了个陌生的老人,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林辰,你别狡辩!前院的闫老师,后院的刘海忠,还有贾嫂子,都能证明老太太有块菜地!”闫埠贵赶紧上前一步:“没错,我作证,老太太以前确实种过菜!”刘海忠也跟着点头:“我也见过,就在中院的老槐树下!”
林辰冷笑一声,看向秦淮如:“贾嫂子,你也见过?”秦淮如低着头,小声道:“我……我没见过,我刚来院里的时候,老槐树下就没有菜地。”贾张氏急了,推了她一把:“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呢!当年你男人还帮老太太浇过菜呢!”秦淮如被推得一个趔趄,眼圈更红了,却再也没说一句话。
王主任皱了皱眉头,对林辰道:“林辰,你有什么要说的?”林辰点点头,走到院子中央,大声道:“王主任,各位邻居,大家先别急着下结论。我先问老太太几个问题,要是她能答上来,我就承认我占了她的菜地;要是答不上来,那到底是谁在撒谎,就一目了然了。”
他看向“晕过去”的聋老太太,提高了声音:“老太太,您说您男人是牺牲在朝鲜战场的,1950年1月牺牲的对吗?那我问您,您男人所在的部队番号是多少?指挥官是谁?他牺牲的具体地点是朝鲜的哪个郡、哪个里?”
原本“晕过去”的老太太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易中海赶紧上前一步:“老太太晕过去了,怎么回答你的问题?你这是故意叼难!”林辰没理他,继续道:“那我再问您,您说您1945年就住在咱们四合院了,可我查了四合院的户籍文档,1949年您才搬进来,之前您住在城郊的张家村,是个绸缎商,对吗?您的真名叫张翠花,不是什么烈士遗孀!”
这句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着林辰道:“你……你胡说八道!老太太的烈属证是街道办发的,怎么可能是假的!”林辰从口袋里掏出营业执照的照片和系统鉴定报告,递给王主任:“王主任,您看这张照片,是民国二十五年的绸缎庄营业执照,掌柜叫张翠花,照片上的人就是老太太。系统鉴定显示,烈属证上的照片是这张照片翻拍的,印章也是假的!”
张大爷这时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旧帐本递给王主任:“王主任,我可以作证!我是1950年街道办的办事员张某某,当年是易中海塞给我两斤白面,让我给张翠花办的假烈属证,登记册上的字是我写的,后面还注了‘代笔,可疑’。这是当年的登记册,您可以核对笔迹!”
王主任接过帐本和照片,仔细比对了半天,脸色越来越沉。他看向易中海,语气严厉:“易中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大爷说的是真的吗?”易中海浑身发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这时,一直“晕过去”的聋老太太突然坐了起来,指着易中海骂道:“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年让我办假证,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我本来在城里开绸缎庄好好的,要不是你说办了烈属证有福利,我才不会干这种事!”
全场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闫埠贵拍着大腿道:“我就说这老太太不对劲,整天装聋作哑的,原来都是装的!”刘海忠也道:“难怪她那么有钱,动不动就给易中海送东西,原来是开绸缎庄的老板!”贾张氏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王主任用力拍了拍桌子,大声道:“安静!根据调查,张翠花的烈属证明确实是伪造的,易中海涉嫌行贿、协助伪造证件,张翠花涉嫌诈骗国家烈属待遇!从今天起,取消张翠花的一切烈属待遇,追回之前发放的所有补助!至于易中海,我们会把情况反映给轧钢厂,由厂里进行处理!”
说完,他让人把易中海和张翠花带到里屋做笔录,贾张氏也被街道工作人员叫去问话。邻居们围着林辰和张大爷,七嘴八舌地问着事情的经过,闫埠贵更是拉着林辰的手,满脸堆笑:“林师傅,你可真厉害,这都能查出来!以后你就是咱们院的主心骨了!”林辰只是笑了笑,看向何雨水,后者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走出街道办事处,阳光正好,林辰抬头看了看天,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这只是他在四合院立足的又一步,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等着他,但他不再象前世那样无助。有系统的帮助,有自己的智慧,还有何雨水、张大爷这些人的支持,他一定能在这个复杂的年代,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回到四合院,秦淮如正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递给林辰:“林师傅,这是我给你缝的鞋垫,谢谢你今天提醒我。以后我再也不掺和院里的事了,就好好带着孩子,靠缝补手艺过日子。”林辰接过鞋垫,上面绣着简单的花纹,针脚很密实。他点了点头:“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走进自己的耳房,林辰把张大爷的帐本和系统鉴定报告小心地收起来。他激活系统,面板上弹出一条新的任务提示:【完成任务“揭穿虚假烈属身份”,获得积分1000点,解锁新功能“痕迹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