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部的处理结果象一阵寒风,刮遍了红星四合院的每个角落。天刚擦黑,家家户户的烟囱就冒出了稀薄的炊烟,却没人象往常那样凑在中院的石磨盘旁闲聊,连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响都消失了,只有墙根下的麻雀偶尔发出几声怯生生的啾鸣,很快又被沉闷的寂静吞噬。
秦淮如蹲在自家灶台前,手里攥着块沾了草木灰的抹布,却半天没敢往铁锅上擦。灶膛里的火苗有气无力地舔着锅底,映得她脸上的神情忽明忽暗。锅里的玉米糊糊已经熬得发黏,散发出的香气本该让三个孩子欢呼雀跃,可此刻贾梗正缩在炕角摆弄着一个破弹弓,贾当抱着妹妹贾槐花坐在门坎上,眼神里满是对晚饭的渴望,却没人敢催一句。
“咳——咳——”里屋传来贾张氏刻意放大的咳嗽声,紧接着就是阴阳怪气的念叨:“有些人啊,真是靠山山倒,靠河河干。以前捧着易大爷当亲爹,转头就被人把徒弟身份都扒了,以后咱们老贾家的口粮,怕是要靠喝西北风了!”
秦淮如的肩膀猛地一僵,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她知道婆婆这话是说给她听的。早上厂部的通知下来,她从易中海的徒弟变成林辰的学徒时,贾张氏就没给过她好脸色,这会儿见院子里一片死寂,更是把火气都撒到了她身上。
“娘,林师傅技术好,跟着他学,说不定我能早点通过考核,转正涨工资。”秦淮如捡起抹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连自己都不信的底气。她何尝不知道这是自我安慰,这两年跟着易中海学技术,对方为了让她牢牢绑定傻柱,根本没真心教过内核技巧,如今换了林辰,一个连易中海都斗不过的硬茬,会真心教她这个“养老团馀孽”吗?
“技术好能当饭吃?”贾张氏披着件打补丁的棉袄从里屋出来,三角眼斜睨着锅里的糊糊,“易大爷那是啥地位?八级钳工,厂领导都给面子,以前傻柱的饭盒哪个月不是按时送过来?现在换了林辰,他能给你饭盒?能给你粮票?我看你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这话戳中了秦淮如的痛处。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衣襟里的布包,里面是这个月刚发的学徒工资,只有18块钱,扣掉给贾张氏抓哮喘药的5块,再买完口粮,根本剩不下多少。以前有易中海在中间敲边鼓,傻柱的饭盒里总能有块肉或者两个白面馒头,如今易中海自身难保,傻柱那边还能指望得上吗?
正琢磨着,院门外传来了傻柱的脚步声。秦淮如眼睛一亮,连忙擦了擦手,理了理衣襟,刚要迎出去,就被贾张氏拽住了骼膊。“急啥?”贾张氏压低声音,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唾沫,“拿出点样子来,别跟以前似的上赶着粘贴去,显得咱们贾家没人了。让他主动把东西送进来,那才叫本事。”
秦淮如尤豫了一下,脚步还是顿住了。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傻柱提着个铝制饭盒从院门口走进来,身上的厨师服还沾着点油烟味。以往这个时候,她早该凑上去问东问西,顺便“无意”中提起家里的难处,可今天看着傻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傻柱也没象往常那样主动朝贾家这边看,径直往自己家走。路过中院石磨盘时,他瞥见地上还没收拾干净的咸菜丝和碎坛子片,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昨天许大茂闹得鸡飞狗跳,他全程看在眼里,易中海和闫埠贵的算计,他更是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以前被“养老”的承诺和所谓的“情义”蒙了眼,才一直装傻充愣。
“傻柱兄弟,下班啦?”秦淮如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温柔,“今天食堂做的啥好吃的?我们家槐花念叨好几天想吃肉了。”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把布满裂口的手伸到身前,试图用老套路博取同情。
可傻柱只是淡淡地瞥了她的手一眼,没象往常那样露出心疼的神色,反而皱了皱眉:“食堂今天做的红烧肉,不过我给雨水留了点,她最近加班累。”说完就要往自家走。
贾张氏见状急了,连忙推了秦淮如一把:“你倒是跟他说啊!家里米缸都见底了,孩子们明天要饿肚子了!”她自己则往地上一蹲,开始抹眼睛,嘴里哼哼唧唧地念叨:“我那苦命的儿子东旭啊,你要是还在,咱们家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这招以前百试百灵,傻柱最见不得这个。可今天傻柱只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贾张氏,眼神里满是冰冷:“贾大妈,东旭哥要是还在,知道你天天教唆秦淮如算计我,怕是也得气活过来。”
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秦淮如也慌了,连忙拉了拉傻柱的袖子:“傻柱,你咋这么说呢?我没有算计你,就是……就是家里确实困难。”
“困难?”傻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到秦淮如面前,“这是上周三,你拿着我给你的那块肥皂,在供销社卖了五毛钱的收据,我托雨水去查的。你说肥皂是给孩子们洗衣服用的,结果转头就卖了换钱,钱呢?给贾大妈买糖了?”
秦淮如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指颤斗着不敢去接那张收据。她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竟然被傻柱查得一清二楚。旁边的贾张氏也慌了,站起来就要撒泼:“傻柱你胡说八道!我们家淮如不是那样的人!你别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问问院儿里的邻居就知道了。”傻柱提高了声音,故意让周围的邻居都能听见,“上周四早上,你是不是让贾梗拿着空碗,在我门口转了三圈?上周五,你故意在我下班路上‘偶遇’,说贾槐花感冒了,要借五毛钱抓药,结果我下午就看见贾大妈在门口吃芝麻糖!”
这些话象一个个巴掌,狠狠扇在秦淮如和贾张氏脸上。前院闫埠贵家的窗户“吱呀”响了一声,显然有人在偷听;后院刘海忠家也传来了咳嗽声,显然也在关注这边的动静。秦淮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垂得低低的,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我知道东旭哥走得早,你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傻柱的声音缓和了一些,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以前我愿意帮你,是念着和东旭哥的情分,也想着邻里互助。可我不是傻子,不能一直被你们当冤大头耍。易大爷把你当养老工具,贾大妈把你当摇钱树,你自己呢?就甘愿一直这样算计下去?”
秦淮如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不想的!可是我有什么办法?三个孩子要吃饭,娘要吃药,我一个学徒工,工资根本不够花!易大爷说会帮我,我只能信他……”
“易大爷帮你?他是帮他自己养老!”傻柱冷笑一声,“昨天厂部处理他的时候,他怎么不说帮你?他连自己的劳模资格都保不住,还能保你?秦淮如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你家送一口吃的,你要是再跟着易中海他们掺和算计人的事,别说我不念旧情,连邻居都没得做!”
说完,傻柱转身就走,铝制饭盒在他手里晃悠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再也没有要递给秦淮如的意思。贾张氏还想追上去撒泼,被秦淮如死死拽住了骼膊。“娘,别去了!”秦淮如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得对,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贾张氏气得跳脚:“你个没用的东西!他不送咱们就不会自己要?明天你就去车间找易大爷,让他给你做主!林辰那边你也别去,凭啥让咱们受他的气?”
“去了又能怎么样?”秦淮如终于爆发了,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怒,“易大爷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他能给我做主?林辰是我的新师傅,我不去学技术,考核通不过,连工作都要丢了!到时候咱们一家喝西北风去?”
这是秦淮如第一次跟贾张氏顶嘴,贾张氏愣了半天,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秦淮如的鼻子半天,最终还是狠狠跺了跺脚,回里屋摔东西去了。秦淮如站在原地,看着三个孩子怯生生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傻柱这次是真的醒悟了,易中海也靠不住了,她必须为自己和孩子找出路了。
与此同时,林辰正在自家院子里摆弄着一堆废钢。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现,上面显示着“材料分析进阶”功能的各项数据。昨天瓦解养老团联盟后,系统奖励的500积分和“技能传授效率提升”buff让他心情不错,此刻他正琢磨着用这些废钢融合一套适合秦淮如练习的基础工具。
“林师傅,在家吗?”院门外传来了秦淮如的声音,带着点尤豫和拘谨。
林辰关掉系统面板,起身开了门。看到秦淮如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他并不意外。“进来吧。”林辰侧身让她进来,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坐。”
秦淮如局促地坐下,把手里的布包递了过去:“林师傅,这是我娘腌的咸菜,不值钱,您别嫌弃。我……我是来跟您道歉的,以前跟着易大爷他们,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林辰看了一眼那个布包,里面是一小罐腌箩卜,看起来很干净。他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厂部把你分到我手下当学徒,我就会好好教你技术。至于以前的恩怨,只要你不再参与,咱们就只是师徒,也是邻居。”
秦淮如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忙说道:“我不会的!我再也不会跟着他们掺和那些事了!林师傅,我想好好学技术,我想通过考核,转正涨工资,靠自己的本事养活孩子。”她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渴望,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辰点了点头,从墙角拿起一堆他刚融合好的工具:“这些是我用废钢做的练习工具,比车间里的更轻便,适合初学者。你握锉刀角度不准,我在刀柄上加了防滑纹,还做了个定位器,能帮你找准角度。钻孔容易偏,我做了个简易的导向架,你先在家练熟了,再去车间实操。”
秦淮如看着那些打磨得光滑发亮的工具,眼框又红了。这些工具显然是林辰特意为她做的,连最细微的细节都考虑到了,比易中海两年来说的任何一句“好好学”都实在。她颤斗着伸出手,抚摸着那些工具,哽咽着说:“林师傅,谢谢您……我……我一定好好学,不会让您失望的。”
“光有决心不够,得下苦功。”林辰递给她一本装订好的笔记本,“这里面是我整理的基础手法和练习计划,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车间,我带你练基本功。晚上你在家用这些工具练习,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秦淮如接过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象是抱着一根救命稻草。她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林师傅,您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以后您家有什么活,您尽管开口,我随叫随到。”
林辰摆了摆手:“不用,你把技术学好,通过考核,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易大爷和闫埠贵那边,可能还会来找你,你自己想清楚,是跟着他们继续算计,还是靠自己的手艺过日子。”
秦淮如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想清楚了,靠人不如靠己。以后他们再来找我,我不会再理了。”
看着秦淮如抱着工具和笔记本离开的背影,林辰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知道,瓦解养老团的联盟只是第一步,让这些被算计裹挟的人找到正途,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而秦淮如的转变,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秦淮如回到家时,贾张氏还在里屋生气。看到她抱着一堆工具回来,贾张氏冷哼一声:“怎么?去给林辰当狗腿子了?就凭这些破铜烂铁,能换饭吃?”
秦淮如没有理她,径直走到炕边,把工具放在桌上,然后把笔记本翻开,给贾梗和贾当看:“以后娘要好好学技术,你们也要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咱们不靠别人,靠自己的双手,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贾梗看着那些新奇的工具,眼睛亮了起来:“娘,这个定位器是干啥用的?能帮我做弹弓吗?”
秦淮如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等娘学会了技术,就教你做更好的弹弓。但你要答应娘,以后不能再偷东西了,靠自己做出来的才光荣。”
贾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贾当抱着妹妹,看着母亲认真的样子,小声说:“娘,我以后放学回来帮你烧火,你安心练习。”
看着孩子们懂事的样子,秦淮如心里充满了力量。她把锅里的玉米糊糊盛出来,分给孩子们,自己也端起一碗,大口地吃了起来。虽然没有肉,没有白面馒头,但这碗糊糊吃在嘴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而在易中海家,灯亮了一整晚。易中海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林辰的名字,旁边画满了叉。易大妈坐在一旁,唉声叹气:“老易,咱们还是别跟林辰斗了,厂部都警告咱们了,再闹下去,怕是连工作都保不住了。”
“保不住工作?那咱们以后养老怎么办?”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阴鸷,“秦淮如被调走了,傻柱也不傻了,咱们要是不把林辰搞垮,以后老了谁管咱们?我已经想好了,明天我就去找闫埠贵,咱们再合计合计,总有办法让他栽跟头!”
易大妈还想劝,却被易中海狠狠瞪了一眼,只能把话咽了回去。窗外的月光通过窗缝照进来,落在易中海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闫埠贵家也没平静。闫埠贵趴在桌上,一边核算着被降薪后的开支,一边骂骂咧咧:“易中海这个蠢货,害我少拿了十块钱工资!不行,我得把这钱弄回来。林辰那小子不是得意吗?我就不信他没把柄!”
他的儿子闫解成躺在床上,听着父亲的话,翻了个身,心里充满了厌恶。他悄悄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林辰的地址。白天林辰给他的那本锻造手册,让他看到了靠技术吃饭的希望,他决定明天去找林辰,问问能不能跟着学技术,彻底摆脱这个满是算计的家。
夜色渐深,四合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易中海和闫埠贵的阴谋还在蕴酿,而秦淮如的转变,闫解成的觉醒,又将给这场争斗带来新的变量。林辰站在自家院子里,望着满天的繁星,眼神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每一个挑战。
天刚蒙蒙亮,中院的青砖地上还凝着一层白霜,易中海就揣着半袋刚从粮站换的白面,踩着霜花往后院走去。他的棉鞋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引得西厢房的李大妈探出头看了一眼,见是他,又飞快地缩了回去——经过昨天的闹剧,院里人谁都知道易大爷正憋着一股邪火,没人愿意撞枪口。
后院最靠里的那间厢房就是聋老太太的住处,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烈属之家”木牌,是街道前年特意送的。易中海抬手轻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聋老太太裹着件半旧的貉子皮大衣站在门内,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精明,哪有半分耳聋眼花的样子。
“是中海啊,这么早来,有急事?”老太太的声音清亮,完全不象七十多岁的老人。她瞥了眼易中海手里的面袋,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柄门掩上了大半。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炕头烧得滚烫,墙角的煤炉上坐着个搪瓷缸,正冒着袅袅热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茉莉花茶香味——这茶在黑市上要五毛钱一两,寻常人家根本喝不起。
易中海把面袋放在炕边的矮桌上,搓着手叹气道:“大妈,您可得给我做主啊!那林辰太嚣张了,昨天在厂部把我和闫埠贵坑得好惨,我的技术津贴被扣了不说,连秦淮如这个徒弟都被调去跟他学了,以后咱们的养老计划……”
“养老计划”四个字刚出口,聋老太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呷了口茶慢悠悠道:“我当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个毛头小子吗?当年你师傅在的时候,这种愣头青我见得多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也是没用,两个老的斗不过一个小的,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易中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这聋老太太在院里立足三十年,靠的可不是“烈属”这个名头。据说她丈夫是早年牺牲的红军干部,解放后街道对她百般照顾,厂里也时常给她送东西,院里不管老少,见了她都得恭躬敬敬喊一声“大妈”。更重要的是,她跟街道主任的母亲是手帕交,说话比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管用多了。
“不是我们没用,是那小子太狡猾,还会些旁门左道的手段。”易中海压低声音,把林辰用“笔迹比对工具”揭穿许大茂伪造信件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特意强调林辰“不把老人放在眼里”“连烈属的面子都不给”。他知道,这老太太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身份和面子。
果然,聋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炕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在红星院这片地界上,还没人敢这么嚣张!”她掀掉盖在腿上的棉毯,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你别急,这事我管了。下午我就去街道找老王太太,就说林辰占了我的菜地,还敢对我这个烈属动手动脚,保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易中海眼睛一亮,连忙道:“还是大妈您有办法!那菜地……”他记得老太太院里根本没有菜地,只有一小片种着指甲花的花圃。
“笨!”聋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就说前院那片公共绿地,以前是我男人在的时候开垦的,现在被林辰圈起来堆废品了。街道那帮人就认‘烈属’这两个字,只要我开口,他们肯定得给我撑腰。到时候让林辰给我赔礼道歉,再把秦淮如调回来,顺便让厂部恢复你的津贴,这不就结了?”
易中海听得心花怒放,连声道谢,又说了些“以后您的柴火我包了”“每月给您送二斤鸡蛋”的承诺,才喜滋滋地离开了。他刚走,聋老太太就从炕席底下摸出个油布包,里面裹着一沓崭新的钞票和几张粮票,她数了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都是这些年靠着“烈属”身份,从厂里和街道“要”来的好处,林辰要是坏了她的规矩,就是断她的财路。
中午时分,林辰刚从车间下班回家,就见院里围了一群人。聋老太太拄着根拐杖站在中院的石磨旁,身边跟着街道办的干事小张,易中海和闫埠贵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秦淮如抱着贾槐花站在自家门口,眉头紧锁,显然是被这场面吓到了。
“林辰!你可算回来了!”聋老太太见他进门,立刻提高了音量,拐杖往地上一顿,“你说说,你凭什么占我的菜地?我男人为了革命牺牲了,我就靠着那点菜地种点青菜度日,你倒好,把我的菜地圈起来堆你的破铜烂铁,你良心过得去吗?”
小张连忙上前拦住要撒泼的老太太,对林辰道:“林同志,这位是烈属张老太,她说你占用了她的私人菜地,这事你怎么说?要是属实,你得赶紧把东西挪走,还得给老太太赔礼道歉。”
林辰瞥了眼易中海和闫埠贵,又看了看老太太气得通红的脸,心里瞬间明白了。他走到前院那片公共绿地前,指着地上堆放的废钢问道:“张大妈,您说这是您的菜地?那我倒想问问,您这菜地什么时候开垦的?种的什么菜?我住进来快一年了,怎么从没见您在这里种过东西,只见过您在这里晒被子呢?”
“我……我以前种的是菠菜和小白菜,今年冬天没种!”老太太眼神闪铄了一下,随即又硬气起来,“这地是我男人留下来的,街道都知道!你别想狡辩!”
“街道知道?”林辰笑了笑,转身对小张道:“小张同志,我建议你去查查街道的文档。这片绿地是1950年建院的时候就规划的公共局域,供全院居民晾晒和活动用,有当年的建院图纸为证。而且张大妈院里根本没有菜地,她的口粮和蔬菜,一直是厂里和街道按烈属标准供应的,每月还有一斤猪肉补贴,根本不需要自己种菜。”
小张愣了一下,他刚调过来不久,对院里的情况不太了解,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邻里纠纷,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易中海见状连忙上前道:“小张干事,你别听他胡说!老太太的话还能有假?她可是烈属!”
“烈属的话就一定是真的?”林辰冷冷地打断他,“昨天许大茂还说我倒卖废料呢,结果呢?易大爷,您还是先想想自己克扣学徒福利的事吧,要是我把证据交给厂纪检委,您的八级钳工职称怕是保不住了。”
易中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说话了。闫埠贵见状想溜,却被林辰叫住:“闫老师,您也别急着走。您偷偷给学生补课收鸡蛋的事,我已经跟学校反映了,校长让我问问您,‘区级优秀教员’的称号,您觉得自己配得上吗?”
闫埠贵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连忙摆手道:“我没有!我只是给学生免费辅导!”
小张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看着眼前这两个气势汹汹的老人,再看看镇定自若的林辰,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他对聋老太太道:“张大妈,林同志说的情况我会去核实。如果确实是公共局域,您可不能随便指控他人。而且烈属更要注意形象,要是闹错了,影响多不好。”
“你这小同志怎么说话呢!”聋老太太见小张不站在自己这边,立刻撒起泼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喊道:“我命苦啊!男人牺牲了,没人给我做主了!连街道的人都欺负我这个老太婆!”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给易中海使眼色,让他帮忙搭腔。
可易中海现在自身难保,哪敢再掺和,低着头假装看地面。闫埠贵更是直接躲进了屋里,关上了门。院里的邻居们围在一旁议论纷纷,李大妈忍不住开口道:“小张干事,我作证,这片地确实是公共的,我住这儿二十年了,从没听说过是老太太的菜地。”
“我也能作证!”王大爷从人群里走出来,“去年秋天我还在这儿晒过玉米,老太太当时也没说什么。”
有了人证,聋老太太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林辰见状上前一步,语气缓和了些:“张大妈,我知道您年纪大了,可能记错了。要是您缺蔬菜,我这里有刚从乡下换的白菜和箩卜,您要是不嫌弃,我送您一些。但您要是故意诬陷我,这事可就不是赔礼道歉能解决的了。”
聋老太太眼珠一转,借着这个台阶下,擦干眼泪道:“既然是我记错了,那就算了。小伙子,刚才是大妈不对,不该冤枉你。”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小张道:“小同志,麻烦你了,这事是我弄错了,你回去吧。”
小张松了口气,叮嘱了两句“邻里之间要和睦相处”,就匆匆离开了。小张一走,聋老太太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狠狠瞪了林辰一眼,转身回了后院。易中海也灰溜溜地回了家,院里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林辰和秦淮如。
“林师傅,您没事吧?”秦淮如走上前,有些担忧地问道。她刚才一直站在旁边,把事情的经过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对林辰更加敬佩了——连院里最不好惹的聋老太太都被他镇住了,这个新师傅是真的有本事。
“没事。”林辰笑了笑,“这种事以后可能还会有,你以后跟着我学技术,难免会被他们针对。但你记住,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他们就奈何不了咱们。明天早上早点去车间,我教你锉刀的正确握法。”
“哎!好!”秦淮如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她看着林辰转身回屋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技术,再也不掺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了。
林辰回到家后,并没有放松警剔。他知道,聋老太太不会就这么算了,这个女人能靠着“烈属”身份在院里横行三十年,肯定不简单。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材料分析进阶”功能,心里有了个主意——他要查清楚这个聋老太太的真实身份,看看她的“烈属”身份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二天一早,林辰提前去了车间,给秦淮如上了第一堂正式的技术课。他拿着自己昨晚融合的定位器,手柄手教秦淮如握锉刀的角度,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秦淮如学得很认真,虽然手上磨出了水泡,但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坚定。
中午休息时,林辰去了趟废品站,找到了老王。老王是个老江湖,在城郊收废品几十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林辰给了他一包烟,问道:“王哥,我想打听个人,红星四合院的聋老太太,您认识吗?听说她是烈属,丈夫是红军干部。”
老王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眯着眼睛道:“你说那个张老太啊?认识,怎么不认识。她哪是什么烈属,早年是城郊绸缎庄的老板娘,后来绸缎庄倒闭了,男人也病死了,她就搬到城里来了。至于‘烈属’的身份,我听说是五十年代初找人办的假证明,那时候管得松,加之她会来事,跟街道的人处得好,就没人追究。”
林辰心里一沉,果然和他猜的一样。他又问道:“您有证据吗?比如当年的绸缎庄执照什么的。”
“证据倒是没有,不过我认识一个老人,以前是绸缎庄的伙计,现在住在城东。他肯定知道详情。”老王把地址写给林辰,“不过小林,我劝你别招惹那个老太婆,她跟街道主任的母亲关系好,不好惹。”
“我知道,谢谢王哥。”林辰收起地址,心里有了计划。他并没有打算立刻揭穿聋老太太,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先收集足够的证据,等到合适的时机,一击致命,让这个靠着假身份作威作福的老太太彻底垮台。
下午下班回家,林辰刚进院就看到聋老太太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个布包。看到林辰回来,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走上前道:“小林啊,昨天是大妈不对,这是我给你缝的鞋垫,你穿着试试,保暖。”
林辰看着她手里的鞋垫,心里冷笑一声——这老太太倒是会打感情牌。他接过鞋垫,客气道:“谢谢大妈,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邻里之间就该互相照应。”聋老太太笑着拍了拍他的骼膊,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审视,“小林啊,我听说你技术很好,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大妈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好的,谢谢大妈。”林辰敷衍了两句,就回屋了。他关上门,把鞋垫扔在桌上,打开系统面板,开始分析老太太的行为。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存在明显示好行为,推测其意图为缓和关系,同时试探宿主虚实。建议保持警剔,收集更多证据。”
林辰点了点头,打开老王给的地址,开始规划明天去城东的路线。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蕴酿,而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仅要揭穿聋老太太的假面具,还要彻底瓦解易中海和闫埠贵的联盟,让这个充满算计的四合院,恢复应有的平静。
与此同时,易中海家里,他正对着一桌饭菜唉声叹气。易大妈给她夹了块红烧肉,劝道:“老易,别愁了,老太太都跟林辰缓和关系了,咱们也别再招惹他了。以后养老的事,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想什么办法?”易中海把筷子一摔,“秦淮如现在跟林辰一条心,傻柱也醒悟了,没人给咱们养老了!我不管,我一定要把林辰搞垮,不然我死不暝目!”他眼神阴鸷,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心里又开始盘算新的阴谋。
闫埠贵家里,他正对着帐本发愁。学校已经找他谈过话了,虽然没有撤销他的职称,但扣了他半个月的工资,还让他写了检讨。他看着帐本上减少的收入,心里恨透了林辰。“不行,我得找机会报复他!”他咬着牙,在帐本上重重画了个叉,眼神里充满了算计。
而秦淮如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她正借着煤油灯的光,用林辰给她的工具练习锉削。贾梗坐在一旁,拿着林辰给的草图,尝试着用木块做弹弓。贾当抱着贾槐花,给母亲打着下手。屋里虽然简陋,但却充满了温馨和希望。秦淮如看着手里渐渐成型的零件,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终于走上了正确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