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冬至后的第四个清晨,红星四合院的青砖地上结着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许大茂是被自家媳妇娄晓娥的咳嗽声惊醒的,睁开眼就看见窗纸上泛着惨淡的白光,心里的烦躁比窗外的寒风还要烈——昨晚从废品站巷口灰溜溜逃回后,他就缩在被窝里没敢露头,易中海被街坊指着鼻子骂的模样,还有张干事那句“负得起责任吗”的质问,像鞭子似的抽着他的神经。
“发什么呆?还不赶紧起炕做饭,一会儿上班要迟到了!”娄晓娥裹着打补丁的棉袄坐起来,脸色蜡黄。她嫁过来三年没怀上孩子,在院里总抬不起头,最近又染了风寒,更是没少受许大茂的气。
“做饭做饭,就知道做饭!”许大茂猛地踹了下床沿,铁皮脸盆被踢得叮当响,“昨天的事你没听见?林辰那小子坏了咱们的好事,易大爷都栽了,咱们往后在厂里还怎么立足!”他一想起林辰拿出录音笔时的淡定模样,就恨得牙痒痒——那东西是啥时候录的音?难不成林辰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
娄晓娥瑟缩了一下,没敢再搭话。她知道丈夫跟易中海串通诬陷林辰,却没敢拦着——许大茂要是能靠易中海调回放映队,家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些。可现在计划泡汤了,丈夫的火气怕是要撒在自己身上。
许大茂翻箱倒柜找出那件还算体面的蓝布工装,兜里揣着昨晚没敢拿出来的伪造信件,手心全是冷汗。那是他熬夜仿的“倒卖协议”,纸是从厂部偷拿的公文纸,连印章印泥都是托人从旧货市场买的。他原以为天衣无缝,可昨晚被林辰戳穿笔迹后,越想越觉得处处是破绽。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易中海说了,只要把这封信塞到车间主任周建国办公室,再去厂部“无意间”透个信,就算林辰能自证清白,也得落个“有嫌疑”的名声,至少能让他没法顺利接精密组的军工订单。
揣着信件出门时,许大茂特意绕了远路,避开中院的公共水池——他怕撞见林辰,更怕撞见那些街坊邻居的白眼。可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林辰正蹲在门坎上系鞋带,帆布包放在脚边,露出半截军工配件的样品。
“林……林师傅早啊!”许大茂的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地把揣信的手往背后藏。
林辰抬起头,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脸和背后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许师傅早。看你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厂部办事?”他昨天用系统扫描到许大茂兜里的信件,知道这小子还不死心,早就跟车间的工友打好了招呼,就等他自投罗网。
“没……没什么事,就是去放映室拿点片子。”许大茂慌忙错开眼神,脚下跟跄着就往外走,差点被门坎绊倒。林辰看着他的背影,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物件——那是系统融合的微型信号器,昨晚已经悄悄贴在了许大茂的工装后襟上,他走到哪儿,信号就传到哪儿。
到了轧钢厂,许大茂没敢直接去车间主任办公室,先躲进了男厕所。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掏出信件反复看——协议上“林辰”的签名被他改了又改,尽量模仿林辰平时的笔迹,可“锻工”两个字还是写成了“钳工”,他昨天被林辰戳穿后才想起这茬,却已经来不及改了。“怕什么,周主任平时也不怎么留意这些细节,只要信送到了,就有林辰好受的!”他给自己打气,把信件折成小方块,塞进袖口的夹层里。
车间主任办公室在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隔壁技术科传来翻图纸的声音。许大茂探头探脑地看了看,见办公室门虚掩着,周建国不在,心里一阵窃喜。他猫着腰溜过去,刚要把信件往门后的文档筐里塞,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许师傅,你在这儿干什么?”
许大茂吓得一哆嗦,信件“啪嗒”掉在了地上。回头一看,竟是林辰和刘光天,两人手里还拿着军工配件的图纸,显然是刚从技术科出来。“我……我找周主任有点事,他不在我就等会儿。”许大茂慌忙去捡地上的信件,可林辰比他快一步,弯腰把信捡了起来。
“哦?找周主任办事,还带这么重要的‘文档’?”林辰展开信件,故意念出声音,“‘今有林辰将轧钢厂精密锻造废料卖给废品站老王,共计五十斤,价款五元,双方签字为证’——许师傅,这是我签的字?”
许大茂脸都白了,伸手就要抢:“你别乱看!这不是你的东西!”
刘光天上前一步拦住他,义正辞严地说:“许师傅,你伪造信件诬陷林师傅,这可是大事!昨天张干事都警告过你了,你还敢顶风作案?”他昨天跟着林辰处理完巷口的事,就彻底看清了易中海和许大茂的真面目,现在一门心思跟着林辰学技术,自然要帮着师傅。
正在这时,周建国从楼梯口上来了,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吵什么呢?上班时间在办公室门口闹哄哄的!”他看见林辰手里的信件,眉头一皱,“这是什么东西?”
林辰把信件递过去:“周主任,这是许师傅刚要塞进您文档筐里的,说是我跟废品站老王的倒卖协议。您看看,这签名是不是我的。”
周建国接过信件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沉。他跟林辰共事这么久,对林辰的笔迹再熟悉不过——林辰常年握锻锤,笔锋刚劲,“辰”字的撇画总是向左偏,而这封信上的签名,笔画拖沓,撇画还向右歪,明显是模仿的。更让他生气的是,信上居然把林辰的工种写成了“钳工”,“林辰明明是锻工车间的技术骨干,什么时候成钳工了?这造假造得也太不专业了!”
“周主任,您可别听林辰胡说!这信不是我写的,是我捡的!”许大茂急得满头大汗,开始胡编乱造,“我刚才路过这儿,看见地上有封信,就想捡起来给您送进去,没想到林辰上来就抢,还诬陷我伪造!”
“捡的?”林辰冷笑一声,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许师傅,你这话可不对。昨天我就看见你在宿舍里写这封信,用的是厂部的公文纸,印泥还是从旧货市场王老板那儿买的——这是王老板的证词,他说你前天晚上去买印泥,还问他怎么能仿得象公章。”他把本子递过去,上面有王老板的签名和指印,都是昨天刘光天去核实的。
许大茂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里喃喃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周建国把信件拍在办公桌上,声音都在发抖,“许大茂,你可知林辰现在负责的是军工配件任务?这要是被你诬陷成功,眈误了军工生产,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他最看重的就是军工订单,林辰能啃下这块硬骨头,他还指望靠着这个在厂部面前露脸,许大茂居然敢在这时候搞事,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周主任,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许大茂“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鼻涕眼泪一起流,“是易中海逼我的!他说只要我帮他诬陷林辰,就帮我调回放映队,还给我五斤粮票!我家里困难,我也是没办法啊!”他知道现在只有把易中海供出来,才能减轻自己的罪责。
周建国愣住了,他没想到易中海会掺和进来。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在厂里也算老资格,平时总以“技术前辈”自居,怎么会干出这种诬陷同事的事?“你说的是真的?有证据吗?”
“有!有证据!”许大茂慌忙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里面藏着半张粮票,“这是易中海先给我的定金,他说事成之后再给我剩下的!还有,昨天在废品站巷口,他也在场,他能作证!”他现在只想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易中海,根本没心思想易中海会不会认帐。
林辰早就料到许大茂会反咬易中海一口,他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周主任,不用找易师傅对质了,这里有录音。”录音笔里先是传出易中海的声音:“大茂,这事就交给你了,林辰那小子太碍眼,不把他搞下去,咱们都没好日子过。”接着是许大茂的声音:“易大爷,我要是被抓了怎么办?”易中海的声音又响起来:“怕什么,有我在,周主任那边我去说情。”
周建国听完录音,气得脸色铁青,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拨了厂部的号码:“喂,是保卫科吗?我是锻工车间周建国,我们车间许大茂伪造信件诬陷技术骨干,还涉及到易中海,你们赶紧派人过来!”
挂了电话,周建国看着瘫在地上的许大茂,又看了看林辰,语气缓和了些:“林辰,委屈你了。你放心,厂部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绝不会让你受冤枉。”他现在对林辰充满了愧疚——要是昨天早点察觉易中海的阴谋,也不会让林辰受这么多波折。
“谢谢周主任。”林辰微微点头,“我相信厂部会公正处理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军工配件的样品,我已经跟刘光天把图纸吃透了,今天就能开始试制。”他不想在这些糟心事上浪费太多时间,军工订单才是重中之重。
保卫科的人来得很快,带走了许大茂。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就在厂里传开了。锻工车间的工人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有人说许大茂是自食恶果,也有人说易中海平时看着道貌岸然,没想到心思这么阴损。刘海忠蹲在车间门口抽烟,看着林辰和刘光天在工位上忙碌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他以前总觉得林辰年纪轻,没背景,想拿捏一下,可现在看来,这小子不仅技术过硬,心思也比谁都缜密,易中海和许大茂栽在他手里,一点都不冤。
中午吃饭时,刘海忠主动凑到林辰身边,把自己饭盒里的红烧肉夹给了他:“林师傅,以前是我糊涂,多有得罪,你别往心里去。”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跟着林辰学技术,比跟着易中海搞阴谋强多了——刘光天最近技术进步飞快,车间主任都夸了好几次,要是能让林辰多指点指点,光天将来肯定有出息。
林辰没推辞,把红烧肉夹给了旁边的刘光天:“刘师傅客气了,都是同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光天最近进步很大,好好干,将来肯定能成技术骨干。”他知道刘海忠是想为刘光天铺路,现在正是拉拢人心的时候,自然不会驳他的面子。
刘光天接过红烧肉,眼框都红了。他以前在车间总被人欺负,父亲也不待见他,是林辰手柄手教他技术,还帮他在主任面前说好话,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林师傅,我一定好好学,绝不会给你丢脸!”
下午,厂部就传来了处理结果:许大茂伪造信件诬陷同事,影响恶劣,给予记大过处分,调离锻工车间,去后勤扫厕所;易中海涉嫌教唆他人诬陷,暂停八级钳工津贴,写书面检讨,待进一步调查。消息传到四合院,又是一阵轩然大波。
易中海在家摔了好几个碗,易大妈在一旁抹眼泪:“你说你图什么啊!好好的技术前辈不当,非要去搞那些阴谋诡计,现在好了,津贴没了,名声也臭了!”她早就劝过丈夫,别总想着算计林辰,可易中海就是不听,现在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她心里又气又急。
“我还不是为了养老!”易中海气得脸红脖子粗,“林辰那小子太厉害,不把他搞下去,将来谁给我们养老?傻柱被他拉拢了,秦淮如也靠不住,我要是不拼一把,将来死了都没人送终!”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养老,可现在不仅没找到可靠的养老对象,反而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心里怎么能不窝火。
隔壁的秦淮如听见了易中海的骂声,手里的针线停了下来。她昨天听说了废品站巷口的事,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她以前总跟着易中海算计林辰,现在想想,真是太糊涂了。林辰不仅没跟她计较,还帮她找了布料渠道,让她的缝纴摊生意好了不少。“娘,咱们以后别跟易大爷他们掺和了,好好做咱们的生意吧。”贾当端着一碗热水进来,看着母亲说。她最近跟着林辰学了点记帐的本事,知道靠手艺吃饭才踏实。
秦淮如点了点头,摸了摸女儿的头:“恩,听你的。以后咱们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再也不搞那些歪门邪道了。”她拿起针线,继续缝补手里的衣服,心里暗暗决定,明天要去给林辰送点自己做的鞋垫,算是感谢他的帮忙。
林辰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是傍晚了。刚走进中院,就看见闫埠贵的三儿子闫解旷蹲在他家门口,手里捧着个纸包。“林师傅,你回来了。”闫解旷看见他,赶紧站了起来,把纸包递过去,“这是我爹让我给你送的,说是赔罪的。”
林辰打开纸包,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还热乎着。他知道闫埠贵是怕他报复,才让儿子送馒头来。“替我谢谢你爹,馒头我收下了。”他拿出两个粗粮窝头递给闫解旷,“这是我从厂里食堂买的,你拿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尝尝。”
闫解旷接过窝头,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家里孩子多,平时很少能吃到粗粮窝头,更别说白面馒头了。“林师傅,谢谢你。我爹知道错了,他说以后再也不跟易大爷他们掺和了。”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错了就好。回去告诉你爹,好好教孩子读书,比什么都强。要是解旷想学报绘图,明天来车间找我,我教他。”他看闫解旷聪明灵俐,是块学技术的料,正好车间缺个绘图员,要是能把他培养出来,也是个助力。
闫解旷激动得说不出话,连连鞠躬:“谢谢林师傅!谢谢林师傅!”转身就往家跑,嘴里喊着“爹,林师傅要教我绘图了!”
林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走进自己的北耳房,他打开系统面板,积分已经涨到了3000点,系统提示可以解锁“材料优化”功能。他看着面板上的提示,心里盘算着——有了这个功能,军工配件的精度就能再提升一个档次,到时候不仅能按时完成订单,还能在厂部面前彻底站稳脚跟。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林辰打开门,看见秦淮如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双绣着梅花的鞋垫。“林师傅,这是我给你做的鞋垫,冬天穿暖和。”秦淮如的脸有点红,不好意思地说,“以前我总听易大爷的话,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别往心里去。”
林辰接过鞋垫,鞋垫上的梅花绣得栩栩如生,能看出是用心做的。“谢谢贾嫂子,我很喜欢。”他笑着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咱们都是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缝纴摊的布料要是不够,跟我说一声,我认识几个布料厂的朋友,能拿到便宜的布料。”
秦淮如没想到林辰这么大度,眼框都红了:“谢谢你,林师傅。以后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说完,转身匆匆回了家。
林辰关上门,把鞋垫放在桌上。他知道,易中海和许大茂的阴谋虽然败露了,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的日子还会有波折。但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前世那个任人欺负的林辰了,他有系统,有技术,还有越来越多的朋友。他相信,只要自己脚踏实地,靠技术立身,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但林辰的心里却暖烘烘的。他坐在桌前,拿出军工配件的图纸,开始研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