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的冬至比往年来得更急些,刚过酉时,铅灰色的云层就吞尽了最后一缕日光,红星四合院的青砖灰瓦迅速被寒意浸透。林辰踩着暮色从轧钢厂回来时,檐角的冰棱已结到寸许长,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刚把精密锻造组的技术报表塞进帆布包,就瞥见中院西墙角有个佝偻的身影一闪而过,那藏在棉袄领子里的半张脸,赫然是本该在采石场劳改的贾张氏。
林辰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悄然触碰到口袋里的系统探测仪——那是他用废旧收音机零件和金属探测器融合的简易设备,能感应到五米内的金属异动。仪器没有发出声响,说明对方没带铁器,但那鬼祟的姿态让他心头警铃大作。前世贾张氏偷粮不成反诬告的记忆翻涌上来,他不动声色地拐进公共水池旁的暗处,借着水管的阴影观察动静。
贾张氏贴着易中海家的山墙挪动,枯树枝似的手指在门板上敲出三短一长的暗号。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易大妈探出头张望,看见是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待满三个月吗?”贾张氏猫着腰钻进去,压低声音道:“我托砖窑厂的远房侄子给弄了张病假条,说哮喘犯了要静养。再待下去,家里那几口人都要把秦淮如逼死了!”
林辰悄无声息地绕到易中海家后窗,这里的窗纸去年冬天被寒风刮破,换了层新的麻纸,隐约能听见屋里的谈话声。他从帆布包掏出片薄薄的玻璃片——这是系统融合后的“扩音镜片”,能将微弱声响放大数倍,贴在窗纸上后,屋里的争执声清淅地传了出来。
“你这是自寻死路!”易中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街道刚登记完劳改人员名单,你私自跑回来,要是被发现了,连我都要受牵连!”“受牵连也比饿死强!”贾张氏的声音尖利起来,又慌忙压低,“秦淮如那丫头现在油盐不进,傻柱那边断了接济,家里米缸都见了底,贾梗昨天偷了李大妈半块窝头,差点被抓住。再不想办法,咱们贾家就绝后了!”
一阵碗筷碰撞的声响后,易大妈叹了口气:“老易,她这话也有道理。秦淮如现在在后勤搞绿化,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要养三个孩子,还要给你交‘孝敬钱’,确实顶不住。再说,林辰那小子现在在厂里风头正盛,精密组的组长说换就换,再让他这么下去,咱们在院子里就彻底没立足之地了。”
林辰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自己提拔为技术骨干的事,竟让易中海如此忌惮。正凝神细听,忽觉背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身,看见刘光天抱着个工具箱站在身后,脸上满是紧张:“林师傅,我爹让我给你送刚锻好的钻头,看见你在这儿……”林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窗户,刘光天立刻会意,轻手轻脚地凑了过来。
屋里的谈话已经转入正题。“要不是林辰那小子,我能被厂部通报批评?”易中海的声音带着怨毒,“上次高精度齿轮的活儿,我故意让秦淮如当他的副手,就是想让他出岔子,没想到他居然弄出个什么专用模具,反倒让他立了功!这小子就是咱们的克星,必须把他赶出厂子!”
“怎么赶?他现在是王局长跟前的红人,技术革新奖拿了一个又一个。”贾张氏的声音里带着怯意,又透着狠劲,“实在不行,我就去厂门口闹,说他调戏我家秦淮如!”“胡闹!”易中海呵斥道,“秦淮如现在是车间家属,你这么闹,只会让她丢了工作。我已经想好了,就从他的软肋下手——他不是总偷偷卖自己锻的工具吗?咱们就伪造他倒卖车间废料的证据,让厂部以‘投机倒把’的罪名开了他!”
窗外的林辰心中一凛,他确实通过废品站老王处理过自己研发的废弃样品,都是经过车间登记报备的合规操作,没想到竟被易中海盯上了。刘光天攥紧了拳头,低声道:“林师傅,这老东西太坏了,咱们现在就进去戳穿他!”林辰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伪造证据?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贾张氏的声音里带着尤豫,“上次偷鸡蛋的事,被他抓了现行,这次要是再被识破……”“放心,这次计划周密得很。”易中海的声音透着得意,“我已经让许大茂去准备了,他以前在放映队管过宣传,模仿笔迹最像。咱们弄份‘倒卖协议’,再让闫埠贵盯着他和废品站老王的来往,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他百口莫辩!”
“闫埠贵?他肯帮咱们?”易大妈疑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易中海冷笑一声,“我答应他,只要事成,就帮他在学校活动一下,把‘区级优秀教员’的称号弄回来。他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许大茂油滑的声音:“易大爷,我来了。”
林辰拉着刘光天躲进旁边的柴火垛,看着许大茂缩着脖子走进易中海家,手里还攥着个牛皮纸信封。等屋里的灯光转向内屋,林辰才带着刘光天悄悄离开,一路回到自己的北耳房。刚关上门,刘光天就急道:“林师傅,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许大茂那家伙最擅长搬弄是非,闫埠贵又精于算计,他们联起手来,真能造出假证据!”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系统面板。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系统等级已升至5级,解锁的“技能融合”功能可以将两种不同技能的内核要点融合提升。他看着面板上“笔迹鉴定”和“材料分析”两个技能,心念一动,选择了融合。淡蓝色的光芒闪过,技能栏里出现了新的“证据溯源”技能,备注显示可通过笔迹、纸张、油墨等痕迹锁定伪造者信息。
“别慌,他们的计划漏洞百出。”林辰指着系统面板解释道,“易中海只知道我和老王有来往,却不知道每次交易都有车间的报废登记单;许大茂模仿我的笔迹,却不知道我在锻工车间养成了写字带棱角的习惯,这是他模仿不来的;至于闫埠贵,他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名声,只要抓住他收好处的把柄,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刘光天还是有些担心:“可他们要是联合起来诬告,院里的人说不定会信他们。毕竟易中海以前是八级钳工,闫埠贵又是教员,他们的话比咱们有分量。”林辰笑了笑,从储物间翻出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他平时收集的证据——有刘海忠打骂子女时的照片,有闫埠贵偷偷补课收鸡蛋的记录,还有易中海克扣学徒福利的帐本副本,这些都是系统拍摄或复制的铁证。
“咱们不用跟他们硬碰硬。”林辰拿出纸笔,飞快地写着计划,“你明天去车间后,想办法拿到许大茂以前写的请假条,越多越好;我去废品站找老王,让他准备好所有的交易凭证;另外,我还要去趟街道,找李主任反映一下贾张氏私自脱逃劳改的事。咱们先断了他们的后路,再看他们怎么表演。”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林辰警剔地问:“谁?”门外传来秦淮如尤豫的声音:“林师傅,是我。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林辰打开门,看见秦淮如抱着件缝补好的棉袄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纠结,身后还跟着怯生生的贾当。“进来坐吧。”林辰侧身让他们进来,给她们倒了杯热水。
秦淮如接过水杯,手指微微颤斗:“林师傅,我娘……我婆婆她回来了,刚才去了易大爷家。我听见他们说要算计你,说什么伪造证据,把你赶出厂子……”她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以前我被他们逼着算计傻柱,多亏你点醒我,现在靠缝补过日子,心里踏实多了。我不能看着他们再害你。”
林辰心中一动,没想到秦淮如会主动来通风报信。他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伪装的女人,脸上满是疲惫却透着坚定,不由得想起前世那个被生活逼得失去自我的秦淮如,心中感慨万千。“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辰真诚地说,“其实我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了,正在想办法应对。你放心,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贾当突然拉了拉秦淮如的衣角,小声说:“娘,我刚才看见许叔叔进易大爷家的时候,手里拿着张纸,上面写着‘协议’两个字。”林辰眼睛一亮,追问:“你看清楚了吗?纸上还有什么字?”贾当歪着头想了想:“好象有‘废钢’‘五十斤’,还有你的名字,是许叔叔歪歪扭扭写的。”
送走秦淮如母女后,林辰立刻激活系统的“环境扫描”功能,将易中海家的方位输入进去。系统面板上很快出现了房屋内部的简易结构图,标注出几处金属和纸张的位置,其中一处位于正屋的八仙桌抽屉里,显示为“多层纸张,含油墨痕迹”。“看来许大茂已经把伪造的协议写好了。”林辰冷笑一声,“既然他们这么急着跳坑,咱们就给他们挖个更大的。”
第二天一早,林辰特意比平时晚了半小时去上班,刚走出院门,就看见闫埠贵背着个布包站在门口,脸上堆着假笑:“小林师傅,早啊。我这正要去学校,听说你最近在厂里搞技术革新,真是年轻有为啊。”林辰故作惊讶:“闫老师早,您这是要去给学生补课?上次街道不是说不让私下补课吗?”
闫埠贵的脸瞬间僵了一下,慌忙掩饰道:“不是补课,是给学生送作业本。对了,我昨天看见你跟废品站的老王在一块儿,你们是在谈什么事啊?”林辰心中了然,闫埠贵这是开始盯梢了。他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地说:“别提了,车间最近有批报废的合金边角料,我跟老王说好了,让他帮忙处理掉,换点粮票给组里的学徒改善伙食。都是按规定登记过的,正规流程。”
闫埠贵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忙追问:“哦?还有这种事?什么时候交易啊?我看老王那人可不地道,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他坑了。”林辰“尤豫”了一下,说:“今天下午下班,在废品站后门。不过这是车间的事,闫老师你可别跟别人说,免得引起误会。”闫埠贵连连点头:“放心,我嘴严得很。”看着闫埠贵匆匆离去的背影,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到了车间,刘光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攥着几张纸条:“林师傅,这是我从车间办公室找到的许大茂的请假条,还有他以前写的宣传板报底稿,你看有用吗?”林辰接过纸条,仔细对比起来。许大茂的字果然歪歪扭扭,笔画拖沓,尤其是“林”字,总是把右边的“木”写得太长,而自己的签名则是左边窄右边宽,带着明显的锻工职业习惯留下的力度痕迹。
“太有用了。”林辰拿出昨天写好的计划,“你现在去废品站找老王,让他准备五十斤普通废钢,再写一张正规的报废处理单,让他下午下班的时候拿着单子等我。另外,你再去车间后勤借个相机,下午咱们要‘抓个现行’。”刘光天接过计划,兴奋地说:“好嘞,林师傅,保证完成任务!”
下午四点,林辰提前跟车间主任周建国打了招呼,说要去废品站处理报废材料,周建国很爽快地批了假。林辰带着刘光天刚走出车间,就看见许大茂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不时探头探脑。“鱼儿上钩了。”林辰低声对刘光天说,“按计划行事。”
到了废品站后门,老王已经提着个麻袋等在那里,手里拿着张盖了车间公章的报废处理单。林辰接过处理单,假装要跟老王核对数量,故意把声音提高:“老王,这五十斤废钢可是我跟主任申请了好久才批下来的,换的粮票可得给足了,组里十几个学徒等着呢。”老王配合地说:“放心,少不了你的,都是按市价来的,一斤废钢换二两粮票,五十斤就是十斤粮票。”
躲在不远处墙角的许大茂立刻掏出纸笔,飞快地记录着,还偷偷拿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林辰用馀光瞥见这一幕,心中暗笑,等许大茂拍够了,才跟老王完成“交易”,拿着粮票转身离开。刚走没几步,就看见闫埠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许大茂说:“怎么样?我就说他们今天交易吧,证据都拿到了吗?”许大茂得意地晃了晃相机:“都拿到了,协议也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给厂部送过去,保证让林辰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经擦黑。林辰刚把粮票放进储物间,就听见中院传来争吵声。他走过去一看,是易中海和许大茂在争执,闫埠贵和贾张氏站在一旁。“你拍的这是什么照片?根本看不清交易过程!”易中海拿着照片,气得脸色铁青,“还有这协议,你看看你写的林辰的名字,跟他平时的签名差远了,厂部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伪造的!”
许大茂不服气地说:“我已经很象了!再说,有闫老师作证,还有交易的粮票和废钢,还不够吗?”闫埠贵连忙说:“我可以作证,我确实看见他们交易了,还听见他们说换了十斤粮票。”贾张氏也帮腔:“对,只要咱们四个人一起去举报,厂部肯定会信咱们的!”
林辰站在暗处,看着他们互相指责又狼狈为奸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系统面板,将许大茂的笔迹样本和伪造协议的扫描件上载到“证据溯源”技能中。系统很快给出了分析结果,标注出笔迹的十多处差异,还检测出协议所用的纸张是许大茂从放映队偷拿的专用稿纸,上面有放映队的水印。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四人果然联合起来去厂部举报,拿着伪造的协议、模糊的照片和闫埠贵的“证词”,一口咬定林辰倒卖车间废料。王局长当即让人把林辰叫到办公室,还通知了车间主任周建国和废品站的老王。
“林辰,他们说你倒卖车间的合金边角料,可有此事?”王局长指着桌上的证据,严肃地问。林辰从容不迫地说:“王局长,我确实处理过一批报废材料,但都是按正规流程来的,有车间的报废登记单和废品站的处理凭证为证。他们手里的协议是伪造的,照片也是断章取义。”
说着,林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报废登记单、处理凭证,还有系统打印出来的笔迹分析报告。“各位请看,这是许大茂平时的笔迹和伪造协议上的笔迹对比,有十多处明显差异,尤其是我的名字,许师傅把‘林’字的右边写长了,而我平时签名都是左边窄右边宽。另外,这份协议的纸张是放映队的专用稿纸,上面有明显的水印,我根本不可能拿到这种纸。”
许大茂脸色惨白,慌忙辩解:“不是我伪造的!是林辰逼我写的!他威胁我说要是不写,就举报我跟女工乱搞!”林辰冷笑一声,拿出录音笔——这是他用系统融合收音机零件和磁带制成的,按下播放键,里面立刻传出许大茂和易中海的对话:“易大爷,这协议我写好了,保证没人能看出来……”“放心,出了事我担着,只要把林辰赶出去,好处少不了你的……”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易中海等人面如死灰。王局长气得拍了桌子:“好啊,你们几个居然联合起来伪造证据诬告技术骨干!易中海,你身为八级钳工,不思进取也就罢了,还搞这种阴谋诡计;许大茂,作风问题还没整改好,又参与诬告,简直无法无天!”
最终,厂部做出决定:许大茂因作风问题和诬告陷害,被开除公职;易中海被撤销技术津贴,降为七级钳工,调离精密车间;闫埠贵因参与诬告,被学校通报批评,取消评优资格;贾张氏因私自脱逃劳改,被街道送回采石场,延长劳改期限三个月。
走出厂部办公室时,夕阳正通过窗户洒进来,给地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刘光天跑过来,兴奋地说:“林师傅,太好了!这下他们再也不敢算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