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部的表彰令还贴在精密锻造组的公告栏上,红底黄字的奖状映得整个车间都亮堂了几分。但林辰却丝毫没有松懈,他正蹲在实验室的水泥地上,用白粉笔勾勒着锻模的结构草图。地上已经散落着十几张画废的图纸,最上面那张用红笔圈出的“内核型腔”部位,被反复涂改得几乎看不清原本的线条。
“师傅,合金材料都按您的要求分类好了,20crnti的坯料经过三次低温退火,内部应力检测报告在这儿。”刘光天抱着一摞检测报告走进来,额头上还沾着些许防锈油。他将报告放在临时搭起的工作台面,目光落在草图上,“这锻模的型腔设计得也太复杂了吧?普通的齿轮锻模都是整体式的,您这分瓣式结构,拼接的时候会不会有缝隙啊?”
林辰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拿起报告仔细翻看。每一页的应力曲线都平滑得如同湖面,显然刘光天在材料预处理上花足了功夫。他指着草图上的分瓣线条解释道:“20crnti在精锻时会产生极强的径向张力,整体式锻模的型腔容易被撑变形,分瓣式结构能通过弹性缓冲抵消张力。。”
傻柱端着一个豁口的搪瓷盆走进来,里面装着刚从食堂打来的面汤,还卧了两个荷包蛋。“先吃饭!从昨天到现在就啃了两个窝头,再熬下去身体该垮了。”。”
林辰确实饿了,接过面汤狼吞虎咽地喝了两口。热汤下肚,冻得发僵的手指终于有了些知觉。他看着傻柱布满老茧的手,想起昨天夜里对方蹲在仓库里,用鹿皮布给光学分度头抛光的样子——整整四个小时,傻柱连大气都不敢喘,鼻尖上的汗珠滴在镜头上,他都吓得差点跳起来。
“对了师傅,秦师傅刚才去仓库了,说要帮您找以前报废的旧锻模,看看能不能拆点零件用。”傻柱忽然想起这事,“她还说您设计的榫卯结构,有点象老木匠做家具的手法,她小时候看爷爷做过类似的木模。”
林辰心中一动。秦淮如的祖父曾是京城有名的银匠,擅长制作精密的银器模具,这种传统工艺里的榫卯拼接技巧,或许真能给锻模设计带来启发。他放下搪瓷盆,快步走向仓库。远远就看见秦淮如蹲在堆积如山的旧模具旁,正用一把小锉刀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一个生锈的锻模型腔。她的棉袄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铁锈,曾经刻意保养的指甲缝里也塞满了油污。
“秦师傅,找着合适的了吗?”林辰走过去问道。
秦淮如抬起头,脸上沾着一道黑灰,像只花脸猫。她举起手中的锻模,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林师傅您看,这个旧的伞齿轮锻模,型腔边缘有一圈月牙形的加强筋,咱们是不是可以在分瓣锻模的拼接处也加一道这样的结构?既能增强强度,又能引导金属流动,减少变形。”
林辰接过锻模,用砂纸打磨掉表面的锈迹。果然,型腔边缘的加强筋设计得极为精巧,弧度流畅自然,正是他刚才在草图中纠结的关键部位。传统银匠模具为了保证纹饰精细,会通过加强筋控制金属填充,这个思路完全可以移植到齿轮锻模上。“太好了!秦师傅,你这一下点醒我了。”林辰抑制不住激动,“咱们可以在分瓣锻模的型腔内侧加三道弧形导流筋,让20crnti在锻造时沿着筋条流动,既能保证齿形饱满,又能抵消部分形变应力。”
秦淮如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清理锻模:“我也是瞎琢磨,以前看爷爷做银锁的时候,总说‘筋要顺,纹要匀’,没想到还能用到锻模上。”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以前我总想着靠装可怜换好处,现在才知道,靠手艺帮上忙的感觉,比什么都踏实。”
林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咱们一起研究技术,凭本事吃饭。这个锻模改造完成,我就跟周主任申请,让你专职负责工艺图纸审核,这活儿你绝对能干好。”
两人抱着旧锻模回到实验室时,刘光天兄弟已经把需要的材料都准备好了。高强度合金钢板、耐热钢焊条、还有林辰特意让废品站老王留的几块钨钢边角料——这些都是制作锻模的关键材料。。”
分工完毕,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车间里的机床轰鸣声此起彼伏,却异常有序。。
中午时分,易中海带着两个学徒“路过”精密组车间。看到众人忙得热火朝天,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林骨干,进度怎么样啊?离 deadle 就剩不到四十个小时了,可别到时候拿不出成品。”他的目光扫过工作台上的锻模零件,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这分瓣式的玩意儿能顶用吗?我当年做高精度锻模,都是用整体锻造,你们这花里胡哨的,怕是中看不中用。”
林辰正在焊接水冷信道,火花溅得他脸上发烫。。。”
“系统仿真?”易中海嗤笑一声,“年轻人就是迷信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锻造靠的是手上的功夫,不是纸上谈兵。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因为你们这所谓的新结构出了废品,眈误了军工厂的订单,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而且这个锻模的导流筋设计,参考了传统银匠模具的工艺,稳定性没问题。”她将试锻的检测报告递过去,语气坚定,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怯懦。
易中海接过报告,草草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报告上的数据详实准确,每一次试锻的形变曲线都清淅可见,甚至比他当年做的实验数据还要精准。他强装镇定地将报告还给秦淮如:“就算试锻没问题,批量生产还不知道怎么样。我劝你们别太自负,实在不行就用我的老办法,别硬撑。”说完,带着学徒悻悻地离开了。
看着易中海的背影,傻柱啐了一口:“这老东西就是见不得咱们好。师傅,咱们赶紧把锻模块装起来,让他看看咱们的厉害!”
林辰点了点头。组装分瓣锻模是最关键的一步,需要将三个分瓣模块通过榫卯结构精准拼接,再用高强度螺栓固定。他和刘光天各持一把扭矩扳手,按照对角顺序依次拧紧螺栓,每拧一圈就用千分表测量一次拼接间隙。。”林辰盯着千分表的读数,语气沉稳如钟。刘光天屏住呼吸,缓缓转动扳手,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湿痕。。秦淮如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精棉,仔细擦拭着锻模的型腔,确保没有一丝杂质。傻柱则将预热好的20crnti坯料放进加热炉,红色的温度显示屏不断跳动,朝着850c的目标稳步上升。
夜幕再次降临,车间里的灯光比昨夜更加明亮。林辰站在锻压机前,眼神专注地盯着操控台的显示屏。秦淮如负责监测温度,刘光天兄弟则守在冷却区,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可以出炉!”秦淮如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
傻柱迅速用夹钳将炽热的坯料夹出,通红的坯料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仿佛一块烧红的宝石。林辰按下锻压机的激活按钮,巨大的压头缓缓下降,精准地对准锻模的型腔。“砰!”沉闷的撞击声在车间里回荡,坯料在锻模中瞬间成型,多馀的飞边被精准地挤出。
“一次锻造完成,进行等温冷却!”林辰大喊一声,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将锻造好的齿轮坯料放入保温箱后,林辰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贴身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秦淮如递过来一瓶水:“林师傅,歇会儿吧,冷却需要一个小时呢。”
林辰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工作台上的锻模上。这个凝聚了众人心血的“杰作”,外壳上还沾着锻造时溅上的金属碎屑,却显得格外耀眼。他忽然想起重生那天夜里,在储物间里第一次融合废铁的场景,那时的他只是为了活下去,而现在,他不仅站稳了脚跟,还带着一群曾经的“对手”并肩作战。
一个小时后,冷却完成的齿轮坯料被取出。林辰将其固定在光学分度头上,激活检测程序。。
“成功了!咱们成功了!”傻柱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刘光天。秦淮如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不仅是技术上的突破,更是她人生的蜕变——从一个靠算计谋生的“伪贤媳”,变成了靠手艺立足的技术人员。
林辰拿起加工好的齿轮,对着灯光仔细端详。齿轮的表面光滑如镜,齿根的过渡圆弧平滑自然,导流筋留下的痕迹完美地融入齿形结构中,仿佛浑然天成。他知道,这个锻模的成功,不仅解决了眼前的难题,更开创了一种新的锻造工艺,以后再遇到类似的高精度零件加工,就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了。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批五十个高精度齿轮整齐地摆放在技术科的办公桌上时,整个科室都沸腾了。技术科长拿着检测仪器反复测量,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了由衷的赞叹:“林辰这小子,真是个技术奇才!这个公差精度,就算是进口设备也不一定能达到啊!”
厂长也亲自赶来视察,看到齿轮和详细的工艺报告后,当场拍板:“这个分瓣式锻模工艺,要在全厂推广!林辰同志,我任命你为厂技术革新小组组长,专门负责新技术的研发,工资直接涨到八级工水平!”
消息传到四合院,比上次的表彰更令人振奋。刘海忠特意杀了一只鸡,炖了一大锅鸡汤,非要拉着林辰和傻柱到家里喝酒。“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出息!当初我没看错人!”刘海忠端着酒杯,脸涨得通红,“光天跟着你,比跟着我强一百倍!”
秦淮如也带着贾当来到林辰家,送上一双亲手做的布鞋。“林师傅,谢谢你给我机会。这双鞋是我连夜做的,鞋底加了三层纳底,穿着舒服。”贾当也脆生生地说:“林叔叔,我以后也要学技术,象你一样厉害!”
而易中海家,却一片死寂。易大妈看着丈夫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都没出来,只能叹着气收拾桌上的饭菜。屋里,易中海看着墙上挂着的“技术权威”奖状,忽然觉得格外刺眼。他拿起桌上的锻模图纸,那上面的分瓣结构和导流筋设计,每一处都透着精妙的构思,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老了,也输了。
深夜,林辰回到实验室,看着那套成功的分瓣锻模,打开了系统面板。屏幕上显示着新的提示:“宿主研发分瓣式高精度锻模,突破技术瓶颈,完成‘工艺革新’成就,奖励积分5000点,解锁‘高级材料融合’功能。”林辰笑了笑,关闭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