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北风象是裹着碎冰碴子,刮在红星四合院的青砖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林辰刚把刘光福送来的旧铜丝分类整理好,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街道干事小张的吆喝声:“各家各户注意了!下午两点到中院集合,核对本月粮票分配帐目,闫埠贵老师负责核算,大家带好自家粮本!”
声音刚落,前院就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节奏急促又响亮,显然是闫埠贵已经开始预热。林辰笑着摇了摇头,这位算术教员最是看重这类能彰显自己“文化人”身份的差事,上次帮街道核帐就逢人便说“整个街道就数我算得最清”,这次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架势。
他刚把融合好的铜丝线圈收进储物间,就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闫解旷攥着个皱巴巴的练习本站在门口,鼻尖冻得通红:“林主任,我爹让我问问您,上次说的街道临时工的事,有信儿了吗?”
“别着急,我昨天刚跟李干事通了气,她说这两天就给消息。”林辰侧身让他进来,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你爹是不是又在练算盘了?这声响隔两条街都能听见。”
闫解旷抿了口热水,苦笑着点头:“我爹说这次核帐关系到‘优秀教员’的评选,不能出一点错,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背粮票分配标准了。对了,他还让我跟您说,要是核帐时忙不过来,让您多帮忙盯着点,说您脑子活。”林辰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闫埠贵是怕他在核帐时挑错,提前卖个好。
刚送走闫解旷,刘海忠就扛着半捆干柴过来了,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小林,光福说你帮他哥问了技术骨干的事?这柴火是后山砍的硬木,耐烧,给你送来。”林辰连忙接过,发现柴火都劈得整整齐齐,大小均匀,显然是花了心思的。“光天技术确实不错,我跟主任提了,过两天考核应该没问题。”两人正说着,中院传来秦淮如的声音:“刘师傅,林主任,快来帮我看看这粮本,怎么少了半斤细粮票?”
走到中院时,不少邻居已经到了。秦淮如正捧着粮本站在石桌旁,贾当帮着扶着粮本,贾梗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划着什么。闫埠贵端坐在石桌主位,面前摆着算盘和厚厚的帐册,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神情严肃得象在考场监考。“慌什么?等大家到齐了一起核,少不了你的!”闫埠贵头也不抬地说,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弄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易中海也慢悠悠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个搪瓷杯,里面飘着几片茶叶。“老闫,这次粮票分配有变化吗?我那技术津贴映射的细粮份额可别弄错了。”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辰身上,微微点了点头。自从上次林辰帮他修好了家里的煤炉,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至少表面上多了几分客气。
两点刚到,小张干事准时来了,手里拿着一卷油印的分配表。“各位街坊,本月粮票分配标准不变,但有两项调整:一是轧钢厂职工家属每人增加二两粗粮票,二是孤寡老人每户额外补助半斤细粮票。”小张把分配表贴在墙上,“闫老师,开始吧,大家按户报数核对。”
闫埠贵清了清嗓子,拿起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第一户,易中海家,两口人,八级工待遇,细粮三十斤,粗粮五十斤,技术津贴补助五斤细粮,合计细粮三十五斤,粗粮五十斤。对不对?”易中海端着杯子抿了一口:“没错,跟上个月一样。”闫埠贵算盘一响,在帐册上记下数字,字迹工整有力。
“第二户,刘海忠家,五口人,六级锻工,细粮二十五斤,粗粮七十五斤,职工家属补助一斤粗粮,合计细粮二十五斤,粗粮七十六斤。”闫埠贵抬头看向刘海忠,后者正挠着头数手指,刘光天在一旁小声提醒:“爹,加之我和光福的职工家属补助,应该是两斤粗粮。”
闫埠贵眉头一皱:“刘光天是学徒,还不算正式职工,不算在内!”刘海忠立马急了:“怎么不算?光天上个月就拿学徒工资了,车间都登记了!”两人争执起来,小张干事连忙解释:“学徒满三个月就算职工家属,刘光天够资格,应该加二两。”闫埠贵脸色有点难看,不情愿地在帐册上改了数字,嘴里嘟囔着:“早不说清楚,眈误时间。”
轮到秦淮如家时,更热闹了。“秦淮如,三口人,职工家属,细粮十五斤,粗粮四十五斤,职工家属补助六两,合计细粮十五斤,粗粮四十五斤六两。”闫埠贵念完,秦淮如连忙摆手:“闫老师,不对啊,我上个月接班了,算正式职工,应该按职工标准算,细粮二十斤呢!”
“你那学徒期还没满,不算正式职工!”闫埠贵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秦淮如急得眼圈都红了:“我上个月就拿到学徒工资了,车间主任都跟我说算职工了!”贾梗也站起来帮腔:“我妈每天都去上班,凭啥不算?”闫埠贵被吵得不耐烦,拍了下桌子:“我说不算就不算,我按规定来的!”
“闫老师,规定里写着‘学徒期内领取工资者,按职工家属标准执行,满六个月转为正式职工标准’。”林辰适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分配标准,“这是上次街道发的,我特意留着了。秦嫂子上个月刚领工资,虽然没满六个月,但细粮应该是十八斤,粗粮五十四斤。”
众人都凑过来看,小张干事也点头确认:“没错,林同志说得对,是这个标准。”闫埠贵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根本没仔细看最新的标准,还按去年的老规矩算的。他强装镇定地翻了翻帐册:“哦,我看的是去年的旧表,失误失误。”说着拿起毛笔修改,算盘打得磕磕绊绊,明显有些慌乱。
接下来几户都还算顺利,直到轮到闫解成家。“闫解成,两口人,临时工,细粮十二斤,粗粮三十六斤。”闫埠贵念完,闫解成皱起眉头:“爹,我上个月加班了十天,按规定有一斤加班补助粮票,怎么没算上?”闫埠贵一愣:“你没跟我说过啊!”“我上礼拜就跟你说了,还把加班条给你看了!”闫解成提高了声音。
“胡说!你什么时候给我了?”闫埠贵拍着桌子站起来,父子俩当场吵了起来。林辰想起昨天闫解旷说的,闫埠贵把儿子的加班补助粮票偷偷藏起来了,说是“抵之前借的五块钱”。他刚想开口,就看见闫解旷拉了拉他的衣角,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恳求。
小张干事连忙劝架:“别吵了,加班补助有记录的,我查一下。”她翻了翻手里的台帐,“没错,闫解成确实有一斤加班补助粮票。”闫埠贵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只好不情愿地加之,嘴里还骂骂咧咧:“败家子,一点小事就吵得全院都知道!”
核到最后,闫埠贵开始汇总总数。算盘声噼里啪啦响了半天,他报出数字:“本月全院应发细粮二百三十五斤六两,粗粮七百零二斤。”小张干事拿着台帐核对了一下,皱起眉头:“不对啊,我这边统计的是细粮二百三十七斤六两,粗粮七百零五斤,差了两斤细粮三斤粗粮。”
闫埠贵心里一紧,连忙重新核算。算盘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每次结果都不一样,不是多了就是少了。他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手也开始发抖,原本熟练的指法变得僵硬起来。邻居们都看出来他算错了,有人开始小声议论:“闫教员怎么回事啊,平时不是挺能算的吗?”“怕是刚才跟儿子吵架分心了吧。”
易中海咳嗽了一声:“老闫,要不歇会儿再算?或者让小林帮忙看看,他脑子活。”闫埠贵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自己确实算不出来,只好硬着头皮点头:“那……那就麻烦小林了。”
林辰走过去,拿起帐册翻了翻,很快就发现了问题:“闫老师,易大爷家的技术津贴补助您算成五斤了,实际是七斤;刘海忠家的职工家属补助您只加了一两,应该是二两;还有秦嫂子家的粗粮您少算了三斤。”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帐册上的数字,条理清淅,一目了然。
闫埠贵凑过去一看,果然是自己算错了,而且都是些低级错误。他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林辰拿起算盘,手指飞快拨弄起来,不过半分钟就报出数字:“细粮二百三十七斤六两,粗粮七百零五斤,跟小张干事的台帐一致。”
邻居们都发出了赞叹声:“小林真厉害,比闫教员算得还快!”“人家是技术骨干,脑子就是好使!”闫埠贵站在一旁,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他蹲下去捡珠子,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核帐结束后,邻居们陆续散去。林辰帮闫埠贵捡完算盘珠子,递给他:“闫老师,可能是今天太冷了,手冻僵了才出错的,别往心里去。”闫埠贵接过算盘,没说话,转身就走了,脚步沉重得象灌了铅。
刚回到家,就听见前院传来闫埠贵的吼声:“都是你这个败家子!要不是你跟我吵架,我能算错帐吗?丢死人了!”接着是闫解旷的哭声和闫大妈的劝和声。林辰叹了口气,正准备关门,就看见秦淮如端着一碗红薯粥过来了:“林主任,刚熬的,放了点红枣,你尝尝。”
“谢谢秦嫂子,不用这么客气。”林辰推辞道。秦淮如把碗塞进他手里:“要不是你今天帮我说话,我那三斤细粮就没了,这粥你必须喝。”她顿了顿,又说:“闫老师也挺可怜的,为了那个‘优秀教员’,天天熬夜备课,这次算错帐,怕是评不上了。”
林辰喝着热乎乎的红薯粥,心里暖暖的。他想起刚才闫埠贵那狼狈的样子,其实也挺理解的。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一个“优秀教员”的称号不仅能带来荣誉,还能有几斤细粮补助,对闫埠贵这样的多子女家庭来说,确实很重要。
傍晚时分,闫解旷偷偷来找林辰,手里拿着个纸包:“林主任,这是我爹让我给您的,说是谢谢您今天帮忙核帐。”林辰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炒花生,虽然不多,但粒粒饱满。“你爹呢?我跟他说几句话。”林辰跟着闫解旷走到前院,看见闫埠贵正蹲在门口抽烟,地上满是烟屁股。
“闫老师,其实今天的事不怪你,是分配标准改了,你没注意到。”林辰在他身边蹲下,“我跟小张干事说了,你核帐很认真,就是一时疏忽,她也说会帮你在街道领导面前美言几句。”闫埠贵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真的?”“当然是真的,”林辰笑着说,“您的算术水平大家有目共睹,就凭您那本帐册,谁也比不了。”
闫埠贵看着林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上次解成的加班补助粮票,我……我明天就给他。”林辰点点头:“一家人,没必要算那么清,孩子在外打工也不容易。”闫埠贵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烟屁股踩灭:“你说得对,我以前太钻牛角尖了。”
晚上,林辰正在储物间研究系统,想融合一个更精准的计算工具,突然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易中海,手里拿着个木盒子:“小林,这是我年轻时用的计算尺,当年在车间搞技术革新全靠它,给你用吧,比算盘方便。”林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的计算尺保养得很好,刻度清淅。“易大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我现在年纪大了,也用不上了。”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核帐我看出来了,你是个心思细、顾大局的人。以前是我糊涂,总想着算计养老,忽略了邻里情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林辰看着易中海真诚的眼神,接过了计算尺:“谢谢您,易大爷。”
回到储物间,林辰把计算尺放在桌上,打开系统面板。系统提示:“检测到高精度计算工具,可融合升级为‘精密测量计算仪’,是否融合?”林辰点击“是”,将计算尺与之前融合的铜丝线圈放在一起。一阵微弱的光芒闪过,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出现在桌上,不仅能计算,还能测量长度和角度,精度极高。
第二天一早,林辰刚出门,就看见闫埠贵正在帮秦淮如修窗户。“闫老师,您还会修窗户啊?”林辰笑着问道。闫埠贵挠了挠头:“以前在学校修过,小毛病还是能搞定的。”秦淮如也笑着说:“闫老师不收钱,说就当谢谢我昨天给他送的红薯。”
刘海忠也带着刘光福过来了,手里拿着个刚锻造好的小挂钩:“小林,你看这个怎么样?给你挂计算尺用的。”林辰接过挂钩,上面还带着馀温,锻造得十分精致。“太好了,谢谢刘师傅。”
阳光通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四合院的青石板路上,映出每个人的身影。林辰看着忙碌的邻里们,心里感慨万千。以前的四合院充满了算计和矛盾,而现在,一点点的善意就象暖阳一样,融化了人心的坚冰。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日子里,这个院子会因为这份温暖,变得更加热闹和温馨。
正想着,小张干事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奖状:“闫老师,恭喜您!街道领导说您核帐认真,虽然出了点小差错,但及时改正了,‘优秀教员’的称号还是给您了!”闫埠贵接过奖状,手激动得发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邻居们都围过来祝贺,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连寒风都似乎变得温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