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慢悠悠裹住红星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林辰刚把改造锻压机的最后一组数据记在笔记本上,中院石桌旁就响起了易中海的咳嗽声——那咳嗽声刻意拖长,带着几分拿捏好的威严,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淅。
“各家各户都出来一下,有事商量!”易中海的声音不高,却精准地穿透了每扇窗棂。林辰放下钢笔,指尖摩挲着笔记本上“高频感应加热”的字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用猜也知道,这是易中海要为白天订单的事“讨说法”了。
不到五分钟,中院就聚起了十几号人。易中海坐在石桌主位,手里捧着个粗瓷茶缸,茶盖在缸沿上轻轻磕着,眼神扫过众人时,特意在林辰身上顿了两秒。刘海忠叉着腰站在石桌旁,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刚被林辰点拨过的刘光天缩在父亲身后,偷偷给林辰使了个眼色。闫埠贵则捧着个算盘,站在人群边缘,指尖在算珠上无意识地拨弄着,显然在盘算着这事能捞到什么好处。
秦淮如最后走出来,眼框还是红的,怀里抱着睡熟的贾槐花,贾梗和贾当跟在身后,小脸上满是警剔。她走到易中海身边站定,怯生生地说:“师傅,要不这事就算了吧,林同志也是凭本事拿的订单……”“糊涂!”易中海打断她,“这不是本事不本事的问题,是规矩问题!咱们四合院讲究个长幼尊卑,他一个新来的,抢了老同事的机会,还让你在车间受委屈,这规矩能破吗?”
林辰抱臂站在人群外,看着易中海一本正经地摆架子,心里暗笑。他清楚易中海的算盘:表面是为秦淮如出头,实则是想借着“规矩”二字拿捏自己,既能挽回白天在车间丢的面子,又能巩固他在四合院的“大家长”地位。要是自己服软认错,以后在院里就矮了他一头;要是硬顶,就落个“不尊长辈”的名声,正好给秦淮如拉拢人心的机会。
“小林啊,你也别站着了,过来坐。”易中海朝林辰抬了抬下巴,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今天叫大家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摆开了说清楚。白天车间那事,你确实做得欠妥——秦同志跟着我学了三年,就等着这个订单转正,你倒好,一句话就把订单抢了,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
“易师傅这话我不敢苟同。”林辰缓步走到石桌旁,没有落座,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第一,上海机床厂的订单是技术招标,谁的方案达标就给谁,不是您嘴里的‘抢’;第二,秦淮如同志的方案有三处致命错误,要是真用了她的方案,不仅完不成订单,还得赔厂家五万块违约金,这事马组长和周主任都能作证;第三,我进车间三个月,完成了六项技术改良,拿订单靠的是实力,不是急功近利。”
“你还敢顶嘴!”易中海拍了下石桌,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我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年,八级钳工的职称是拿技术拼来的!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跟我讲技术?秦同志的方案我看过,明明很稳妥,是你故意挑刺!”刘海忠立刻附和:“就是!易大爷的技术咱们院谁不知道?小林你太狂了,得给易大爷赔个不是!”
闫埠贵推了推老花镜,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几下:“按规矩,晚辈顶撞长辈,得赔礼道歉。要么摆两桌酒席,要么拿二十斤粮票给易大爷压惊,再给秦同志补五斤红糖调理身体——她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受这气得补补。”他算得精明,既拍了易中海的马屁,又暗戳戳帮秦淮如要好处,要是事成了,自己说不定能蹭顿酒席。
林辰看向秦淮如,发现她虽然低着头,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扫描到的场景:秦淮如拿着装着烟酒的饭盒进了易中海家,两人密谋着给马卫国送礼。看来这师徒俩早就合计好了,要是订单拿下来,秦淮如转正,易中海就能借着“培养徒弟有功”的由头,在厂部再捞点好处;要是拿不下,就把锅甩给自己,在院里造势打压。
“易师傅说我挑刺,那咱们就当众把方案摆出来说说。”林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图纸,一张是秦淮如的,一张是自己的,“大家看这里,秦淮如同志标注的锻压温度是800c,但上海机床厂要求的是高强度合金钢,这种钢材的临界点是950c,800c根本达不到锻压要求,锻出来的齿轮一受力就会断裂。这不是技术失误,是基本常识错误。”。要是真按这个方案生产,咱们厂得赔得倾家荡产。”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前院的王大爷接过图纸看了看,虽然看不懂技术参数,但也听出了门道:“这么说,秦同志的方案是真不行啊?”
秦淮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辩解:“我……我是一时疏忽,师傅也没看出来……”“我没看出来?”易中海脸色一变,立刻撇清关系,“我只看了流程,没注意温度标注!你自己学艺不精,别往我身上扯!”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笑,连刘海忠都尴尬地别过了头——谁都知道易中海最看重面子,现在为了自保,居然把徒弟卖了。
林辰没再揪着方案不放,话锋一转:“其实订单给谁都一样,都是为了厂部的效益。但易师傅今天召集大家来,说是讲规矩,我倒想问问,咱们院的规矩是不是‘只许长辈欺负晚辈,不许晚辈讲道理’?是不是‘只要有师傅撑腰,就算犯了错也不用担责’?”
他看向易中海,眼神锐利起来:“昨天晚上八点,秦淮如同志拿着装着云烟和茅台的饭盒去了您家,饭盒上印着‘上海机床厂’的字样,里面还有张纸条写着‘马组长喜好,请师傅转交’。请问易师傅,这也是咱们院的规矩吗?用公物当礼品,给领导送礼走后门,这规矩我怎么没听说过?”
易中海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茶缸差点掉在地上。秦淮如更是惊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没想到林辰连这事都知道。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易中海身上,闫埠贵的算盘都忘了打,刘海忠也收起了看热闹的表情,他知道这事要是坐实了,可不是“没规矩”那么简单,是要犯错误的。
“你……你胡说!”易中海反应过来,拍着石桌大喊,“我什么时候收过礼?秦同志只是来问我技术问题!你这是造谣,是污蔑!”林辰冷笑一声:“是不是污蔑,问问马组长就知道了。昨天晚上十点,您去了马组长家,聊了足足一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手里的饭盒空了。马组长的爱人今天早上在菜市场跟我师傅的爱人说,昨天有人送了烟酒,马组长让她给退回去了,还说‘老易怎么越活越糊涂’。”
这话一出,易中海彻底没了底气。他昨天确实去了马组长家,本想借着老同事的交情把订单塞给秦淮如,没想到马组长不仅不收礼,还把他训了一顿,说他“不顾厂部利益,搞小圈子”。这事他一直瞒着没说,没想到林辰连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算……就算我去了马组长家,也是为了工作!”易中海还在硬撑,“我是担心秦同志经验不足,想帮她多争取点指导机会!”“帮她争取机会,就要用送礼的方式吗?”林辰追问,“易师傅,您是八级钳工,是厂部的技术骨干,要是都靠送礼拿订单,那咱们这些靠技术吃饭的人,还有什么奔头?昨天您在车间跟马组长说我的方案复杂,转头就去送礼,这到底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您自己的私心?”
刘海忠突然咳嗽了一声,他想起昨天林辰提醒他“别跟易中海掺和”的话,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没把话说死。闫埠贵更是聪明,悄悄往人群后面退了退,生怕被连累——他可是知道,厂部最近正在查“走后门”的事,要是被卷进去,他的“中级教员”职称就保不住了。
“我……”易中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看着周围邻居的眼神,有质疑,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这些眼神象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突然发现,自己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权威”,在林辰的几句话里,就崩塌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傻柱端着个饭盒从外面回来,看到院里的阵仗,连忙问道:“咋了这是?开全院大会呢?”他刚从军区招待所下班,还不知道白天车间的事。贾张氏立刻扑上去,指着林辰喊道:“傻柱你可回来了!林辰欺负你嫂子,抢了她的订单,还污蔑易大爷送礼!你快给你嫂子做主啊!”
傻柱看向秦淮如,发现她眼睛红红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火气。他刚要开口,就被林辰拉住了:“傻柱哥,先听我说。这是秦淮如的方案,你看看这里的温度标注,再想想你在食堂用的合金钢菜刀,是不是得高温锻打才耐用?”傻柱接过图纸,虽然看不懂技术参数,但对钢材的特性还是了解的:“没错啊,合金钢就得烧到发红才能锻,800c根本不够,这方案确实不行。”
林辰又把送礼的事跟傻柱说了一遍,傻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想起自己以前总被秦淮如和易中海当枪使,为了给贾家送粮票,跟妹妹何雨水吵了无数次架,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傻得可怜。“秦姐,”傻柱看向秦淮如,语气里带着失望,“我以前帮你,是觉得你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但要是靠送礼抢订单,这忙我不能帮。林兄弟说得对,得靠真本事吃饭。”
秦淮如没想到连傻柱都不帮自己,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也是没办法啊,三个孩子要吃饭,我要是转不了正,就只能被车间辞退,到时候我们娘四个就得饿死!”贾张氏立刻接话:“就是!我们家多不容易啊!林辰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订单让给你秦姐,不然我们就去厂部告你欺负孤儿寡母!”
“告我可以,但得先说说你偷鸡的事。”林辰转向贾张氏,眼神冰冷,“上周三晚上,你偷了李大妈家的芦花鸡,藏在院外老槐树下的树洞里,第二天早上偷偷炖了,鸡汤还溅到了你的棉袄上,现在领口还有油印。李大妈去找你理论,你还撒泼说她污蔑你,是不是?”
贾张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领口:“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上周六偷了王大爷家的腌箩卜,昨天下午又偷了闫师傅家的半袋白面。”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我本来不想说,毕竟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但你要是非要颠倒黑白,那咱们就把这些事都捅到街道去,让街道主任评评理,看看谁该受处分!”
李大妈和王大爷立刻站了出来,李大妈指着贾张氏的领口:“我说我家鸡怎么不见了!原来真是你偷的!你这老婆子太缺德了!”王大爷也跟着说:“我的腌箩卜少了半缸,我还以为是被猫叼走了,原来是你!”闫埠贵更是激动,拿着算盘就要算:“半袋白面值三斤粮票,按偷一罚十,你得赔我三十斤粮票!”
贾张氏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没想到林辰连这些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要是真闹到街道去,她肯定得被送去劳动改造。秦淮如也慌了,连忙拉住贾张氏:“妈,别说了!是我们不对!”她转向林辰,深深鞠了一躬,“林同志,对不起,是我和师傅不对,不该抢你的订单,不该造谣污蔑你。我以后会好好学技术,再也不搞这些歪门邪道了。”
易中海见秦淮如服软,也知道自己再闹下去没好处,只能借着台阶下:“既然秦同志认错了,这事就算了。小林啊,你年轻有为,以后在车间要多帮帮秦同志,大家都是邻居,互相扶持是应该的。”他想把这事含糊过去,保住自己最后一点面子。
“帮可以,但得按规矩来。”林辰寸步不让,“第一,易师傅要向马组长和周主任承认错误,说明你没认真审核方案就推荐,还试图送礼走后门;第二,贾张氏要把偷的东西都赔给大家,鸡按市价赔五毛钱,腌箩卜赔两斤,白面赔半袋;第三,以后院里再有这种‘议事’,得摆事实讲道理,不能靠辈分压人,更不能颠倒黑白。”
易中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尤豫了半天,才咬着牙说:“好,我明天就去给马组长认错。”贾张氏虽然不情愿,但在李大妈和王大爷的怒视下,也只能点头:“我赔……我明天就去买鸡赔给李大妈。”闫埠贵立刻凑上来:“那我的白面呢?现在就赔?”贾张氏狠狠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算是默认了。
林辰看着众人,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是非要跟谁过不去,只是觉得不管是在车间还是在院里,都得讲规矩、讲良心。易师傅技术好,值得我们尊重,但不能拿技术当特权;秦同志带着孩子不容易,大家可以帮衬,但不能靠抢、靠骗;贾大妈要是真缺粮,可以跟大家说,邻里之间互相借点不是问题,不能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斤粮票,递给秦淮如:“这是我用奖金换的,你拿回去给孩子买点吃的。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这是借你的,等你转正发了工资得还我。以后要是想学长技术,随时可以找我,我免费教你。”秦淮如接过粮票,眼泪掉得更凶了,这次却是感动的:“林同志,谢谢你……我以后一定好好学技术,再也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傻柱也走上前,从饭盒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递给贾梗:“这是我从招待所带回来的,给孩子吃。秦姐,以后要是真有困难,跟我说,我能帮的肯定帮,但靠送礼走后门的事,我再也不会掺和了。”何雨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口,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人群渐渐散去,易中海独自坐在石桌旁,看着手里的空茶缸,心里五味杂陈。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和坦荡的为人面前,是那么可笑。刘海忠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易,别想了,小林这小子是个硬茬,但也是个好人。以后别再搞那些弯弯绕了,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林辰回到家,刚打开门,系统面板就弹了出来:“主线任务‘站稳脚跟’完成度提升至70,奖励积分800点,解锁‘设备诊断’技能。支线任务‘维护正义’完成,奖励积分500点,获得‘邻里信任’buff,与四合院居民好感度提升30。”
他看着面板上的提示,满意地笑了。他知道,这一次的博弈,他不仅赢了订单,赢了面子,更赢了人心。虽然易中海和秦淮如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但至少在这个四合院里,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了。
刚要坐下休息,就听见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何雨水,她手里拿着本数学练习册:“林同志,我这道题不会做,你能教教我吗?”林辰点点头,让她进了屋。灯光下,何雨水的脸颊带着一丝红晕,认真地听着林辰讲解,偶尔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拜。
讲解完题目,何雨水没有立刻走,尤豫了半天,才小声说:“林同志,谢谢你今天帮了我哥。他以前总被贾家蒙骗,我劝了他好多次都没用,还是你说得他听。”林辰笑了笑:“傻柱哥是个好人,就是太实在了。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他被人当枪使了。”
何雨水点点头,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过身:“林同志,我哥说后天休息,想请你去吃涮羊肉,算是谢谢你。”林辰答应下来,看着何雨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清楚,自己在这个四合院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而他与易中海、秦淮如等人的博弈,也远未结束。但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只要守住本心,靠技术说话,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