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飞吗?!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脸色都不约而同的目定口呆。
就连张三丰也不例外。
只因眼前的一幕根本不符合武学的范畴,违背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这根本就不是武学!
张三丰倏地想起灭绝死前念叨的两个字。
“妖器”
莫非,那顶“帽子”也是妖器?
不多时,陈元带着张无忌变成两个黑点,然后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陈元二人化作黑点消失在天际。
可武当山广场上的时间,仿佛仍凝固在两人离地而起的那一瞬。
死寂。
不知谁说了一句话,便如同水入滚油,猛地炸开。
“飞走了真飞走了”
“那到底是什么妖法?轻功怎么可能”
“无忌师弟他”
所有弟子的目光,最终齐刷刷地聚焦在张三丰身上。
张三丰静立如山。
他缓缓抬手,让嘈杂声迅速低了下去。
“今日之变,诸位皆已亲见。”
“非常之人,携非常之物,行非常之事。”
“诸弟子当谨记:天外有天。”
“我辈当勤修不辍,固守本心,方为应对万变之根基。”
“传令下去——今日寿诞,到此为止。”
“闭山三日,非召不得出。”
“闭山”二字一出,众人心头皆是一凛。
张三丰言罢,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张翠山夫妇的方向,未再多言,转身便朝后山清修之地缓步而去。
师父一走,紧绷的气氛稍有松动。
张翠山立刻转身,一把抓住殷素素冰凉的手腕。
“素素,刚才他跟你说了什么?”
殷素素浑身剧颤,仿佛被这触碰烫到。
她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
殷素素不敢直视丈夫灼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俞岱岩。
“五哥你你别问了”
她开口,声音飘忽得象一缕游丝,带着哀求的哭腔。
“现在还不能说”
话未说完,殷素素便用力将手抽了出来。
“你只需记住一件事,我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我们一家。”
“你若信我,此刻就别再问了。”
殷素素不再看任何人,挺直背脊,迈着看似稳定、实则每一步都重若千斤的步伐,独自朝居所走去。
飞行这件事,在武侠世界的人看来,是一件让人震惊且无法置信的事情。
但陈元只想说,有些事情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背地里不知道是什么样。
空中风有点大,张无忌还因为寒毒发作睡死过去了,死沉死沉。
再加之第一次用“飞行器”,不是特别熟练。
陈元在空中折腾了好久,才落到实地。
低头瞄了一眼张无忌,他叹一口气。
这家伙睡得倒是安稳。
陈元选择的降落点是一片树林。
他将张无忌安放在一旁,从随身空间取出艾德曼合金刀、两只鸡、打火机、一点点燃料。
又从附近树林砍了点枯枝,生火做起烤鸡来。
第一次在野外生火做烤鸡,陈元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烤鸡还有些糊了。
“你这样烤是不行的。”
“火太大了,又一直只烤一边,里面没熟,外面就焦了。”
正心烦意乱之际,一道声音忽地响起。
陈元不由得笑了。
“你一个小孩还教起我来了?”
他故意掂了掂手里有些发黑的烤鸡,语气带上几分戏谑。
“而且你知不知道,你父母把你卖给我了,现在你得叫我师父!”
张无忌小脸瞬间白了几分,但还是强自镇定道。
“我爹爹不是卖我!”
他眼神出乎意料的执拗。
“爹爹说你能解玄冥神掌的寒毒,才让我跟你走。他没说没说我要拜师。”
他语速很快,说完似乎耗尽了力气,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地上的枯草。
末了又冒出一句。
“你不是我师父。”
陈元没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他把烤鸡从火上移开些,随便往地上一坐,也不管尘土。
“行啊,小鬼,还挺有原则。”
“那你说,不叫师父叫什么?”
张无忌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半晌,他才抬起头,火光在他清澈的眼眸里跳动。
“你你如果真能治好我的病,就是救我的恩人。”
我会记得你的恩情。但你你逼我娘,还那样对太师父和师伯们,不是不是君子所为。”
“呵,君子?”
陈元嗤笑一声,撕下一条勉强能看的鸡腿,递过去。
“我来到这里,注定当不了君子。”
否则怎么刷命源?
“而且这个世道,君子是活不下去的。”
张无忌看着那条焦黑的鸡腿,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伸出小手接了过来,小声说了句。
“谢谢。”
然后很认真地,从稍微不焦的地方,小口小口地咬起来。
陈元自己也扯了块肉,嚼了两口,果然又柴又苦。
他呸了一声,把肉扔回火堆。
陈元看着张无忌那副明明难以下咽却还努力咀嚼的样子,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火太大了,那该怎么弄?”
张无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元会真的问。
他放下鸡腿,想了想,认真地比划。
“要把树枝架空一点,火苗不能直接烤到肉,要转着烤。”
“我我在冰火岛上,看义父烤过海豹肉,道理应该差不多。”
“冰火岛?谢逊?”
陈元挑眉。
张无忌立刻警剔地闭上了嘴,低下头,不再说话。
更专心地对付那条鸡腿,仿佛那是天下最难啃的东西。
陈元也没再追问,他依言调整了一下柴堆,重新串了一只鸡架上去。
这一次,火势果然温和了许多。
“喂。”
陈元忽然说道。
“不叫师父也行。”
“但在我治好你之前,你总得听我的。”
“不然,我就把你扔回武当山,告诉你爹娘,你不听话,这病我不治了。”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再把你送回来?”
张无忌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不是要哭,而是某种被拿住软肋的愤怒和无力。
他瞪着陈元,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卑鄙。”
陈元哈哈大笑,毫不在意。
这小孩真好玩。
“对,我就是卑鄙。”
“所以你要记住,谁说了算。“
“现在过来告诉我,这样转对不对?”
张无忌内心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挪了过去。
看着火堆,不情不愿地“指导”起来。
“再慢一点这边,这边还没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