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衔烛最先注意到季无的异样,忙道:“他似乎要破境了!”
桑拢月:“哈?”
啸风:“?!”
薛白骨:“元婴?!”
“不错!无情道破境的法门不同,以‘顿悟’为主,所以有人破境极快,但更多的一辈子都困在某个境界内,无法突破。”
洛衔烛一边解释,一边飞速布了个结界。
桑拢月等人见状,也不由得 帮忙布阵。
突破是一件大事。
何况此地并非适合突破的安静之处,到处都是凡人……更容易被打扰,也更需要小伙伴帮忙护法。
几位同门将结界加固之后,桑拢月才抹了把汗说:
“在人流中布阵真不容易啊,不知刑九幽怎么做到的。”
啸风道:“元婴期的雷劫会不会很厉害?我们要不要把人群疏散?”
薛白骨提议:“我把尸兵都放出来,把他们吓跑?”
“暂时不用!”洛衔烛忙道,“明日便是惊寒的登基大典,凡人很在意‘祥瑞’和‘凶兆’,我们还是先试着布一个传送法阵吧。”
桑拢月:“是哦。”
她也听说过,一般的人皇登基时,地方官都要献几只毛色奇异的野生动物。
不管什么品种都硬称之为‘麒麟’。
以彰显天道对新皇的认可。
他们这时候不弄出几只真麒麟来助兴就罢了,自然不能放出活尸来上眼药。
几人便吭哧吭哧布阵。
传送阵并不难。
但难在空间狭小,还不能引起凡人的注意。
啸风和薛白骨都擅长布阵,而洛衔烛对于理论知识也无所不知。
桑拢月便吭哧吭哧边学边帮忙,忍不住抽空问:
“三师姐,无情道这么容易破境,那六师兄是不是很快就化神了?”
“哪有那么容易?”洛衔烛笑道,“无情道是最简单的,也是最难的。”
桑拢月记得原文中也曾写过,六师兄季无乃是臻穹所有弟子中,除大师兄之外,最早结丹的。
他年纪小,但筑基、结丹都远远早于同龄人。
这大约和“无情道”的特性有关。
洛衔烛:“所谓‘天道无情’,便是指:大道运行,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而无情道所追求的,便是‘不偏执’。”
桑拢月、啸风、薛白骨三人同时露出痴呆的表情。
他们齐声道:“太深奥了,听不懂。”
洛衔烛:“……”
“总体来说,就是‘以情入道,以忘情得道’。
修行者必须真心付出过,再豁达放下,但以‘斩情’来‘证道’谈何容易?
所以,修无情道者,炼气、筑基都是最容易的,往往速度都快于其他修士。
结丹却是一道难题,像六师弟这样,十六岁便可结丹,说明他心志坚定,极适合无情道。但再继续破境便需要机缘,否则难如登天……”
洛衔烛顿了顿,感慨道:“多亏了小师妹。”
桑拢月指指自己:“我?”
洛衔烛:“亲情、爱情、友情、痴迷、憎恨……这些都算‘情’,最难堪破的,却是爱情。”
桑拢月连连点头。
嗯嗯嗯,她懂!
一般无情道都栽在爱情上,话本子都写过!
洛衔烛:“小六这一遭若真陷进去,别说破境无望,还很有可能道心破碎,多年修为功亏一篑。”
桑拢月也赞同。
毕竟,原文中,季无便被骗身骗心,落得走火入魔、修为尽失的下场。
薛白骨忍不住感叹:“还好小师妹成了邪神的主人,而邪神又是沈玲珑的主人,这才让她吐露实情,让六师兄顿悟。”
啸风与有荣焉道:“这就是实力!”
桑拢月也有点小得意。
果然,让沈玲珑自己说出实情,冲击力才是最大的!
六师兄看起来都碎了。
不破不立嘛!嘿嘿。
季无始终在强行压制自身境界,直至传送法阵终于成型。
就在皇城郊外天雷如密网般重重劈落之际,另一边,沈玲珑也终于爬起来。
“国师哥哥……”
她只低喃出这一声,便骤然收住话头,及时止住妄念。
多年来,季无是唯一一个真正令她心动的男人。
但这不代表,她便会对他死心塌地。
既然得不到,及时止损,才是最清醒的选择。
可接下来,她该何去何从呢?
就此离开末法州,返回太虚宗独自疗伤,无疑是眼下最理智的决定。
可她不甘心。
不是不甘心国师大人的“无情”,而是,不甘心自己又一次输给桑拢月!
沈玲珑太想扳回一城,便寻着记忆,跌跌撞撞地往三元客栈而去。
她记得,那里是魔族暂居之地。
或许,他们还没走。
或许,她还可以再拼一把,和魔族联手!
然而,街巷里的信徒们摩肩接踵,赶着去参拜“新圣女”桑拢月,方向全都与她相反。
沈玲珑险些没被挤扁。
毕竟,与魔族勾连不是光彩的事。
为了低调,她不敢御剑。
于是悄悄运起灵力,罩上一层护体罡气,方才勉强从人流中挤出去。
身体没再受伤,可她听了一路的“新圣女如何威严神圣”、“比旧圣女强多啦”的调调,气得她几乎呕血。
心灵倒是受了不少创伤。
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她顺利找到了三元客栈。
又在客栈门外徘徊半日,方才鼓足勇气,叩开门扉:“少主大人~!”
然而,开门的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小二见来人张口就叫“少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又是个疯子!之前那群疯子,那么嚣张,非要租下整个客栈,人却没了,房钱也没结!”
沈玲珑:“?”
她想仔细询问,可小二拿出扁担赶人:“滚滚滚!小店再不赊账!哎呦,怎么又打雷了?”
城郊无人处。
雷劫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桑拢月、洛衔烛、薛白骨、啸风几人排排坐,连骸娘也在一旁打呵欠。
桑拢月托腮抬头数:“一、二、三……”
“又是九重雷劫!”啸风屁股后边那条蓬松的大尾巴,自然地卷到身前,“不知我结丹时,能有几重?若没有九重,岂不拖了臻穹宗的后腿?”
洛衔烛刚想说“九重雷劫哪有那么容易”,就见雷电骤停。
季无从一片焦土中走出来,满脸呆滞。
“坏了!”薛白骨说,“六师弟该不会被劈傻了吧?”
啸风:“嘶,我也觉得元婴期的雷劫太凶残,别是劈到他脑子了吧?”
季无:“…………”
说话间,小伙伴们已经全围过去。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成功结婴。
而季无仍旧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他内视自己的内府,又看看空中褪去的劫云,半晌才不可置信道:
“成功了,可是……情劫原来这么好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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