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局!
人群之中,左灿和欣欣长舒一口气,平局也行啊,没输就成。
翟宝业则忍不住又瞥了德文一眼,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在他看来,这位勉强还能算得上“自家人”的评委,怎么偏偏在最关键时刻半点情面也不多给呢……
你看在王元和左灿的面子上,直接判我爹赢了,不就完了吗?
王元则开始分开人群,朝着剧组后台的方向挤,他心里跟明镜一样,双方握手言和是非常合理的结局。
刚刚主持人也说了,电视节目分上下两期,如果这期是翟万里赢了,那万一下期易易昆宝赢了呢?是不是还得加赛?
对栏目组来说,第一场最好的结局,就是平手。
这样既能吊起观众的胃口,给第二期节目造势,也能在下期节目中更顺利地选出优胜者。
王元甚至怀疑……节目组比赛前都和德文打好招呼了,如果前面一面倒,他想怎么选怎么选,如果前面打平,他便顺势将比赛的悬念带到第二场。
观众们在场务的引导下开始有序退场。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却没有歇着,摄像头重新扛了起来,镜头齐齐对准了两名参赛者,准备拍点赛后花絮,用作下一期的预告。
“万里,没想到你会做关中扣碗。”易昆宝背着那只装刀的木箱,站到翟万里面前。“我还以为,你会做烧尾宴里的箸头春。”
“箸头春的鹌鹑没准备好,这次时间不够。”翟万里微微一笑:“下次再挑战我,记得提前打个招呼。”
他和易昆宝的关系没有外界想象中那么紧张,二十多年里二人交手无数,更多的,是互相钦佩,暗中较劲。
这次电视台来拍摄节目,先找的人是易昆宝,问他有没有合适的对手,易昆宝给出的人选则是翟万里。
电视台的电话打到陕办,翟万里自然没法拒绝,毕竟自己顶着的是陕办的招牌,不答应,他怕电视台借机编排饭馆的名声。
翟万里的视线越过易昆宝肩头,看见场务举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一行字:【江山楼最近不忙吗?怎么还有时间来挑战?】
他也不是第一天上节目的小年轻了,翟万里自然清楚剧组里的这些流程,因此,他很自然地念出了剧组安排好的问题。
“忙,但……不是马上就二十一世纪了吗?
前些日子,有人提醒了我一下,是不是还有什么一直想做,却没做成的事儿……”
易昆宝从肩膀上摘下木箱,“啪”地一声砸到地上。
“说白了,就是还没堂堂正正赢你一次。”他抬了抬下巴,一副标准的挑战者姿态。
“万一真赶上个世纪末日,这事儿要是没做,总觉得差点意思。”
对面站着的翟万里则嘴角抽了抽,好悬没乐出来,不用问,这肯定也是拍摄前节目组交代好的台词。
这些港岛的电视台啊……就爱弄一些傻里傻气,博眼球的台词。
啧,不过这也没办法,谁叫观众爱看呢。
“那我们下个月再比试。”
翟万里说完最后一句话,一直扛着摄像头,围着俩人转圈拍摄近景的工作人员才满意地放下器材,同时朝远处的灯光,录音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今天拍摄结束,杀青。
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节目拦在外围的翟宝业几人也凑了过来。
“你儿子都这么大了?”易昆宝顺着翟万里的视线,看向翟宝业。
“恩,明天该上初中了,对了,你儿子呢?我记得跟宝业岁数差不多。”
““你做什么事,牵挂都太多。”易昆宝看着他,语气平淡,“我以前也是。现在不太想这样了。”
翟万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因为他感觉易昆宝今天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拍摄都结束了,你还拿着这个劲儿干嘛!
可这句话在翟万里脑子里转了一圈,紧接着,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抬手搭在了易昆宝肩膀上:
“老易,你该不会把你儿子……”
易昆宝是什么来头,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圈里人都说,易昆宝是春秋时齐国易牙的后人,易牙也是勤行中,所有庖人厨师的祖师爷,现在很多地方还修建着供奉易牙的祠堂。
据传当年,公子小白尚未称雄,困于乱世,易牙随侍左右,为博信任,竟亲手杀子入膳……
易昆宝身上的异能,就是家传的。
虽然这些两千多年前的故事传说,多有夸大成分,但联系到刚刚易昆宝那些胡言乱语,还是让翟万里忍不住多想起来。
果然,易昆宝目光坚定,伸手攥住了翟万里的手腕子,将其从自己肩膀上,掰了下来。
“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最近我没时间辅导我儿子功课,给他送寄宿学校去了。
不说了,比赛那天见,我就住在你们陕办旁边的丽华招待所,有什么事儿你也可以去找我。”
易昆宝转身离开,只留下翟万里一个人留在原地哑然失笑。想想也是,现在都什么年月了,怎么还会有那种事儿发生呢。
“翟叔叔!比赛结束了?”
左灿一马当先闯入拍摄现场,大大方方和翟万里打了个招呼。
“灿灿?你怎么来了?”翟万里一见她就笑了,“我知道,想吃臊子面了是吧?哎……”
他环视了一圈还没散干净的现场,摆了摆手:
“走,咱回家吃去。还想吃什么,翟叔叔给你做。”
和翟秀英一样,翟万里也是看着左灿长起来的。
好久之前没搬家时,左灿他们就住在翟万里,翟秀英家楼下,同是异士,又是街坊邻居,几家人走得很近。
“欣欣,待会儿你喊你爸妈,你奶奶,都到我家吃饭去,我先去菜市场买点菜,咱热闹热闹。”
翟万里和翟秀英两家都住在潘家园,前年又在同一个小区买了房子,图的就是上班近,也方便来往。
招呼完欣欣和左灿,翟万里又把视线落到了王元身上。
是个生面孔,可瞧这孩子跟左灿他们说话的神情,又显得特别熟络。灿灿的男朋友?
“这是我学弟,也是大有可为的人,王元。
今天是我爷让他来的,他新得了两样东西,得让您帮忙拾掇拾掇,这里面说来话长,您还是先做饭,咱待会儿慢慢聊。”
左灿替王元做了自我介绍,翟万里一听是左卫民派来的,脸上的神色也正了正。
和翟秀英不一样,翟秀英二十来岁时就认识了左卫民,俩人是打出来的交情,俩人互相看对方都不太顺眼,见面准吵架。
但在翟万里眼里,左卫民那可是正一道的大祭酒,现在又是大有可为的负责人,那是妥妥的老大哥啊。
他喊晚辈来找自己,那一定是要紧事。
“哦,这样,那宝业,你去买菜吧,我先陪王元他们回去看看情况。”
翟宝业心里不乐意,但外人面前也不能驳他老子的面子,只能板着脸点点头。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忽然,身后传来了德文的声音:“嘿,让这么小一孩子去买菜,是不是有点难为人了?”
众人回头,只见德文已经挤了过来,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得,我反正也没事,跟着走一趟吧。”
原来几人的对话,他早就听在耳中,德文随便跟节目组的人交代了两句,便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晚上翟万里下厨做饭?有这种好事儿,可不能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