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大哥姓高,家里行四,街坊邻居都叫他高四。
高四每天开晚班儿,他小舅子赵伟开白班儿,24小时轮班倒,就为了多挣钱。
当初为了买这辆二手桑塔纳,两家人拿了不少积蓄,再加之每个月挂靠在公司的份儿钱,犯懒可不行。
但就在三天前,高四联系不上他小舅子了!人没了!
最开始是打电话不接,呼机呼他也没反应,高四只当小舅子半夜打牌睡过了没往心里去,可好几天过去了,始终见不到人,高四他媳妇儿可就坐不住了。
两口子拿着备用钥匙找到小舅子家,推开门一看,屋里亮着灯,桌上摆着吃完没扔的泡面纸碗,屋里一切如常,就是没看见人。
夫妻俩在屋里收拾了两个钟头,高四媳妇儿用电话联系了一圈赵伟平时的狐朋狗友,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出门只能先去派出所报案。
负责的同志给赵伟做了登记,了解了具体情况就让两口子先回家等着。
管人家肯定会管,只不过这事儿查起来比较麻烦,一个30多岁智商健全的单身男性能去的地方太多了,得慢慢找。
可高四总觉得这事不简单,他这个小舅子啊,高四是打心底里看不上,好吃懒做不说,而且还特别喜欢买彩票,买的都魔障了。
不管大奖小奖,福利彩刮刮乐,反正只要让他看见高低得买点回来。
这么多年……也不能说没中过奖,反正高四他们家洗衣粉,洁洁灵一直没缺过。
哎呀……高四收拾房间时,在赵伟的床垫子底下摸出几张彩票。
这几张彩票纸张发旧,边角卷起,上面的图案弯弯绕绕,高四拿在手里凭空生出一股心悸之感,仿佛这东西就不该是给活人买的!
在派出所时他也说了彩票的事儿,但负责的同志只是做了登记,毕竟这条线索没头没尾,也说明不了什么。
两口子回家后,高四媳妇儿整天就愁眉不展,哭哭啼啼,高四也是被闹得没办法了,今天送王元德文回家时才加了个心眼儿。
他觉得,这黑白无常瞧着不象俗物儿,说不定就能帮上忙!
……
“喂,喂,你大点声儿!”
聚宝源涮羊肉门口,左卫民站在便道上,一边溜达一边打着电话,电话那边是昨晚负责善后的兄弟公司,此时正在跟他汇报着善后的具体内容。
“这个你们自己处理就行,尤其是小倩那边,明天派人去趟电影院,嗯,最好拎点儿东西。
你别跟我抱怨!我过两天也得去,有些事儿得跟姥姥她们说清楚。”
电话那头,兄弟公司的人显然不乐意触姥姥的霉头,人孩子死外面了,明天不定得怎么闹呢。
左卫民咬死了不顶这个雷,废了半天唾沫才把对话引入下一话题。
“恩,裂隙里面你们查没查到什么残留物?现场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这个问题是左卫民最关心的,虽然小倩的残魂保住了,但如果能多一些其他线索,肯定对后续的破案更有帮助。
这次犯案的团伙来头不小,下手又黑,不止是王元,就连左卫民也担心对方打击报复,又或者是做下什么其他大案。
他们这些异士公司之所以能有这么大权限,那是上面的人给异士们的体面。
可如果事情办不好,社会治安经常受到影响,失去了信任,那人家可就帮你体面了,到时谁脸上都不好看。
“哦?你说在现场找到了半张烧成一半的作文纸?
嗯,这个很重要,一定给我留好了,行行,回头请你们吃饭,作文纸你们明天检查好就赶紧替我送来,感谢。”
这些负责善后的兄弟公司都是专业的,有定制的仪器和受过培训的专业异士负责,他们说重要,那肯定错不了。
“好嘞,那先这样,书面上的报告我周末前给你们,放心,这次我写,不是得利来,肯定一次能过。”
左卫民放下电话长舒一口气。
从电话那头汇报的情况来看,昨晚战斗现场的情况很凌乱,不仅是那半张作文纸,还有其他一些零碎都留在原地。
这是好事儿啊!照这帮人以往的做事风格来看,他们如果主动撤退一定会清扫好尾巴,不给自己这边留下一丝线索。
可目前来看,昨晚让德文那么一闹,这些人应该也很不好受,惶惶如丧家之犬便撤退了,东西都没来及收拾,很可能其中的重要人物已经受了重伤。
“老左,电话还我。”
得利伸手找老左要电话。
“等会儿,我还得再打一个。”
“还打一个!电话费你给报?去去去,那边打公用电话去。”
左卫民不管这个,嬉皮笑脸从口袋里掏出来电话本,又拨了一个电话。
“喂,秀英啊,我,卫民,哈哈哈,忙着呢?”
站在旁边的刘得利用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左卫民,老左之前可从来没用这种口吻说过话。
“老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这忙着呢,你要是还问你那家有仙妻的事儿就赶紧撂,没工夫陪你费这唾沫。”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还真是家有仙妻,嘿嘿……诶诶诶,你别撂,别撂,成了,家有仙妻成了!”
“成你大爷!你要成了……您眼光还真不错,这是雍正官窑的碗,您看这胎,这釉儿,这碗,故宫一个我一个……”
电话那头,老太太还在和别人说话,过了好半晌才重新把电话接了过来。
“左卫民,年轻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一身臭毛病,但起码还占个老实,怎么着?老了老了,学会满嘴跑火车了?”
“啧,明天我……我得写报告,我让我这边新来的小孩给你带过去,你自己看!”
老太太一听左卫民要让她看完成品,顿时也信了三分,只是“恩”了一声。
“不过现在还不是成品……别撂别撂!”
刘得利心疼自己的电话费,站在旁边巴不得电话那头的人赶紧挂,伸手就要拿,又让左卫民一巴掌给抽了回来。
“虽然不是最终成品,但残魂已经进去了!你说最不可能完成的那步解决了!
在法器这方面,谁不知道您是大行家啊,您给掌掌眼,看看哪儿能调整,我这边回头请您吃饭!”
“哎,吃饭就不用啦,回头让灿灿给欣欣补补课,这孩子脑瓜子也不知道随谁……现在补习班可是不便宜。”
“成!成!我们这新来那小孩也是高材生!”
左卫民一句话先把王元给卖了,老头儿笑不滋地一抬头,正瞅见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的王元和宋德文,朝着他俩使劲招手。
“行,那先这样,明天我让孩子过去找你。”
此时王元也走到了近前,他注意到,左卫民看自己的眼神……怎么奇奇怪怪的?
“左爷爷,怎么了?”
“哎呀,替你高兴啊!进去说!”
四个人鱼贯进了饭馆,左灿嫌外面热已经在包间里坐好了,此时正一边听着随身听一边在餐巾纸上写着歌。
“菜单给我,我点。”
德文招手从服务员那要来菜单,王元则没坐下,而是拍了拍左灿肩膀喊她出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