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左?”
二宝雕刻的那会儿,其馀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刻见左卫民攥着木牌,半天没吭声,得利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成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左卫民才缓缓吐出这两个字,那道他之前始终没能迈过去的坎,终于成了。
话音一落,其馀几个人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
柜台后头,左卫民却丝毫不敢怠慢,反而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老头儿心里清楚,二宝既然露了这么一手,把活儿做得这么漂亮,那自己要是掉了链子,回头非得让孙女笑话不可。
又是十来分钟过去,左卫民神色终于一松,把木牌轻轻放在桌上,随后一屁股坐回身后的凳子里。
这一下,他是真累坏了。
这可不是小门小道,耗的心神太大了。
见他这副模样,在场几个人也都跟着欢呼起来,这一晚上折腾下来,总算没白忙活。
“甭管!肯定有戏!”二宝也在旁边跟着跳脚。
他也不知道大家高兴个什么劲儿,反正王元乐,他就跟着乐,王元伸手击掌,他也跟着击掌。
“得利。”
左卫民颤着手给自己点了根白塔,“天快亮了,你去门口买点吃的,顺手挂个牌,今天不营业了。
哦,对了,把空调关了,电费这么贵,开那么老大干嘛?”
“嘿,老左,打刚才你寒碜我开车不行我就不乐意,这不你让开的空调嘛!”
得利一边笑着埋怨一边出了电玩店。
王元左灿以及德文三人则围成一圈,盯着桌子上的木牌,他们仨没见过,新鲜啊。
“老左,那往后小倩高低也算个牌儿仙了?我们家大锅要是坏了,她是不是也能给我修修啊。”
德文最关心的还是售后服务这块。
“这个……我也不知道。”
左卫民真不知道,他之前的成功概率是0,这是头一次做出来成品,目前左卫民只能看出来,小倩的魂魄在木牌里,情况还算稳定,其馀的一概不知。
想到这左卫民站起身,抬手去拿木牌,可手指头还没碰上呢,木牌竟自己滑走了!
左卫民再去捉,嘿,又跑了!
“爷,你这不行啊,人小倩不让你碰。”
左灿巴不得看她爷爷出丑,她也伸手去拿,木牌却同样不给道姑面子,像条游鱼似的,滑到了桌子另一侧。
“您这神通……是不是有问题啊?”左灿讪讪地收回手来。
左卫民皱着眉思索,想了一会儿,老头儿突然眉头一展:
“那个,二宝啊,你去拿一下木牌。”
王元用骼膊肘怼了一下二宝,二宝二话不说直接将木牌拿在手中,期间一点问题也没有。
“我知道原因了。”左卫民啧了一声,“刚才事儿赶事儿太急,有个步骤没顾上,不过问题不大。”
“家有仙妻”这门术,说白了是他给自己量身定做的。
那筐岫玉手镯一直放在柜台下,就是为了让他隔三差五盘一盘,加深人和器之间的联系。
可刚才二宝临时换成了木牌,这层联系,自然就转到了他身上。
“甭管!肯定有戏!”二宝把木牌在手里把玩了两下,顺手塞给了王元。因为在二宝的视角中,他根本理解不了今天来的目的,只当是王元让他帮忙加工一个工艺品。
“别给我啊。”王元下意识一推,却发现木牌并不排斥。他又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木牌依旧安安稳稳地待着。
“元儿,这个木牌是不是你以前也戴过?”
“四岁到七岁一直是我戴,后面才送给的二宝。”
“难怪了。”
左卫民点了点头,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目前来看,小倩的残魂虽然收进来了,但既不能说话,也无法显形,显然还没到最终状态,要是木牌只能跟着二宝,那后续调整反倒麻烦;
可王元本来就是大有可为的人,沟通起来也方便得多。
几个人聊天的工夫,得利把早点也买回来了,昨天浴血拼杀了一晚上,得利的意思是让大伙儿补补,因此买了六碗羊杂汤,几个芝麻烧饼几个茶叶蛋。
“嘿,得利,行诶,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口儿?”
德文别看智商堪忧,吃商倒是拔群,不用得利招呼,自己就开始往羊杂汤里放韭菜花和胡椒粉。
先什么也不就,淡口喝点汤,品的就是羊肉的本味儿。
等身子骨暖和了,胃口开了,德文再在羊汤里点上辣椒油,一口烧饼一口小咸菜一口羊杂,烧饼油香,羊杂解馋,咸菜解腻,三者相得益彰。
“德文,待会儿你陪王元去趟医院吧。”
这一晚仨人都挂了彩,德文先不说,王元骼膊腿儿流了不少血,在店里也只是简单消了个毒,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至于左灿……别看皮外伤不重,但实际消耗极大,当爷爷的心疼孙女,不舍得再让左灿开车送王元去医院。
“爷,还是我开车送一趟吧,德文现在都这样了。”
吸血鬼现在喝羊汤都费劲,一只手拿勺,要想同时吃烧饼只能趴在桌子上啃。
“你休息休息,天都亮了,医院那边我也打好了招呼,让德文他们打个车,这钱咱回头能报。
另外,元儿,木牌就先放在你那吧,搁在我这我也拿不起来,不过有一点,如果发现木牌有任何变化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左卫民也觉得纳闷,平时自己让左灿干点活儿推三阻四的,怎么今天这么积极。
几个人吃完羊杂汤,只觉得整个人都沉了下来。累是真的累,暴雨里跑了一宿,身体和精神一块儿透支,王元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可现在还不能睡。
王元肘关节,腕关节肿得老高,总得去医院拍个片子才踏实。
喊上德文和二宝,三个人出了利民电玩。
此时已经6点多钟了,昨天晚上下了一宿的大暴雨,此时终于放晴,空气也分外清新,王元站在马路边上伸出右手拦下了一辆红色桑塔纳。
“师傅,去王家园胡同,那边有个养生堂,您知道吗?”
王元和二宝坐在后排,德文一个人坐到了副驾驶席上,一上车他先报了地址,可等了十几秒,德文才发现车还停在马路边,没走。
不但没走,坐在旁边的司机师傅不说话,也没按下去打表的牌子,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嗯?这是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