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戏剧学院,创意园区。
上午十点,原本应该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追光工作室里却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最恶劣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刚刚花重金定制回来的大型金属仿制的驾驶舱组装零件,散落在地上。
几台昂贵的喧染机被强制断电。
门口,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封条。
【关于暂停“追光工作室”使用校内场地的通知】
“凭什么啊!”
王凯气得浑身发抖。
“咱们用的都是安全材料!淀粉!压缩空气!连个打火机都没用!凭什么说我们‘制造易燃易爆危险品’?”
“就是,这也太欺负人了!”
陈波也是一脸愤慨。
“还有学校那个保卫处的那个科长,连看都不看一眼咱们的报备单,上来就说有人举报,直接让咱们搬走。这不明摆着搞事吗?”
顾南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
举报。
这两个字在这个圈子里并不陌生。
前几天《迪迦》爆火,他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手伸得这么快,而且直接捅在了他们的软肋上——场地。
这里毕竟是学校的创业园区,虽然租金便宜,但规矩多。
一旦涉及到“安全隐患”,学校通常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举报信里提到的,好象是第二集九良岛的爆破画面。”
顾南转过身。
也亏得他平日里跟学校各个层级的人都有打好关系,现在至少能清楚是那个节点被人卡住了。
“对方抓住了我们在校内‘未通过审批进行大规模烟火作业’这个把柄。虽然我们报备了派出所,但确实没走学校保卫处的流程。”
这是个漏洞。
当初为了赶工期,也是仗着没人管,顾南确实有些先斩后奏。
苏哲:“南哥你说,谁举报的咱们,不能是那个啥……齐奥天尊那帮家伙吧?”
顾南沉思片刻:“不好说,有点可能性,纵然有这种可能性,我们就必须规避掉这种可能,以后我们拍摄都必须按照流程要求向相关部门报备。”
“先说现在怎么办吧?”
苏哲看着满地的器材,“下一集《再见了,地球》明天就要开机了。吉普他3号宇航员的演员,还有接下来的龙套我都联系好了,场地没了,咱们去哪拍?”
第四集的场景是“宇宙开发局能源中心”。
这是一个充满金属质感和工业风格的场景。
原本顾南打算在工作室里搭个景,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南哥,要不我去求求我爸?”苏哲咬了咬牙,“他认识咱们院的副院长……”
“这种时候万万不可,如果是学校方面的人举报的,那证明学校的行政体系内有派系斗争,我们贸然联系…恐怕不利”
“如果是齐奥天尊的手笔,就更不可以通过私人关系解决问题了,你信不信明天咱们搞特权这事就能被他们捅出去。”
顾南摆了摆手,“这种时候找关系,只会把事情闹大,显得我们心虚,合规办事才好。”
他看了一眼手表,眼神变得锐利。
“既然学校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先避他们锋芒”
“我一会先联系下b站那边,把这个情况通个气,顺便接住他们的资源和法务团队尽快帮我们补齐相关备案。”
“陈波,现在联系搬家公司,要快,价格不是问题。王凯,你去找几个同学,花钱或者请客让他们来帮忙,咱们先把你那些还没拼装好的驾驶舱零件打包。”
“剩下的兄弟姐妹,我们走。”
“去哪?”众人一愣。
顾南拿起手机,点开了一张地图,指着京海市郊区的一片旧的废弃工业区。
“看来,昨天b站的刚到的那第一笔钱,今天就得花了。”
“那边有个倒闭的老机械厂。咱们看看能不能租下来。”
……
京海市西郊,老机械厂。
这是一个已经被废弃了五六年的国营老厂房。
空旷,破败,到处是生锈的钢架和剥落的墙皮。
冷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也……太破了吧?”
夏幼薇穿着羽绒服,还是冻得缩了缩脖子。
“破有破的好处,事以密成,这就不错。”
顾南指挥着搬家工人把沉重的设备卸下来,“这里层高十二米,没有邻居,想怎么炸怎么炸。不怕举报,而且……”
他指了指厂房内部那些纵横交错的渠道和巨大的废弃锅炉。
“这些现成的工业废墟,稍微改造一下,就是最完美的‘能源中心’。”
“我去运作把合同签了,这老破地方十拿九稳的事。”
“兄弟姐妹们,咱们得抢工期,老规矩先斩后奏”
“愣着干啥,开工,开搞!”
一声令下。
追光工作室的这帮年轻人,再次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没有了学校的暖气,没有了舒适的办公椅。
他们就在这充满机油味的废墟里,开始了通宵大战。
王凯带着道具组,利用现成的废旧渠道,喷上金属漆,搭建起立加德隆登场时的发电站背景。
张昭也不闲着,帮着搬运那一两百斤重的航空铝驾驶舱组件。
为了赶进度,他们必须在两天内把场景搭好。
厂房里灯火通明。
刚签完场地租贷合同的顾南正蹲在地上,一遍用脑海里的手机扫描文档,并且询问ai,一边监工。
王凯则正在调试那个刚组装好的“吉普他3号”驾驶舱。
这是顾南之前花了十几万,找c工厂一比一精切出来的。
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那种精密的仪表盘刻度,在聚光灯下散发着迷人的工业美学。
“南哥,饿了吧。”
夏幼薇端着一碗刚泡好的方便面走了过来。
顾南接过面,喝了一口热汤,感觉魂回来了一半。
“幼薇,明天的戏份你准备得怎么样?”
顾南虽然有些困,但还是强忍着问道,“丽娜看着大古去送死……哦不,去战斗时的那种眼神拿捏得住吗。”
“放心吧南哥。”
夏幼薇笑了笑,帮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分镜稿,“倒是你,别把自己熬垮了。”
就在这时,厂房的大铁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以为是附近的小偷或者保安。
然而,走进来的,却是一个穿着旧夹克、戴着厚眼镜的小老头。他背着手,眉头紧锁,眼神在厂房里扫视了一圈。
看到来人,顾南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放下泡面,站了起来。
“李教授?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