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沈曦低垂眼帘,没有对他的话发表意见。
等到吹乾头髮,程飞拿起梳子给她梳头,若无其事叫了声,“小可爱。”
“什么?”少女透过镜子看向少年。
“完全承认自己是小可爱的感觉也很可爱。”少年以宠溺的感觉看著她。
“噁心。”少女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只是事到如今勉强配合一下满足你而已,少在那边得意忘形。”
程飞想了想,“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承认自己是小可爱跟不准我拒绝帮你吹头髮在某种意义上是同样的性质?”
少女沉默一秒,面无表情別开脸,“是。”
“懂了,原来是亲密度提高解锁的內容。”少年自顾自点头。
“无聊至极的程飞鱼。”少女眯了眯眼睛,不无鄙夷。
“不反驳亲密度提高?”少年挑眉。
“习惯了懒得反驳而已,而且事到如今我们的关係纠缠得越来越深也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只要你负起应有的责任,我也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满足你那些可悲的男性慾望。”少女语调毫无波动,神情有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可以把亲密度提高五个字翻译成这么彆扭的说法,沈老师的小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少年恭敬点头。
“曲解也毫无意义。”少女瞪他。
“沈曦,和你谈恋爱还真是有趣。”少年继续微笑。
少女眉头紧锁神情变得费解,“这条程飞鱼又发疯了?这里没人和你谈恋爱,讲了无数遍我们只是朋友关係,等你和姓林的分手才有重新交往的可能。”
“没谈都这样,谈了会是什么样我都不敢想了?”少年露出煞有介事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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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连篇就闭嘴。”少女转开脸,不耐烦了。
少年露出毫不在意的微笑,继续帮她梳头,少女浓密的长髮触感冰凉顺滑。
沈曦瞥了下他,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空气安静了片刻。
程飞在梳头的途中托起一股少女的髮丝低头凑近,嗅到熟悉而令人舒適的淡淡幽香。
沈曦在镜中注视这一幕,眉头扭成一团,露出了极度费解嫌恶的神情,“程飞,请问你在做什么?”
“闻你的头髮。”少年直起身子继续梳头,一脸理所当然。
“理由。”少女眯起眼睛盯著他,有种恨不得马上转身踢他几脚的恼火。
“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样,闻起来很香,难道这也是星灵女皇的特徵?”少年一本正经思索。
少女沉默一秒,手捏眉心深呼吸,像在压抑怒火,“程飞,请你別再对一个女高中生发表这种荒谬的犯罪言论了。”
“可是真的很香,从来没在別的地方闻到过这种味道,要不是怕你生气我可以抱著你闻一晚上。”少年一脸认真。
其实叶霜,长崎明日奈甚至林萱琦都有自己的香味,当然这话他没敢说出来,感觉说了会死。
“程飞,恭喜你再度刷新了我对你噁心程度的印象,到底是什么人才讲得出这种话?简直像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所以凭藉气味行动的老鼠一样,不对,你本来就是老鼠,怪不得会这样,请你別在我身上闻来闻去,我是你的主人不是食物,搞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少女用力揉搓双臂,小脸上的恶寒煞有介事。
“倒也没闻来闻去这么夸张吧,而且头髮也不行?”少年隨口说。
“不行。”少女毫不犹豫。
少年想了想,“以后在一起了总可以吧?”
“劝你务实一点,以后的事以后再討论。”少女小脸紧绷。
“也就是说有商量的空间?那我以后绝对会把你抱住闻个够的,请公主殿下做好心理准备。”少年以舒服的感觉嘆了口气。
“程飞,別再这样下去了,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怀疑相信你是个错误。”少女双手护胸打了个冷颤,露出百分之一千的警惕神情。
“小可爱到底为什么这么可爱?”少年看著镜中透著人偶般剔透感又充满灵气的少女摩挲下巴。
“闭嘴,让你梳头髮不是让你趁机对我输出令人作呕的內心妄想。”少女纯粹如墨的眸子逐渐变得空洞,好像放弃了思考。
“是,沈老师。”少年只好老实点头。
完成这项工作,沈曦在迴廊研究部正式成员组发出了全员上线的指令。
“小可爱,想抱著你玩迴廊。”程飞抵住障子门的边缘。
“拒绝。”沈曦试图把门合拢,一脸冷漠。
“那手牵手行不行?”少年不肯放弃。
“讲了拒绝。”少女眉头跳了跳,小手由於用力而微微颤抖。
“至少躺在一起?”少年一动不动。
“程飞,把手鬆开。”少女深吸了口气,低垂眼帘。
“生气了?”少年打量她冰冷的小脸。
“叫你鬆开。”少女银牙紧咬,以忍无可忍的感觉抬起软糯的小脚给了他一下,提高音量,“想抱也等到睡觉以后,难道连这点时间都忍耐不了?老鼠喜欢黏在主人脚边也有个限度,现在给我滚回去上线!”
“对不起?”少年被微微震惊,鬆开抵住障子门的手。
少女毫不犹豫砰一声合上了门。
透过朦朧的和纸,程飞可以看到纤细的身影转头离开,赤脚踩在榻榻米上的声响细不可闻。
安静的房间里,少年对著连通隔壁的障子门沉默一秒,挠了挠头,也转身上线去了。
喷泉永不停歇的小广场,迴廊研究部一行人出现在这里。
沈曦拿著清单检查,黛眉微皱轻声说,“有些材料要去第三层刷,这种难度不高的任务分一部分人去解决最有效率。”
“那怎么分呢。”长崎明日奈背著手歪头,指尖轻点下巴沉吟,“说是难度不高,其实没有程飞同学也挺危险的吧?死一次的话好不容易积攒了点熟练度的角色又白费了。”
银髮少女沉默一秒,“很简单,让那只老鼠一个人偷渡解决困难的部分,我们其余人去第三层,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老,老鼠?”周涵呆滯了下,眨动圆润的眸子,顺著她的视线看向旁边的程飞,少年正盯著游戏界面走神,好像没察觉到她们的对话。
“好吧,几个人加上霜霜的话应该没问题,只是要辛苦一下程飞同学了。”
长崎明日奈想了想,点头表示赞同。
“长崎小姐放心,我会保护好大家的!”米莉安猛拍平坦的胸脯,一副充满干劲的样子。
沈曦瞥了下那边依旧不为所动的少年,走过去踢了下他,双眸微眯,“垃圾,听到没有?”
“啊?”少年回过神来,抬头,“我一个人行动?没问题,你们自己也小心“”
。
“那就抓紧时间干正事,少和莫名其妙的人聊些毫无意义的废话。”清冷少女瞥了下他的游戏界面,又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小脸似有不悦。
“沈老师教训的是。”少年关掉界面,老实低头。
他在和唐瑜打招呼,那个记者刚好也在线上。
“好了,出发。”沈曦不看他,打开自己的游戏界面选择传送。
其余人也紧隨其后,很快消失在原地,丟下少年一个人。 程飞再度打开游戏界面,又收到了唐瑜的消息。
“程总这两天好像都在线,玩得怎么样?”
“还算体验了不少內容“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
“请说”
“迴廊连灰尘都像真的一样,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点有什么问题吗?”
“需要的计算量也太不合理了”
“一般而言是这样,但世上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什么意思?”
“比如说,现在的图像大模型可以生成以假乱真的视频,假如把类似的技术投入到游戏上,依靠充足的算力为玩家实时生成画面,不就跳过了海量的计算”
“所以雪崩是这么实现的?”
“只是猜想,谁知道呢,我又不是雪崩的员工”
“到底为什么让我玩迴廊?”
“程总玩了这么久,觉不觉得迴廊缺了点什么?”
“缺什么?”
“所以?”
“其实迴廊还有別的副本,只是比较无聊,一般喜欢打打杀杀的游戏玩家不感兴趣,所以也不对一般玩家开放,但对程总这样的高智商人群来说也许挺有趣的”
“什么副本?”
“添加到程总的传送选项里了,自己试试看吧”
这条回復过后,唐瑜的状態变成了离线。
程飞点开传送菜单,除了迴廊內部的传送点和伊瑟娜添加进来的坠落之地外,多了一个新的选项。
“双体世界”
少年咂吧了下嘴,意识到今天可能完不成沈曦交代的任务了。
他点击传送,弹出了新的提示。
“警告:进入副本玩家装备將被暂时卸下,是否进入?”
他点击確认。
下一秒,少年消失在了原地。
再度睁开眼,明媚得有点过头的阳光让程飞眯起了眼睛,还好头上的兜帽帮忙遮掩了光线。
少年看了看周围,他站在一座破败的传送平台上,往外是开阔的平原,被某——
种叶片像多肉植物一样厚实的墨绿色草地覆盖,地平线上可以隱约看到类似城镇的建筑。
他又抬头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天上的太阳又大又亮,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少年身上的装备被全部更换了,变成灰白色质地粗糙的袍子,有种异域风情,黑色长剑也不见了。
同样消失不见的还有游戏界面,他意识到自己进入了偷渡状態,不过在传送平台范围內依然可以呼出菜单选择退出。
程飞摩挲下巴思索一番。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来到了某个异世界,只是不知道意义何在。
“什么鬼地方?”少年咂吧了下嘴,决定先去远处的城镇看看。
他踏上旅途,很快变得汗流浹背,本来想把系统给的袍子脱掉,发现这个世界的紫外线似乎很强,阳光晒在皮肤上有种刺痛感,只好继续穿著衣服。
很快,程飞抵达了最开始看到的城镇,这里確实是个城镇,看上去原始而古朴,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跡象。
城镇外的农田里种植了很像热带水果的植物,在农田边上的屋子,少年遇到了一个在房檐下休息的当地老农,至少看上去是。
程飞走上前,想了想说,“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这里是辉光镇。”皮肤黝黑的老农坐在木头凳子上瞥了下他。
“辉光镇?这里太阳怎么这么晒?”少年抹了把汗,躲到房檐阴影下搭话。
“晒?说不定极夜马上就来了,到时候想晒都没机会哩,搞不懂你们这些外乡人怎么回事。”老农翻了个白眼。
“极夜?外乡人?”程飞疑惑。
“就是像你这样的,一看就是,连极夜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老农上下打量他,似乎从少年的衣服辨认出了什么,更不屑了。
程飞只能猜测所谓的外乡人就是到来这里的玩家。
“极夜指的是太阳落下去就很久不升起来的情况?”少年想了想。
这里热成这样,没想到居然位於这个星球的极地。
“你看看,又来了吧,到底是谁告诉你们太阳会落下去的?”老农两手一拍,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太阳不会落下去?所以极夜不是天黑的意思?”少年愣住。
“极夜当然要天黑,不然怎么叫夜。”老农一脸理所当然。
“太阳不落下去怎么天黑?”少年一头雾水。
“太阳没了不就天黑了?”老农看著他。
两人互相瞪著对方,一时间没人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程飞怀疑自己找了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搭话。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太阳会凭空消失?”少年努力想像了一下。
“对啊。”老农点头。
“怎么消失,比如现在这样,突然就不见了?”少年对著天上炽热高悬的太阳比划了下。
“对啊。”老农继续点头。
“那它怎么还不消失?”少年手搭凉棚。
“这种事谁说得定。”老农又翻了个白眼。
“说不定?隨机的?”
“差不多吧,太阳的事谁说的定。”老农双手搭在脑后,闭上了眼睛,好像在享受难得的阳光。
“好吧。”程飞咂吧了下嘴,决定重新找个人说话。
少年离开农田,继续顶著烈日朝城镇走去。
这时,毫无预兆的,眼前的世界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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