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果然永远都是我的沈老师。”程飞咂吧了下嘴，以放弃的感觉嘆了口气，放鬆身体往后躺，双臂打开和脑袋一起搭在池边，望著夜空闭上了嘴。
“无药可救的垃圾。”沈曦黛眉微皱盯著他端详片刻，骂了一句，鬆开他的脖颈回到原位，毫不客气把他的胳膊当成头枕，和他一起仰望夜空。
温泉池又恢復了寧静的禪意，在隨风摇曳的枫叶，橙黄的石灯笼和氤氳雾气之间，心照不宣的两人仿佛都想从头顶那片流淌的星河中找到某种答案。
“沈曦。”少年一动不动叫了一声。
“什么？”少女也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今天不玩游戏了行不行？想泡完温泉就回去抱著我的小可爱睡觉。”少年一本正经。
小院里的气氛安静了片刻。
“別做梦。”少女黛眉微皱，冷声，“下线以后会给你抱的。”
“是。”少年老实答应，想了想，“那等下要不要我帮你吹头髮？”
“要。”少女恢復面无表情。
“公主殿下的头髮也很美，刚才差点就忍不住了，果然很清楚自己什么样子最吸引我？”少年忽然煞有介事鬆了口气。
“胆小如鼠的程飞鱼，嘴上讲得好听，其实什么也不敢做。”少女用余光瞥了下他，轻咬银牙似有不悦。
她的及腰长发依然飘散在水中，仿佛一滩墨汁將她环绕，顺滑的髮丝打湿后反射清蟾的微光，在黑髮的衬托下，她温热的肌肤显得愈发粉雪诱人了。
“沈老师，明明平时严防死守，装出一副传统得不行的样子，结果每次关键时刻就用这种手段勾引我，你们星灵女皇也太狡诈了？”少年一脸无奈。
“我才想问这条程飞鱼平时明明像老鼠一样有点空子都要拼命往里钻找吃的，结果每次关键时刻就算把奶酪放到面前也只是闻一闻死也不张嘴，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受过特训？”少女一脸费解。
“沈老师，你这是污衊。”少年毫不犹豫。
“难道我讲的不是事实？”少女不高兴了，瞪他。
“我明明连闻都没闻。”少年以舒服的感觉嘆了口气，“小可爱，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你乱来的，你也死心吧，別搞这种歪门邪道了。”
话音落下，少女刷地扭开脸，眯起眼睛银牙紧咬，神情有种被侮辱似的说不出的恼火，她重重冷笑，“仔细想想倒也对，毕竟我这种平原上起伏的丘陵，所谓的美也好可爱也罢，再怎么样也不如狐狸精那种长了多余脂肪的肥婆来得吸引人。
少年愣了下，忍不住打量她，“小可爱，这是恼羞成怒激起叛逆心理了？说到底还不是你的规矩太多，我只是尊重你的想法而已，不然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
“闭嘴，明明就是只色迷心窍的老鼠，平时跟在脚边连我的鞋都要盯著，现在还敢在那边装模作样！”少女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忽然压住浴巾边缘直起身子面对他，居高临下俯视的小脸写满不爽和鄙夷，又眼神闪烁，像在进行天人交战。
“沈曦，你要干嘛？”少年有种不妙的感觉。
“叫你闭嘴，別乱动！”少女厉声，保持压住浴巾边缘防止脱落的状態，把自己移动到上方，毫不客气扯开他的浴巾，面对面跪坐下来。
少女先是以凶狠的感觉拉进距离，又如坐针毡般剧烈颤抖了下，有种抑制不住想要逃离出去，又硬生生忍住的感觉，她深吸了几口气，平坦的胸脯剧烈起伏著，好不容易才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保持状態，就这样不动弹了。
在两人都无法看到的地方，仿佛有某种距离在悄然消逝，在若有若无令人遐想不可言说细腻美好得不可思议仿佛初春的樱雪般縹緲的触感中，致命的危险气息悄然蔓延，就像两团一旦融合就会剧烈反应的化学物质被剥离所有保护放在一起，让小院的空气连带两人的呼吸都几乎凝固。
“沈曦，你————？！”少年瞪大眼睛看著那张近得前所未有的绝美小脸，惊疑不定了。
少女小脸紧绷咬牙切齿盯著少年的眼睛，冷声带著强撑的严厉，“程飞，要是对我敢出手，就必须把秘密交出来，不然我会失望，听懂了没有？”
少年盯著她，明白了她的意思，欲言又止，“沈曦，你这是在玩火。”
少女露出强自镇定的冷笑，以胜利者般毫不畏惧的感觉和他对视，冷声循循善诱，“垃圾，好好看著我，想想在你心目中谁最美，最可爱，最有头脑，你妄想过对她做的那些事，你平时看著她那些齷齪下流的想法————”
“沈曦，別这样，真的太极端了。”少年咽了口唾沫，整个人变得僵硬。
少女若有所感打了个冷颤，好像失去力量，小手攀上他的后背，纤细的身子趴下来贴近，把脸埋在他脖颈间舒服的位置，双眸微眯低垂眼帘，以命令的感觉低声说，“程飞，快点，把秘密全部交出来。”
“沈曦，你就没想过我忍不住了事后也不告诉你秘密怎么办？”少年嗅到熟悉的淡淡幽香，一动不动望著对面的枫树。
“你敢！”少女提高音量。
“之前还自己讲什么兽性大发又是另一回事，不如从根本上杜绝那种可能性，结果现在又这样，简直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女皇陛下。”少年嘆息。
少女埋著脸沉默一秒，语调变得瓮声瓮气，“垃圾，反正绝对不准做出让我失望的事，对我出手就要交出秘密。”
“小可爱，你根本就是在仗著我宠你为所欲为。”少年尝试著轻抚她的后脑，心情复杂。
“就算真的是这样，也是这条程飞鱼作茧自缚的结果。”少女冷笑一声。
“但也无所谓，都说我的自控力很强的了，公主殿下这样也只是给我发福利而已。”少年话锋一转，语调变得轻鬆，把怀中纤细的身子抱紧，感受她犹如终年冰封的雪山之巔般从未被涉足的隱秘美好。
埋著脸的少女瞪大眼睛剧烈颤抖，倒吸了口凉气，倔强粉嫩的小嘴咬紧，艰难挤出低声斥责，“程飞，你这个卑鄙小人————！”
“公主殿下玩累了的话就自己起来吧，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欺负你的。”少年以游刃有余的感觉微笑著揉她的脑袋。
下一秒，小脸神情恼火到极点的少女张开嘴，露出小巧整齐的银牙，朝他的肩膀毫不客气咬了下去。
“嘶————？！沈老师？！”轮到少年神色一变，倒吸一口凉气。
“无耻的垃圾，別以为会让你凭白占便宜，给我去死！！！”少女以忍无可忍的感觉提高音量说完，再度埋下头。
“沈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少年的悲鸣在夜色中扩散开来，让枝头的一滴露水掉进温泉池，融入到剧烈波动的水面消失不见。
后院的另一边。
“好舒服，感觉我可以这样泡一辈子。”周涵头上顶著一块毛巾，闭著眼睛一脸享受。
她旁边的阮静宜也是差不多的状態，两人依偎在一起，脑袋互相依靠。
在她们对面，五官標致的乖乖女和温柔治癒的甜美少女也是差不多的状態，以亲密无间的感觉挨在一起，享受难得的静謐和舒適。
“霜霜，话说你们上次去东京有没有泡温泉？”长崎明日奈双眸微眯隨口说。
“嗯，后来去箱根泡了。”叶霜又回忆起当初的记忆。
那时候的少年还需要她保护，只要她一捏拳头就会马上求饶，现在已经完全反过来了。
明明她以前从来没欺负过对方，结果现在那个傢伙每天都在欺负她，根本就是忘恩负义的渣男————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有种现在就去揪住对方的衣领质问看他会怎么回答的衝动，回过神才意识到不对劲，赶忙摇了摇头，把胡思乱想拋出脑袋。
长崎明日奈若有所感睁开眼，用余光观察她，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弧度，眸子一转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霜霜在想程飞同学？明天我们三个一起泡温泉好不好？”
“娜娜！”叶霜慌了下，瞪向她，换来的理所当然是少女狡黠悦耳的笑声。
周涵和阮静宜对两人交头接耳打闹的小动作习以为常，自顾自享受温泉，毕竟她们两个也经常这样。
在四人之外，米莉安独自坐在一边，金髮少女也用干发帽包著头髮，她低头盯著水面，瞳孔放大，从脸颊到耳根都红得厉害。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
虽然所有人身上都裹著浴巾，但那些小巧的香肩，精致的锁骨，深浅不一的海沟以及荡漾的水面下若隱若现的气质各有千秋的修长线条，她怎么顶得住？
根本顶不住啊！
对她而言简直说是上天堂了也不为过。
感觉要晕过去了————
金髮少女整个人仿佛融化，缓缓往下滑，最后完全沉入水底，只剩下干发帽和一串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直到某一刻，周涵睁开眼左右看了看，圆润的眸子眨动，“米莉安怎么不见了？”
长崎明日奈也疑惑歪头，瞥见水底下的阴影，神色一变，惊呼一声，“米莉安泡晕过去了，霜霜，快把她捞出来！”
关於四人手忙脚乱把金髮少女拖到池边，看她像死狗一样捂著喉咙剧烈咳嗽的故事就姑且按下不表了。
一段时间后，程飞和沈曦回到屋里。
少年凑到卫生间镜子前观察自己的肩膀，上面又多了一排透著说不出的可爱气质的牙印，如果不是其中一些甚至咬出血的话就更可爱了。
“嘶————好痛，沈老师，你也太狠了，难道咬人真的是雪兔的天性？”少年齜牙咧嘴。
“闭嘴，反正皮糙肉厚的程飞鱼很快就可以恢復，少在那边装可怜。”一脸冷漠的少女拿著碘伏走过来，小手用签给他消毒。
“就算是这样，沈老师你的良心就不会痛？我要是不小心让你受伤的话肯定会当场愧疚而死的。”少年俯下身配合她，视线盯著那张双眸微眯神情认真的小脸。
“对不起。”少女面无表情瞥了下他，顿了顿，继续手上的动作，“但我没错，是这条程飞鱼不肯交代秘密还敢趁机占不该占的便宜，只是这样惩罚已经是最大的仁慈，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再敢废话別怪我不客气。”
“又当没发生过，翻脸不认人的速度突破新高了吧？”少年震惊。
“有意见？！”少女轻咬银牙抬头瞪他，小脸上的神情不容置喙。
“没，公主殿下说了算。”少年毫不犹豫，不动声色，“当然小人会把公主殿下的公主殿下可爱的感觉永远记住的。”
少女瞳孔一缩，瞬间眉头皱成一团，用无法理解的恼火眼神瞪他，“你讲什么？！”
“对不起，胡言乱语而已，不喜欢的话当我没说。”少年一秒老实低头。
少女深吸了口气，捏著签的小手微微颤抖，语气咬牙切齿，“理解不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你这种令人作呕的生物，果然是阴沟里的老鼠，还不如核桃仁的大脑里面装的全是见得不光的內容。”
“嘶————沈老师，轻点。”少年又吸了口凉气。
少女一脸不爽，小手动作不情不愿变得轻柔。
完成消毒工作后，等少年穿好浴袍，少女搬了张凳子到镜子前端坐下来，扯掉干发帽，让湿滤漉的墨色长髮垂落下来，面无表情注视镜中的自己，命令，“过来给我吹头髮，垃圾。”
“还真是高高在上。”少年来到她身后，拿起吹风机。
“本来就是你该做的。”少女冷著脸昂起下巴，透过镜子瞥了下他。
“以前不都是不想帮可以不帮？”少年好奇，和她对视。
“那是以前，现在这是你一辈子都要完成的任务，敢拒绝就去死。”少女冷声毫不客气。
少年看著镜中那张冰冷而姣好的小脸上理所当然的神情，从她眼中捕捉到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以释然的感觉笑了，点头，“是是是，我的小可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