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是北齐暗探(1 / 1)

醉仙居,顶层雅间。

流晶河上的夜风通过雕花的窗棂吹了进来,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却吹不散这房间里逐渐升温的暧昧与……杀机。

酒过三巡,靖王世子李弘成似乎有些微醺。他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换琴弦的司理理,又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神色淡然的范墨,突然眼珠一转,站起身来。

“哎呀,这酒喝得有些急,本世子要去方便一下。”

李弘成一把拉起还在剥花生的范闲,挤眉弄眼地说道,“范兄,你也陪我去一趟?正好,我有几句关于……咳咳,关于你那书局的私房话想跟你聊聊。”

范闲一愣,看着李弘成那副“我懂你”的表情,瞬间明白这货是想给大哥创造机会。

虽然范闲觉得大哥这种清心寡欲(装的)的人应该不需要这种机会,但他还是想看看大哥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毕竟刚才大哥那句“琴音里有杀气”,可是让他到现在都还没琢磨透。

“行,正好我也想透透气。”范闲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站起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范墨,眼神中带着询问:哥,你一个人行吗?

范墨微微颔首,目光并没有看他,而是依旧盯着那个正在低头调音的女子背影。

“去吧。让滕子京也跟你们去,守在门口,别让人进来打扰。”

范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范闲心中一凛。大哥这是要清场办事了。

“好嘞。”范闲没有多问,拉着李弘成,带着滕子京,退出了雅间,并顺手关上了厚重的房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

偌大的雅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是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如纸的残废公子。

一个是拥有倾城之色、名动京都的花魁娘娘。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司理理并没有回头。她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新换上的琴弦,发出一两声单调的音符。她的背影看起来依旧婀挪多姿,但在范墨的大宗师感知中,她全身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就象是一张拉满的弓。

“人都走了。”

范墨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酒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理理姑娘,还要背对着我吗?”

司理理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又带着几分妩媚的笑容。

“大少爷……”

她莲步轻移,走到范墨身边,身子微微前倾。那一抹雪白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大少爷刚才的话,真是吓坏奴家了。”

司理理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颤斗,仿佛真的是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什么北方,什么杀气……奴家听不懂。奴家只是个苦命的风尘女子,若是哪里伺候得不好,大少爷责罚便是……”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去端范墨面前的酒杯,借机靠近他。

这是一种本能的魅术。也是她在无数次危机中活下来的武器。只要男人动了心,哪怕是一瞬间的恍惚,她就有机会掌控局面,甚至……杀人灭口。

然而。

她的手刚伸出一半,就僵住了。

“啪。”

一声脆响。

一样东西被范墨随手扔在了桌子上,正好压住了司理理想要去拿酒杯的手指。

那是一块令牌。

一块通体由玄铁打造,呈菱形,边缘锋利如刀的令牌。令牌的正面,刻着一只狰狞的狼头图腾;而在背面,则刻着两个用北齐文本写成的小字——

【暗影】。

司理理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烈收缩,仿佛是被强光刺伤了眼睛。

她脸上的妩媚笑容僵硬、碎裂,最后化为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

这块令牌,她太熟悉了。

这是北齐锦衣卫最高级别的暗探信物!只有直接对北齐皇室负责的内核成员才拥有!

这东西……怎么会在范墨手里?!

“演。”

范墨靠在轮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黑玉棋子,看着司理理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继续演。”

“北齐锦衣卫暗探,代号‘红袖’,司理理姑娘。”

“如果不弹琴,你可以改行去唱戏。这变脸的功夫,确实不错。”

轰!

身份被彻底揭穿。

司理理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她最大的秘密,她在这个敌国京都能活下去的唯一底牌,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摊开在了桌面上。

“你……你到底是谁?!”

司理理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沙哑。她不再伪装柔弱,身体猛地后撤,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死死地盯着范墨。

“我是谁不重要。”

范墨淡淡道,“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是北齐皇室流落在外的血脉,我知道你有个弟弟被扣在北齐皇宫当质子,我还知道……”

范墨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我知道你这次潜伏京都,除了搜集情报,还有一个任务——配合北齐使团,伺机刺杀南庆的重要人物,制造混乱。”

“比如……我那个刚接手内库的弟弟,范闲。”

司理理的心脏狂跳。

全中!

他怎么可能全都知道?!就算是鉴察院的陈萍萍,也不可能把她的底细查得这么干净!

难道……范家在北齐也有人?而且是内核层的人?

绝望。

一种被人彻底看穿的绝望感笼罩了司理理。

但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绝望之后,便是疯狂的反扑。

既然身份暴露,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杀人灭口,然后逃亡!

“既然你知道得这么多……”

司理理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无比。她原本娇弱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杀意。

“那就留不得你了!”

唰!

寒光一闪。

一把极薄、极锋利的短剑,不知何时从她的袖中滑落到掌心。

司理理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一只红色的利箭,直扑轮椅上的范墨。

她的速度极快!

虽然比不上燕小乙那种九品高手,但也绝对达到了六品巅峰的水准!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面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这一击几乎是必杀!

剑尖直指范墨的咽喉。

“去死吧!”司理理心中怒吼。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剑,范墨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躲避。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对着那刺来的剑尖,轻轻一弹。

就象是在弹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叮——!”

一声清脆悦耳、却又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并没有想象中利刃入肉的声音。

司理理只觉得自己这一剑象是刺在了一座铁山上。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顺着剑身瞬间反震回来!

“咔嚓!”

那把精钢打造的短剑,竟然在范墨的指风之下,寸寸崩断!

碎片四溅。

“唔!”

司理理发出一声闷哼,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屏风上,将屏风撞得粉碎。

“噗!”

她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那淡粉色的纱裙。

一招。

甚至连招式都算不上。

仅仅是一个弹指,就废了她的武器,重创了她的内脏!

司理理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个依旧安坐在轮椅上、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的男人。

恐惧。

比身份暴露时更深沉的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六品?”

范墨放下手,轻轻吹了吹手指,语气中透着一丝失望。

“太弱了。”

“就这点本事,也想杀人灭口?”

“你……”司理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因为一股无形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正从范墨身上散发出来,充满了整个房间。

那不是杀气。

那是重力。

【系统激活:重力场控制仪(局部)】

在这股力场之下,司理理感觉自己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她只能趴在地上,象一只待宰的羔羊,仰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大……大宗师?!”

司理理的脑海中闪过这个疯狂的念头。

除了大宗师,谁能有这种凭空压人的手段?

范建的儿子是大宗师?这怎么可能?!

“不用猜了。”

范墨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不是大宗师。”(骗鬼呢,明明就是)

范墨转动轮椅,缓缓滑到司理理面前。

轮椅的阴影笼罩了她。

“我只是……范闲的哥哥。”

范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我说过,琴音乱了,人就乱了。现在,你能好好说话了吗?”

司理理咬着牙,眼中含泪,却不敢再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你要……怎么样?”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杀了我吗?”

“杀你?”

范墨摇了摇头。

“杀你太容易了。但我留着你,还有用。”

范墨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瓶。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颗猩红色的、散发着奇异甜香的药丸。

“张嘴。”范墨命令道。

司理理紧闭着嘴,拼命摇头。作为暗探,她太知道这些药丸是什么了。毒药,蛊虫,或者是某种控制心智的邪物。

“不张?”

范墨眼神一冷。

那股压在司理理身上的重力瞬间加倍。

“咔嚓!”

地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司理理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剧痛让她忍不住张开了嘴想要惨叫。

就在这一瞬间。

那颗红色的药丸,被范墨准确无误地弹进了她的喉咙。

“咕嘟。”

药丸入腹。

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下,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压力骤减。

司理理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想要把药吐出来,却发现那药早已融入血液,根本吐不出来。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司理理绝望地问道。

“三尸脑神丹。”

范墨面不改色地胡诌了一个名字(其实就是一颗高浓度的维生素c糖球,外加一点让身体发热的辣椒素)。

“这是一种来自神庙的古老毒药。”

范墨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服下此药者,每隔三个月,必须服用一次解药。否则,药性发作,尸虫入脑,你会感觉有千万只虫子在啃食你的脑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种痛苦,比凌迟还要惨烈百倍。”

司理理浑身颤斗,脸色惨白如纸。她感觉体内确实有一股热流在乱窜(辣椒素起效了),仿佛真的是毒药发作的前兆。

她彻底崩溃了。

“你……你这个恶魔……”司理理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谢谢夸奖。”

范墨微笑着接受了这个称呼。

“现在,我们来谈谈交易。”

范墨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司理理(这是他今天给出的第三块手帕了,看来以后要多批发点)。

“擦干眼泪。我不想让范闲进来看到你这副样子,以为我欺负了你。”

司理理接过手帕,颤斗着擦去嘴角的血迹和眼泪。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认命了。

“很简单。”

范墨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北齐的暗探,而是我‘天网’的人。你的代号不变,还是‘红袖’,但你的主子,换成了我。”

“北齐那边传来的所有情报,我要一份备份。北齐给你下达的所有指令,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这是要让她做双面间谍。

司理理咬着牙,点了点头。命都在人家手里,她没得选。

“第二。”

范墨的眼神变得深邃。

“这次使团出使北齐,如果不出意外,你会是随行人员之一。”

“我要你活着回到北齐。”

“然后,利用你皇室血脉的身份,接近小皇帝战豆豆。我要知道北齐朝堂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关于神庙的消息。”

司理理一愣。

她没想到范墨的图谋竟然这么大!不仅仅是南庆,他的手甚至想伸进北齐的皇宫!

“可是……我的弟弟……”司理理哽咽道,“如果我背叛了北齐,他们会杀了我弟弟的。”

“你弟弟?”

范墨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象,扔给司理理。

“是这个叫李元的小胖子吗?”

司理理抓起画象,看着上面那个熟悉的小脸,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放心。”

范墨淡淡道,“‘天网’在北齐也有人。只要你听话,办事得力。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你回到北齐的那一天,你的弟弟,会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你面前。”

“甚至,我可以帮你把你弟弟救出来,送到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让他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真的?!”司理理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希冀光芒。

对于她来说,弟弟就是一切。

“我范墨,从不骗人。”(除了那颗维生素c)

范墨看着她,语气坚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救你,也只有我能救你弟弟。”

“北齐把你当工具,但我把你当……员工。”

“只要你创造价值,我就给你相应的报酬和庇护。”

司理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他坐在轮椅上,虽然他刚刚给自己下了毒,虽然他冷酷无情。

但不知为何,听到那句“我能救你弟弟”时,她竟然相信了。

因为他的强大,超出了她的认知。

司理理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她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和头发。

然后,她对着范墨,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礼,不再是花魁对恩客的敷衍,也不是暗探对敌人的伪装。

而是下属对主上的臣服。

“属下红袖,参见尊主。”

司理理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斗,但已经恢复了冷静。

“很好。”

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

“整理一下妆容。范闲他们快回来了。”

“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秘密。在范闲面前,你依然是那个风情万种的花魁,依然是那个……想要套他话的北齐暗探。”

“戏要演全套,明白吗?”

“属下明白。”司理理乖巧地点头。她坐回琴台前,重新换上一根琴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跳。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李弘成的大嗓门。

“哈哈!范兄,我就说这酒喝多了得放水吧!舒服多了!”

“世子海量,佩服佩服。”范闲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吱呀——”

房门被推开。

范闲和李弘成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屋内的场景,都愣了一下。

屏风倒了,地上有些凌乱,司理理正坐在琴台前调音,只是眼圈微红,似乎哭过。

而范墨,依旧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那个酒杯,神色如常。

“这……”李弘成指着倒塌的屏风,“这是怎么了?”

“哦,没什么。”

范墨微笑着解释道,“刚才理理姑娘给我舞了一曲剑舞,不小心滑倒了,撞倒了屏风。人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剑舞?”范闲狐疑地看着自家大哥。

你一个残废,让人家花魁给你表演剑舞?这借口也太烂了吧?

“是……是的。”

司理理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声音柔弱,“是奴家学艺不精,让各位公子见笑了。”

她看向范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顺从。

范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

他看了一眼大哥,又看了一眼司理理。

“啧啧啧……”

范闲心中暗叹。

“看来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大哥已经把这位花魁娘娘给‘收拾’服帖了。”

“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但……大哥牛逼!”

“既然没事就好!”李弘成大大咧咧地坐下,“来来来!接着喝!理理姑娘,再弹一曲!这次咱们听个喜庆点的!”

“是。”

司理理低下头,手指抚上琴弦。

琴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琴音里没有了杀气,也没有了试探。

只有深深的敬畏,和一种名为“臣服”的旋律。

范墨端起酒杯,看着窗外流晶河的夜色,嘴角微扬。

北齐这颗棋子,落下了。

接下来,该轮到牛栏街的那场大戏了。

(第四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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