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山的风,本就常年裹挟着松涛的冷冽与深涧的湿寒,此刻却被三头青毛妖狼骤然暴起扑出的腥风搅得浑浊不堪。那腥气浓烈得化不开,绝非寻常野兽的体膻,倒象是腐坏了多日的血肉混杂着湿透的烂泥,被山风一送,直直灌入鼻腔,刮得人鼻腔深处一阵刺痛。林砚刚将长刀横于身前,刀身反射着林叶间隙漏下的几点惨淡天光,便觉眼前三道灰蒙蒙的影子一晃,连那本就吝啬的光线都被遮去了大半,周遭骤然昏暗下来。
这当口,哪容得半分思量?林砚脚下不丁不八,左脚猛地向后一蹬,脚跟陷入松软的腐殖土中,力道之大,竟将草皮下几颗碎石碾得“咯吱”作响,身形便如一张绷紧后骤然松开的强弓射出的箭矢,不退反进,迎了上去。他并不与当头扑至、獠牙上涎水垂落如线的最大那头妖狼硬撼——那畜生眼中赤光最盛,扑击时带起的腥风也最猛,显是力大性凶。只见他腰身极为柔韧地一拧,整个人竟似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托着,斜斜飘掠出去,恰好与那硕大狼头擦肩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耳廓生疼。同时,右手长刀借着腰力反腕一撩,刀身在半空划出一道凄冷的灰黑色弧光,真元灌注之下,刀锋割裂空气,发出细而尖锐、如同裂帛般的“嘶”鸣,正斩向从左侧袭来的第二头妖狼。
那头妖狼许是惯见了猎物惊慌失措、夺路奔逃的模样,见林砚不退反进,身法又如此诡谲迅捷,那对琥珀色、中心一点赤红的兽瞳里竟闪过一丝极类人的错愕与茫然。仓促间,它抬起一只筋肉虬结的前爪,爪尖乌黑发亮,试图格挡。刀锋与狼爪硬碰的刹那,“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远比山寺古钟更为刺耳暴烈,周遭枝头凄息的寒鸦被惊得“扑棱棱”乱飞,近处几片枯黄的松针也被震得簌簌落下。妖狼发出一声吃痛的短促哀嚎,跟跄着向后倒退了三四步,沉重的身躯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抬起的前爪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外翻,黑红黏稠、散发着恶臭的妖血汩汩涌出,滴落在枯草败叶上,瞬间将泥土染成暗褐色,并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交锋间隙,第三头体型稍小、却更为敏捷的妖狼,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林砚身后。林砚只觉后颈汗毛陡然倒竖,一股混合着血腥与野兽口涎的湿热气息,猛地喷在了他的衣领之上,甚至能感觉到那尖锐冰冷的獠牙尖端,几乎已触及皮肤。“小心身后!”苏清瑶带着急切的惊呼从斜后方传来,声音里含着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斗,显是瞧得真切,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林砚却似背后真长了眼睛。千钧一发之际,他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折断般向前急俯,几乎贴地。同时,右手手腕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内一翻,长刀借着前冲馀势,化作一道向后反刺的毒龙,角度刁钻阴狠,直指那妖狼因扑击而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胸腹交界处。那妖狼身在半空,前扑之势正盛,眼看猎物忽然矮身,再想收势或扭身已然不及,只能凭着本能将腰身尽力一拧。“噗嗤!”刀锋毫无阻滞地刺入侧腹皮肉,只是妖狼筋肉坚韧异常,更有肋骨阻挡,入肉不过三寸馀,便传来滞涩之感,被死死卡住。
剧痛瞬间点燃了妖狼的凶性。它喉咙里滚出“嗬嗬”的低沉咆哮,如同破旧风箱鼓动,赤红的兽瞳里血光大盛,竟不顾腹中仍插着利刃,抬起另一只完好的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风声,狠狠拍向林砚的头颅。这一爪若是拍实,莫说头颅,便是坚岩也得碎裂。林砚当机立断,五指松开刀柄,身形借着俯冲之势向前急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那裹挟着巨力的狼爪堪堪擦过他的左肩,“嗤啦”一声,本就粗陋的靛蓝粗布衣衫被撕裂开一道尺馀长的口子,下面皮肉翻卷,鲜血顿时泉涌而出,倾刻间染红了半边衣袖。
浓烈的、属于活人的新鲜血气在山林间弥漫开来,仿佛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三头妖狼,包括那头前爪受伤的,眼中赤芒同时暴涨,喉咙里的低吼愈发暴戾。它们不再各自为战,竟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受伤最轻、体型最大的那头正面低伏,龇牙威慑;左侧伤爪的妖狼缓缓移动,封住去路;身后那头虽腹插长刀,行动因痛而略显蹒跚,却依旧凶光毕露地堵住了退路。三具毛茸茸的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交错重叠,几乎将林砚孤立的身影完全笼罩,山风吹过它们竖起的钢鬃,发出“簌簌”的摩擦声,更添肃杀。
林砚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指尖飞快地拂过肩上火辣辣的伤口,温热血迹的触感让他神志愈发清醒冷冽。硬撼三头淬体境妖狼,尤其其中一头明显气息更强,绝非明智之举。他这噬灵之体虽能吞噬妖力反哺己身,却也需要瞬息喘息之机来转化吸纳。目光如电,飞快扫过周围地形,不远处一块半人多高、棱角分明、表面布满苔藓与风蚀痕迹的灰褐色岩石,猛地映入眼帘。
心念甫动,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朝那岩石掠去。最先受伤、凶性却似乎最盛的那头妖狼低吼一声,四爪蹬地,紧追不舍,腥臭的吐息几乎喷到林砚颈后,巨爪带着恶风直掏后心。林砚却不回头,反而在即将触到岩石的瞬间,脚步骤然一顿,拧腰转身,竟将整个后背贴靠在了冰冷的石面上,同时双臂交叉护于胸前。“轰——!”一声沉闷如击重革的巨响,狼爪结结实实拍在了岩石正面。碎石与苔藓的碎屑混合着尘土,劈头盖脸溅了林砚一身,整块巨石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表面留下数道深刻的爪痕。林砚借着这股沛然巨力,后背紧贴石面顺势向后滑出丈馀远,脚下犁出两道浅沟,总算与这头凶狼拉开了些许距离。
可喘息之机不过一瞬,另一头行动稍缓、却一直伺机而动的妖狼已觑准空当,从侧翼猛扑而至,血盆大口怒张,腥膻之气扑面,獠牙直噬林砚咽喉,势要将他一击毙命。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口,苏清瑶清冷的娇叱声再度划破凝滞的空气:“锁妖针,去!”三道细若牛毛、却闪铄着冰冷银芒的毫针,自她并拢的指尖电射而出,划出三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精准无比地没入那扑击妖狼两条后腿的关节连接处,以及尾椎末端。妖狼扑至半空的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后肢与腰胯连接处传来一阵诡异的麻痹与无力感,扑击的势头顿时为之一滞,庞大的身躯竟有些失衡地向前趔趄。
这一滞,便是决定生死的间隙!林砚眼中寒芒暴涨,非但没有趁势后退,反而揉身直进,如鹞子般贴着地面滑入妖狼身前空门。那妖狼眼中闪过惊怒与恐慌,挣扎着想抬起前爪,可后肢关节被锁妖针封住了气血运行,动作迟缓僵硬,如同深陷泥潭。林砚双手如铁钳般探出,十指深深扣入妖狼前肢上方厚韧的皮毛之下,触及其滚烫跳动的筋腱与骨骼。灰黑色的噬灵真元在经脉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沿着双臂注入十指,连指甲边缘都隐隐泛起一层幽暗的乌光。
他没有丝毫尤豫,心念催动——“噬灵之体,吞!”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猛然自他掌心劳宫穴爆发开来。那妖狼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充满了人性化的、无法理解的极致惊恐。它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周身沸腾的气血、潜藏于筋骨血肉中的精纯妖力、乃至维系生命的本源生机,都象遭遇了深渊巨口的吞噬,化作一道道滚烫或冰寒的洪流,决堤般汹涌着朝那人类扣住自己前肢的双掌疯狂涌去!四肢百骸的力量迅速抽离,肌肉传来难以言喻的酸软与空虚,甚至连骨髓深处都开始泛起冰冷的寒意。“吼——!!!”它发出一声混杂着剧痛、恐惧与不甘的凄厉长嚎,拼尽最后力气扭动身躯,残馀妖力灌注前爪,在林砚紧箍的双臂上又添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然而,那双手掌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焊在了骨头上,纹丝不动,吞噬之力反而随着它的挣扎愈发汹涌。
林砚只觉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磅礴的能量洪流,顺着双臂经脉轰然涌入体内。一股灼热暴烈,带着妖狼特有的野性与戾气;另一股则相对阴寒精纯,是妖狼经年累月吸纳日月山川灵气所凝练的妖力本源。噬灵真元如同最高效的溶炉与磨盘,在他体内轰然运转,将这两股驳杂狂暴的能量死死攫住,强行碾碎、提纯、转化。暖流与寒流交织冲刷着经脉,带来胀痛与舒泰并存的奇异感受,最终汇成一股更为精纯厚重的灰黑色能量,源源不断注入丹田。
丹田处,那团已至淬体后期巅峰、缓缓旋转的灰黑色气旋,此刻如同饥饿已久的凶兽,贪婪地吞噬着这新生的给养。气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旋转的轨迹愈发清淅迅猛,边缘甚至带起了细微的、如同风雷般的低沉嗡鸣。林砚能清淅地“内视”到,那层横亘在淬体后期与巅峰之间、原本坚韧如牛皮纸的修为瓶颈,正在这股沛然能量的持续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裂痕渐生。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不过五六个呼吸之间。当林砚松开双手时,身前那原本壮硕如小牛犊的青毛妖狼,已然气息全无。它一身钢针般的青灰色毛发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枯槁灰败;原本贲张饱满的肌肉与丰厚的皮脂迅速干瘪萎缩下去,紧紧贴在骨架上,使得嶙峋的骨骼轮廓清淅可辨;那双曾闪铄着暴戾赤芒的兽瞳,此刻只剩下两个空洞的死灰色窟窿。整具尸身轻飘飘地倒伏在地,连激起尘土的力气都似已失去,只有插在其腹部的长刀刀柄,兀自微微颤动着。
一击得手,林砚不敢有丝毫停顿。方才吞噬转化的能量虽澎湃,却也让体内经脉略感鼓胀,需要时间彻底消化。然而,剩馀两头妖狼已被同伴的诡异惨状彻底激怒,尤其是那头体型最大、气息最强的头狼,眼中赤芒几乎要喷薄而出,低沉的咆哮声震得落叶簌簌。它不再等待,与另一头前爪受伤的妖狼一左一右,同时猛扑而上,势要将林砚撕碎!
林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经脉的微胀感,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头受伤的妖狼冲去。这头妖狼前爪有伤,行动终究慢了一线,且眼中除了暴怒,还有一丝对同伴惨死景象的残留恐惧。林砚身法飘忽,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开其利爪撕挠,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灰黑色真元凝聚指尖,以掌代刀,狠狠斩向其受伤前肢的关节连接处!
“咔嚓!”脆响声中,本就受创的狼肢应声而断,妖狼痛嚎一声,身形失衡。林砚得势不饶人,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其颈后鬃毛,右掌顺势下压,重重拍在其天灵盖上!噬灵之力再次发动,虽不及之前双掌齐出那般汹涌,却也如附骨之疽般侵入其头颅。这妖狼挣扎片刻,眼中神采便迅速黯淡,身躯也软软瘫倒。林砚迅速抽离手掌,感受到又一股精纯能量涌入,丹田气旋又壮大凝实了一分。
连毙两狼,林砚气息更盛,但连续催动噬灵之体,对精神与经脉的负荷也不小。他微微喘息,目光如电,锁定了最后那头也是最强壮的头狼。
然而,这突破的快感还未及细细体味,最后那头体型最为硕大、气息也最接近淬体后期巅峰的头狼,已然彻底陷入了狂暴。它亲眼目睹了两名同伴在短短时间内接连被吸成干尸的诡谲惨状,兽类本能中对于未知与消亡的恐惧,混合着失去同伴的暴怒,瞬间冲垮了它残存的一丝谨慎。它放弃了继续围攻林砚的打算,赤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了不远处因掷出锁妖针而气息稍显紊乱的苏清瑶,喉咙里滚出低沉如闷雷的咆哮,后肢肌肉猛然贲张,庞大的身躯竟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挟着腥风,以比先前快出近三成的骇人速度,直扑苏清瑶!
苏清瑶俏脸血色尽褪,仓促间向侧后方疾退,同时玉手连挥,袖中剩馀的锁妖针化作一片银色光雨,笼罩向妖狼周身要害。然而这头妖狼此刻速度暴增,且似乎对那银针产生了极大的忌惮,庞大身躯展现出了与其体型不符的灵动,左冲右突,竟将那片银针光雨尽数避过,只有一两枚擦着皮毛掠过,带起几缕断毛。“嗷——!”它发出一声示威般的厉啸,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已然拍到苏清瑶身前。苏清瑶避无可避,只得咬紧银牙,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真元尽数灌入手中短剑,横剑格挡。
“铛——!”又是一声刺耳爆鸣。短剑与狼爪碰撞处火星四溅。苏清瑶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短剑脱手飞出,“夺”的一声深深钉入远处一棵松树树干之中。她整个人更是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娇躯向后抛飞数丈,后背重重撞在一棵两人合抱的老松树干上,震得树冠枝叶乱颤。喉头一甜,一缕殷红的血丝已然顺着嘴角蜿蜒流下,染红了苍白的下颔。
妖狼得势,凶焰更炽,四爪在地面犁出深沟,毫不停顿地再次猛扑而上,血盆巨口怒张,直取苏清瑶那雪白脆弱的脖颈,势要将这伤它同伴、又碍事的人类女子立毙爪下!
林砚看得目眦欲裂,心头一股无名戾火与焦急轰然炸开!体内那刚刚吞噬了大量妖狼气血、正处于极度活跃状态的噬灵真元,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剧烈的心绪波动,自行疯狂运转起来。一股奇异的轻盈感与爆发力,自丹田气旋深处迸发,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念头方起,身体已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甚至未及细思,只觉得周遭景物猛地一模糊、一拉伸,仿佛空间在他脚下缩短。十丈的距离,仿佛只迈了一步,身影已如鬼魅般横亘在了妖狼与苏清瑶之间,恰好挡在妖狼扑击的必经之路上。连他自己,都为这骤然暴涨、远超平时极限的速度暗暗心惊。
那妖狼显然也未曾料到林砚能如此迅捷地回援,赤瞳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惊怒,再想变向或收力已然不及。林砚此刻手无寸铁——长刀还深深嵌在之前那妖狼干瘪的尸身之中。他索性沉腰坐马,右拳紧握,将体内奔腾咆哮的灰黑色真元尽数凝聚于拳锋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皮肤下隐隐有乌光流转。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是将全身的力量、速度、以及刚刚突破后更为精纯的噬灵真元,尽数灌注于这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迎着妖狼扑来的胸膛,轰然击出!
拳锋与妖狼坚硬如铁的胸骨悍然相撞的刹那,“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而沉闷的骨裂声爆响。妖狼前冲的庞然身躯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它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口鼻之中黑红色的污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整个胸腹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凹陷下去,脊椎处传来清淅的断裂声响。那沛然莫御的拳劲透体而入,不仅震碎了骨骼,更将内脏搅得一塌糊涂。妖狼眼中的赤光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四肢抽搐着,口中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林砚上前,面无表情地补上一拳,震碎了其颅脑,彻底终结了它的痛苦与凶性。随即,再次运转噬灵之体,双掌按在这头最强妖狼尚未完全冷却的尸身上。这一次,涌入体内的妖力洪流更为庞大精纯,其中蕴含的那丝接近淬体巅峰的本源之力,更是让丹田气旋发出了欢畅的嗡鸣。气旋旋转的速度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疯狂地吞噬、压缩、凝练着新生的能量。
忽然,“啵——”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淅回荡在意识深处的脆响,如同雏鸟啄破蛋壳,又似冰层悄然开裂。
丹田处,那团膨胀到极限的灰黑色气旋猛地向内一缩,旋即轰然炸开!并非消散,而是进行一次彻底的重组与升华。炸开的能量并未四散,反而在某种玄妙力量的约束下,迅速坍缩、凝聚,最终化作一团体积更小、却凝实得如同墨玉琉璃般的灰黑色气团。这气团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远比之前精纯、厚重数倍的噬灵真元,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筋骨皮膜,甚至开始隐隐渗透向更深层的脏腑。
淬体境,巅峰!
距离那沟通天地、真元性质产生质变的通玄之境,仅馀一步之遥。更让林砚惊喜的是,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不仅是力量的增长,身体的敏捷、柔韧、乃至五感反应,都随之提升了一大截。尤其是方才那瞬间爆发出的、远超平常的极速,此刻回想,并非偶然,似乎……可以随着心念再次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