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幕。
悬浮在离地三十米的空中,边缘流淌着符文般的金色纹路,中心是清淅的画面——正是病房里,他告白成功后,诺诺揉他头发的场景。
画面被定格了,但那种温柔的氛围依然通过光幕传递出来。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三观碎了一地。
虽然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诺诺描述过,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
还是太震撼了。
那确确实实是他。
虽然看起来更成熟一些,虽然穿着病号服,虽然脸色苍白……但那眉眼,那神态,那紧张时抿嘴唇的小动作——百分之百是他。
而画面里的诺诺,正在揉他的头发,笑容温柔得象是能融化冰雪。
“这……这……”路明非语无伦次,“这真的是……”
“真的是你。”诺诺接话,“也是我。”
她看着光幕上的画面,眼神复杂:“在那个时空,你刚刚从青铜城死里逃生,全身是伤,躺在病床上。然后你鼓起勇气,用自由一日的特权,要求我做你女朋友。”
路明非的脸红得发紫。
亲眼看到自己告白,比亲身经历告白还要羞耻一百倍。
尤其还是被这么多人围观。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善意的,调侃的,羡慕的……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聚焦在这个刚刚在光幕里告白成功的、现实世界的路明非身上。
“我……我……”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诺诺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松开握着他的手,转而抬起手,伸向他的头发。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诺诺的手已经在他头顶揉了起来。动作不是很温柔,甚至有点粗暴,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象个鸡窝。
“喂喂喂!”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护住脑袋,“师姐你干什么!”
“提前预演一下。”诺诺笑得很璨烂,“反正早晚要揉的,不如现在先熟悉熟悉手感。”
路明非愣住了。
他看着诺诺的笑脸,看着她眼中闪铄的狡黠光芒,看着她因为大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然后,他也笑了。
那是一种很放松的、很自然的笑。
不是因为告白成功,不是因为成为焦点,而是因为……在这一刻,在这个陌生的、魔幻的、充满危险的世界里,有一个人,愿意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让他不那么紧张,不那么尴尬。
“师姐。”他说。
“恩?”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找我。”路明非认真地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谢你……愿意揉我的鸡窝头。”
诺诺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路明非看不懂的、深藏的温柔。
“傻子。”她又说了一遍,但这次声音更轻,更温柔。
两人站在广场中央,站在金色光幕下,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一个红发如火焰般张扬,一个黑发被揉得乱七八糟。
一个笑容璨烂如盛夏阳光,一个笑容羞涩如初春暖阳。
象是从两个世界走来,却在这个时刻相遇。
象是注定要错过,却偏偏抓住了彼此。
象是……所有的巧合,都是命运精心设计的必然。
周围的学生们看着这一幕,忽然都不说话了。
他们看看光幕上定格的画面,又看看广场上真实的两人,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共鸣。
那是跨越时空的呼应。
那是并行世界的回声。
那是……爱情最初的模样。
勇敢,笨拙,真诚,不顾一切。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掌声响了起来。
很轻,很慢,但很快连成一片。学生们——无论年级,无论所属——都在鼓掌。
不是为了庆祝告白成功,不是为了起哄,而是为了……某种更珍贵的东西。
为了勇气。
为了在知道前路艰险、知道可能被拒绝、知道会被人嘲笑的情况下,依然鼓起全部勇气说“我喜欢你”的勇气。
为了在另一个时空重伤濒死、却依然惦记着要告诉她心意的勇气。
为了即使被揉乱了头发、被所有人围观、三观碎了一地,却依然能笑出来的勇气。
路明非被掌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又想往诺诺身后躲。
但这次诺诺没让他躲。
她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推,对着人群大声说:“介绍一下,路明非,现实世界版。刚从中国来,啥都不懂,你们多照顾点。”
人群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必须的!”
“s级新生!未来的传奇!”
“诺诺学姐的男朋友,谁敢不照顾?”
“路明非加油!我看好你!”
路明非的脸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躲。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陌生的、但充满善意的脸,看着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学院,看着身边这个红发的女孩。
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家好。”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淅,“我是路明非。以后……请多指教。”
掌声更响了。
阳光洒在广场上,洒在金色光幕上,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象是为新生的到来,送上最温暖的祝福。
会议是在压抑的气氛中开始的。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七张高背椅已经坐满。右分别是图灵先生、丽莎·洛朗、伊丽莎白·洛朗、弗罗斯特·加图索,以及那位戴着面具的神秘校董。
全息屏幕亮着,路麟城的脸出现在上面。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瘁,眼里的疯狂却更加明显。
“人都到齐了。”昂热敲了敲桌面,“开始吧。首先,关于金色光幕的最新情况——”
“光幕的情况可以稍后讨论!”加图索再次粗暴地打断,这位代理族长的耐心似乎永远不够用,“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路麟城!他把龙王的骨殖瓶带到了学院!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对秘党规则的公然践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屏幕上的路麟城。
路麟城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那是我给我儿子的礼物。仅此而已。”
“礼物?”弗罗斯特冷笑,“海洋与水之王利维坦的骨殖瓶是礼物?路麟城,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你知道那东西一旦失控会造成什么后果吗?整个北美都可能被淹没!”
“所以我会控制好它。”路麟城说,“在我手里,它是安全的。在明非手里,它也是安全的。”
“你凭什么保证?”朗开口,这位年轻的校董语气平静,但问题尖锐,“路明非的血统已经表现出极强的不稳定性。青铜城的爆炸证明了他有毁灭级的力量,但也证明了他无法完全控制那种力量。把龙王的骨殖瓶交给这样的人,风险太大。”
“风险?”路麟城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我儿子在青铜城差点死了!他用莱茵是为了完成任务,是为了救所有人!而你们现在在讨论风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在病床上躺了三天,全身十七处骨折,内脏出血,重度烧伤!他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而你们——秘党的掌权者,我儿子的长辈和师长——在讨论他是不是风险太大?!”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