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缓缓打开,而是瞬间消失——就象它从未存在过一样。门后的景象显露出来,路明非愣住了。
那不是一个房间,不是一个宫殿,而是一个……世界。
巨大的、看不到尽头的空间,地面上铺着青铜的地砖,墙壁是青铜的,天花板是青铜的,一切都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空间里没有水,空气干燥而灼热,充满了硫磺和金属的味道。远处,无数巨大的齿轮在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更远的地方,有熔岩河在流淌,赤红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染成血色。
青铜城内部。
一个完全独立于外界、在江底存在了上千年的炼金王国。
路明非游进门内。
在他进入的瞬间,身后的“门”重新出现,封闭了入口。水流被隔绝在外,他跌落在青铜地面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好几口带着血丝的江水。
氧气面罩的警报还在响,但已经不重要了。这里有空气,虽然灼热刺鼻,但可以呼吸。
他摘下氧气面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硫磺味冲进鼻腔,呛得他又咳嗽起来。但至少,他还活着。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杂音,信号被彻底隔绝了。
“校长?叶胜学长?能听到吗?”路明非试着调用。
没有回应。
他彻底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现在,他真的一个人了。
站在青铜与火之王的宫殿里,站在这个沉睡千年的炼金王国中心。
路明非站起身,环顾四周。
空间大得超乎想象,至少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炼金矩阵,每一个节点都镶崁着发光的宝石——不是装饰,而是能量的来源。墙壁上是连绵不断的壁画,描绘着龙族的战争、王座的更迭、文明的兴衰。
而在空间的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金字塔形的祭坛。
祭坛的顶端,放着两个东西。
左边是一个青铜罐子,大约半迈克尔,表面刻满了火焰纹路,罐口用某种黑色的金属密封。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路明非也能感觉到罐子里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青铜与火之王的骨殖瓶。
右边,是一套武器。
七把,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都是冷兵器——刀、剑、枪、戟、斧、锤、镰。它们被放置在一个黑色的石台上,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动着血红色的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呼吸。
七宗罪。
诺顿亲手打造的、能够斩杀龙王的炼金武器。
路明非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成功了。他找到了任务目标。
现在只需要走过去,拿起骨殖瓶和七宗罪,然后找到出去的路……
【哥哥,小心!】
路鸣泽的警告在脑海中炸响。
路明非本能地向前扑倒。
下一秒,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被一道炽热的火焰扫过。青铜地面瞬间熔化,留下一个焦黑的凹坑,熔化的铜水如同血液般流淌。
路明非抬起头,看到了它。
那是一条龙。
但不是他在3e考试画中看到的、那种西方神话里长翅膀的大蜥蜴。而是一条更接近中国传说中“龙”的生物——修长的身躯,暗金色的鳞片,四只利爪,鹿角,马脸,鱼尾。它没有翅膀,但悬浮在空中,身长超过二十米,每一片鳞甲都泛着金属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一双燃烧的、金色的眼睛,瞳孔是竖直的,里面倒映着火焰和疯狂。
龙侍参孙。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最忠诚的守卫,在这座青铜城中沉睡了上千年,守护着主人的遗骸和武器。
此刻,它苏醒了。
因为入侵者的到来。
“吼——!”
龙吟震彻整个空间。那不是声音,而是某种精神冲击,直接轰击在路明非的意识上。他感觉大脑像被铁锤砸中,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参孙张开嘴,第二道火焰喷吐而出。
路明非狼狈地翻滚躲避。火焰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潜水服瞬间焦黑,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爬起来就往祭坛方向跑。
必须拿到骨殖瓶和七宗罪。
那是任务目标,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参孙显然看穿了他的意图。巨大的龙尾横扫而来,带着破空之声。路明非一个滑铲,从龙尾下方惊险穿过,但被带起的劲风刮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爬起来,继续跑。
距离祭坛还有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参孙再次喷火,这一次是扇形的火焰,复盖了大片局域。路明非无处可躲,只能向前扑倒,火焰从他头顶掠过,头发被烧焦了一截。
三十米。
二十米。
参孙终于不耐烦了。它不再远程攻击,而是直接俯冲下来,利爪张开,如同五把巨大的镰刀,抓向路明非。
路明非拔出昂热给的折刀。
刀身弹出,暗红色的光芒在灼热的空气中流淌。他没有格挡——那是不可能的,龙爪的力量足以撕碎钢铁——而是向侧面翻滚,同时一刀挥出。
刀锋划过参孙的爪子。
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只有某种东西被撕裂的闷响。参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爪子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路明非也被爪风扫中,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根青铜柱上。
“噗——”
他吐出一口血,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参孙受伤了,但也被激怒了。它不再保留,全身的鳞片竖起,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中的硫磺味变得浓烈刺鼻,地面的青铜开始软化,熔岩河沸腾翻滚。
它要动真格了。
路明非挣扎着爬起来,握着折刀的手在颤斗。
打不过。
完全打不过。
力量,速度,防御,经验——每一样都被碾压。他能伤到参孙,只是因为那把折刀是炼金武器,克制龙族。但如果参孙不给他近身的机会,他连碰到对方都做不到。
更别说拿到骨殖瓶和七宗罪了。
【哥哥,】路鸣泽的声音响起,【要交易吗?】
路明非愣住了。
交易。
四分之一的生命,换一次心想事成。
“现在……能换到什么?”他在心里问。
【力量。】路鸣泽说,【足够你战胜这条小龙的力量。或者……足够你逃出去的力量。】
路明非看向祭坛。
骨殖瓶和七宗罪就在那里,触手可及。
他看向参孙。
那条龙正在积蓄力量,下一次攻击就会要他的命。
他想起昂热说的话:“这是你的试炼,也是你的命运。”
他想起诺诺在论坛上回复的那句:“路明非不要去!ss级任务很危险!”
他想起母亲在梦中的话:“要好好的活着,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
活着。
他想活着。
但不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
而是作为一个……能保护想保护的人,能完成想完成的事,能不再让重要的人失望的人活着。
“我……”路明非张开嘴,声音嘶哑。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受伤导致的模糊,而是某种幻觉。
他看到了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雨中,回头对他微笑:“明非,要好好的活着。”
乔薇妮。
他的母亲。
然后,他又看到了另一个人。
红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坐在讲桌上晃悠着长腿,叫他“兔子你好”。
诺诺。
两个女人,一个在梦中,一个在现实;一个已经死去,一个还活着;一个给了他生命,一个给了他光。
她们都在看着他。
眼神温柔,充满期待。
“妈……”路明非喃喃自语,“诺诺……”
参孙的攻击到了。
这一次不是火焰,不是利爪,而是一道纯粹的能量冲击——龙族的高阶言灵,足以粉碎钢铁、熔化岩石的能量洪流。
路明非无处可躲。
他也不想躲了。
在能量洪流即将吞没他的瞬间,他做出了决定。
不是交易。
而是……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