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阴气,也不是煞气。
而是一种腐朽的味道。
“就在三楼。”
陆嫣低声说,“上去后小心点,那间密室周围的空间感很混乱。”
我摸了摸兜里的骨针和柳叶刀,点了点头。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木质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我们来到三楼尽头的一扇厚重黑木门前,陆嫣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我们的人进去过一个,出来后就疯了,嘴里一直喊著‘画里有人’。”
我站在门前,闭上眼睛,试着调动起左手小指里的那一丝煞气。
瞬间,我的感知穿透了木门。
我看到了。
门后根本不是什么密室,而是一片漆黑的阴影。
在那阴影的中心,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正低着头,手里似乎在机械地揉搓著什么东西。
那东西发出的声音,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纸张被撕碎,然后又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的声音。
“陆局长,你在外面守着。没我的动静,千万别进来。”
我轻声交代了一句。
没等陆嫣回答,我直接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黑木门。
一股浓郁的书墨味扑面而来,瞬间将我淹没。
我踏入房间的一刹那,身后的门“砰”地一声死死关上。
光线消失了。
黑暗中,我看到那个叫苏文的男人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由极其细小的文字构成的纹路。
他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报纸,而是一张人皮,一张写满了蝌蚪文的人皮。
“你也是来修书的吗?”
他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重叠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我笑了笑,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捏住了那根黑色的骨针。
“我不修书。我这人手笨,只会缝东西。”
我话音刚落,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文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手里那张写满蝌蚪文的人皮残卷突然爆发出一种暗黄色的光芒,那些文字竟然像活过来的虫子一样,顺着他的手臂爬满了全身。
“缝缝我也要缝”
他发出一声嘶吼,整个人像是一头野兽,猛地从书桌后面弹射而起。
他的动作极快,那双布满墨色纹路的手呈爪状,直取我的咽喉。
我冷哼一声,目光一凝。
“既然已经烂透了,就别再出来恶心人。
我脚尖轻点地面,身体向后滑出半步,左手小指微微一勾。
那道被我缝合在皮下的煞气线瞬间被激活,一股阴冷而狂暴的力量顺着经络炸开。
右手顺势抹向腰间,柳叶刀已经落入掌心。
我侧身避开苏文的扑击,手中的柳叶刀划出,切向他的手腕。
“斩!”
噗嗤一声,没有鲜血喷溅。
苏文的手腕被我齐根切断,但断口处冒出的却不是血,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墨汁。
那些墨汁落在地上,竟然还在扭动,试图爬回他的身体。
苏文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他那断掉的手腕处,无数细小的文字飞速交织,竟在眨眼间又凝聚出了一只墨色的手爪,再次向我横扫过来。
这东西的恢复力已经超出了普通僵尸的范畴。
“文字活化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体内的煞气内息疯狂运转,我身形如电,贴着他的侧翼切入。
柳叶刀在空中拉出层层残影,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他的关节要害。
肩膀、膝盖、肘部
我连续挥出十二刀,刀刀入骨。
煞气顺着伤口疯狂钻入他的体内,破坏著那些文字的连接。
苏文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的身体在煞气的冲击下开始崩溃。
而那些文字纹路开始忽明忽暗,像是遇到了克星。
“书我的书”
他疯狂地挥舞著双臂,试图抓住那张悬浮在半空中的人皮残卷。
我看准时机,左手猛地探出,强化过的小指精准地点在了他的胸口。
那里原本是心脏的位置,现在却空空如也。
“煞气封穴,给我跪下!”
我指尖积蓄的煞气如同一枚钢钉,狠狠扎进了他的胸腔中心。
煞气的冲入瞬间阻断了他体内文字的流转,苏文那扭曲的身体剧烈一颤,双腿发出一声骨裂声后,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瞬间,那些墨色的手脚也散落成一滩滩腥臭的液体。
我没有去看苏文,而是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张人皮残卷。
这才是万恶之源。
残卷在空中剧烈抖动,上面的蝌蚪文仿佛察觉到了危险,竟然开始从皮纸上脱落,在空中形成了一股细小的文字旋风,试图向我席卷而来。
“鬼门针,定!”
我左手虚空一抓,黑色骨针瞬间出现在指缝间。
我没有直接去刺那些文字,而是将煞气灌注进骨针,模仿著缝合游魂时的手法,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个半圆。
一道由煞气构成的丝线瞬间成型,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那些文字旋风死死兜住。
文字与煞气碰撞,发出嗤嗤的响声,就像是烧红的铁块掉进了冰水里。
我感觉到骨针在剧烈颤抖,那股来自残卷的力量极其诡异,它不仅在试图腐蚀我的煞气,甚至在顺着丝线想要渗透进我的神魂。
“老实点!”
我咬紧牙关,眉心的冷流再次发动,强行压制住了那股不适感。
我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的苏文,或者说,走向他面前的那张残卷。
此时的苏文已经彻底瘫软,他脸上的文字纹路正在迅速消散,露出了一张苍白且充满了绝望的脸。
“救救我它在吃我”
苏文的嘴唇微动,发出了微弱的求救声。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莫名的警惕。
这具尸体已经死透了,现在说话的,不过是残卷留在他大脑里的一丝残余意识,像是一段被录下的回声。
我伸出右手,柳叶刀的刀尖轻轻挑起那张人皮残卷。
近距离观察下,我发现这张皮极其细腻,甚至能看到微小的毛孔。
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古籍,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剥皮之后制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