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病人醒了!”
一个惊喜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我费力地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正兴奋地对着门外喊叫。
而在不远处的窗边,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魁梧身影正背对着我。
此时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削苹果。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一道狰狞的刀疤横贯脸庞,但是双眼带着一丝玩味。
“哟,醒得挺快。”
刀疤男咬了一口削好的苹果,“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个月呢,看来陈家的种,确实命硬。”
“你到底是谁?还有,我睡了多久?”
此时,我的脑海中满是疑问,开口就是问句。
我撑着床沿,试图坐起来,但肩膀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让我不得不重新躺回去。
“我?我叫雷振山,你可以叫我声老雷。”
说完,他又拿了个苹果继续削了起来。
“至于你嘛,睡了三天。”
说完,雷振山将手里再次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动作粗鲁中带着一丝别扭的关照,“准确地说是七十二小时零十五分。
要是换个普通人,受了那种程度的煞气反噬,这会儿已经在火葬场排队了。
你小子命硬,名字没起错。
我避开了那个苹果,目光死死地盯着他,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李青呢?那个和我在一起的风水师。”
“那小子命比你好。”
雷振山耸了耸肩,自己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他被接走了。那天出手镇压全场的那位地师,就是他师父。
啧啧,没想到你小子随便请的人居然还有这种背景,当时要没有那位出手,我们还得多费一番手脚。
那老神仙护短得很,完事之后直接把人拎回去闭关疗伤了。估计没个一年半载,你是见不到他了。”
李青没事。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那家伙,这次算是被我拖累惨了,这下欠的人情大发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道:“你给我送信,又在关键时刻出现,别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我爷爷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雷振山嚼苹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我,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爷爷是个狠人,也是个值得敬佩的老前辈。”
雷振山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低沉,“这其实是个局。一个陈老爷子用自己的命,跟我们民俗局联手布下的局。
听见雷振山的回答,我心里微微一沉。
民俗局,我也一直有所耳闻,其职责就相当于是圈子里的巡捕房。
而雷振山说出来的回答,正印证了我的猜测。
“你口中的那群人,全都是万蝶谷的人。”见我沉默,雷振山也不管,继续自顾自说道。
“万蝶谷?”
“没错,一个在南疆无恶不作的邪教组织。”雷振山的声音有些冷。
顿了顿之后,他继续说道:“早在半年前,你爷爷就察觉到万蝶谷的人在渗透回龙寨,甚至为了查清原委,他还亲自去了一趟南疆。”
“回来之后,他发现万蝶谷所图甚大,而他原本就寿元无多,从南疆回来之后还受了伤。他认为光靠他一个人挡不住,所以联系了我们。”
“按照原计划,他会死在苗女的毒酒下,以死来麻痹对方,引蛇出洞。而你”
雷振山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老爷子的意思是,让你回来尽个孝,把丧事办了就赶紧回江城。
他不想让你卷进这个漩涡里,只要你一走,我们就会立刻收网,把那群杂碎一锅端了。”
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难怪爷爷留下的信里让我无需深究他的死因,原来在爷爷的剧本里,我应该是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既然我本该身为一个看客,那为什么我爷爷的信里面会提及当晚有变数?
而且你那晚为什么要特意提醒我不要钉死棺材钉?”我问雷振山。
变数,提及的正是爷爷信中“练胆”一事。
“呵”雷振山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信的具体内容我并不知晓,不过那封信是你爷爷临死前一晚临时让我交给你的。
老爷子他一生老谋深算,兴许是那个时候从你二叔身上看出了点什么吧。
至于我那晚出现提醒你,同样是为了防备你二叔从中捣鬼。
棺材封死,气脉不通,白虎衔尸局也就成不了。”
二叔
原来爷爷那时候就察觉到了二叔不对劲吗
见我陷入沉默,雷振山又自顾自道:“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老爷子低估了陈清国的丧心病狂,他从中横插一杠,硬生生把你拉进这个旋涡之中。”
说到这里,他突然咧嘴一笑:“不过没想到你和那个算命的小子还真有几分手段,硬生生把水搅浑了,逼得那个老太婆不得不亲自下场。”
“这又是地师出手,又是引蛇出洞,无形之中让我们的任务下降了好几个难度。”
雷振山说完,夸奖般的对我竖起一个大拇指。
然而面对他这种调侃式的夸奖,我没有任何反应。
话锋一转,我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那我陈家祖坟下面,到底镇压着什么?”
听完之后,雷振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万蝶谷那群人,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他们是玩蛊的。
而你家祖坟下面,镇压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代蛊王的尸身——一具不化骨,只差一步就能尸解成魔的怪物。”
我听完之后,眉头直皱。
不化骨那是传说中比僵尸王还要恐怖的存在,陈家祖坟下面居然压着这么一尊凶物?!
“陈家先祖当年是以缝尸之术,将那具尸身的七窍封死,又借地脉煞气镇压了上百年。”雷振山解释道。
“而万蝶谷那群疯子,是想把尸体挖出来,提取尸体里的万蛊之源,以此来复活他们所谓的蝶母。”
“幸好,没让他们得逞。”
雷振山直起身子,语气中透著一股血腥气,“那天早上,地师引动龙脉,彻底封死了地下的煞气。至于那群苗疆人”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除了那个戴面具的女人仗着有本命蛊王替死,拼着重伤跳崖逃了之外,剩下的,包括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太婆,全都留下了。
哼,敢在华夏大地上搞恐怖活动,真当我们第九处是吃干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