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弹胸口!”
啪!
红线横贯胸膛,封住了心脉残留的煞气。
“弹四肢!”
啪!啪!啪!啪!
四道红线分别弹在爷爷的手腕和脚踝上。
每弹一下,尸体就震颤一下。
弹完之后的一瞬间,爷爷身上那种僵硬如铁的感觉就消退了不少。
二叔看得目瞪口呆:“阳阳子,这就行了?”
“煞气破了,但这骨头架子还硬着呢。”
我收起墨斗,走到爷爷身后,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尸僵已经完全角成,再加上之前的煞气侵蚀,爷爷现在的关节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硬邦邦的根本弯不下来。
要想让他躺进棺材,光靠蛮力是不行的,得用巧劲。
“爷爷,可能会有点疼,您忍着点。”
话音未落,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双手猛地发力,拇指扣住肩胛骨缝隙,其余四指锁住锁骨,往下一沉一送。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爷爷僵硬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紧接着是手肘。
咔嚓!
手腕。
咔嚓!
我动作极快,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
不到一分钟,爷爷原本僵硬坐立的姿势,已经被我“拆”得软绵绵的。
最后,我走到正面,双手托住爷爷的膝盖窝,用力往上一抬,再往下一压。
咔吧!
髋关节松动,那双悬空的脚终于垂了下来。
“二叔,把准备好的寿衣拿过来,再打盆井水过来。”
二叔闻言照做,等到他再回来时,我已经将爷爷躺平放在了棺材盖板上。
接下来,便是我的本职工作。
净身,换寿衣。
一切做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二叔,搭把手,抬人。”
“哎!”
我托著爷爷的头和背,二叔抬着脚,两人合力将爷爷抬进了那口漆黑的柏木棺材里。
尸体入棺,沉重得像是一块铅。
我细心地替爷爷整理好寿衣的褶皱,将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又重新把那个拨浪鼓塞回了他的手心里——这是他的执念,强行拿走反而不美。
做完这一切,我退后一步,看着静静躺在棺材里的爷爷。
虽然他的脸色依旧铁青,但至少闭上了眼,不再是那副择人而噬的凶相。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极其耗费心神和体力。第一看书蛧 已发布蕞芯漳劫
因为那是跟死人较劲,也是跟那股看不见的阴邪力量较劲。
“二叔,点长明灯,叫大家进来祭拜吧。”
我一边脱下手套,一边说道,“今晚咱们轮流守夜,我怕还有变故。”
“哎!”二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沉声应了一声后,走向堂屋门口。
随着“吱呀”一声沉重的闷响,灵堂门被二叔拉开。
夹杂着雨丝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灵前的白烛一阵乱晃。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七大姑八大姨、堂兄弟们,原本正缩在屋檐下躲雨窃窃私语,见门开了,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探。
当他们看到太师椅上空空如也,而棺材里已经躺着人的时候,人群中顿时传来窃窃私语。
“躺下了?真躺下了?”
“我的天,刚才不是还坐得直挺挺的吗?二叔公都没法子”
伴随着一阵议论声,众人鱼贯而入。
我站在棺材旁,对这些议论声听而不闻,礼貌地招呼著每一位上来磕头的亲戚,递香、回礼。
等这一波乱哄哄的祭拜稍微平息了一些,我把二叔拉到了灵堂的角落里。
“二叔,”我压低了声音,“刚才事态紧急我没来得及细问。您之前在电话里提过一嘴,说堂哥想帮爷爷换寿衣,结果手刚搭上去就伤了?”
二叔听我提起这茬,脸色一僵,随后说道:“可不是嘛!”
二叔心有余悸地比划着,“当时老爷子刚咽气没多久。刚子想着帮老爷子把寿衣给换了,谁知道手刚碰到老爷子的肩膀,就听见‘刺啦’一声,跟撕布似的。”
“刚子‘嗷’的一嗓子就跳开了,捧着手直哆嗦。我们凑过去一看,好家伙,右手虎口那儿,裂开了一道这么长的口子!”
二叔伸出食指比划了大概三寸长的一段,“关键是那伤口边缘是黑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说完,二叔双手抓着我的肩膀,焦急说道:“阳子,你本事高,去帮你哥看看,可别让他落下什么病根啊!”
我眯了眯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堂哥陈刚缠着厚厚纱布的右手上。
他此刻正跪在蒲团上,脸色惨白,神情萎靡,似乎还没从那次惊吓中缓过劲来。
“伤口发黑,还是接触瞬间造成的”
我轻声呢喃,心里有了底。
这是煞气化刃。
人死后,若体内积攒了极强的怨气或外来的邪气,这股气散不出去,就会在尸体表面形成一层看不见的气场。
活人阳气重,一旦触碰,阴阳相冲,那股煞气就反击接近的阳气。
爷爷体内的蛊毒加上那口憋著的怨气,让他的尸体变得极度危险。
但凡活人一接触爷爷的尸体,阳气一激,就会引起尸体表面的煞气反弹,堂哥也就是这样被伤。
心里了然,我安慰道:“没事的二叔,待会儿您让堂哥去用糯米水泡泡手,祛掉伤口上的煞气,再消毒包扎一下,马上就能好。”
“哎哎,我记下了。”二叔连忙点头,手松开了我的肩膀,转身走向堂哥。
两人说了一阵话,二叔带着堂哥急急忙忙离开了灵堂,显然是去处理伤口去了。
我也没再关注,而是专注于眼下点燃的火盆,一张一张往里面烧着纸钱。
爷爷死的太蹊跷,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火光映照在我的脸上,忽明忽灭。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夜就深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四十五分,子时将至,也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二叔离开后没多久就回来了,眼下正接了我的班,跪在棺材前的铜盆旁一张一张烧着纸钱。
守夜的亲戚们大都已经熬不住了,不少旁系亲属已经回家。
大堂哥陈刚缩在角落的躺椅上,抱着受伤的手哼哼唧唧地睡着了;几个婶婶靠在一起打盹,偶尔被雷声惊醒,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只有二叔还强撑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火盆里添著纸钱,满脸疲惫。
我坐在灵堂门口的马扎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柳叶刀,眼神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咚、咚、咚。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