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煞(1 / 1)

虽然心中一片冰冷,但是我手中动作不停。

从一旁取来几张黄纸,用打火机点燃之后,扔入了铜盆之中,又倒了半瓶白酒下去。

铜盆里的火焰猛地蹿起一尺高。

随后,铜盆中的火苗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而那团头发被点燃后,不仅没有烧焦头发的臭味,反而散发出一股类似于肉类腐烂的甜腻香气。

滋滋滋——

那团头发在火里剧烈扭曲、挣扎,竟然发出了像是老鼠惨叫一样的细微声响。

此时的二叔惊讶出声:“这头发是活的?!”

我摘下橡胶手套,扔进火里一并烧了之后,转身对二叔说道:“二叔,这东西叫‘发蛊’,不是咱们这边的手段,是南边苗疆那块的阴狠路子。”

随后,我又问道:“二叔,爷爷走之前这几天,最后见了谁?吃了什么?”

闻言,二叔沉默了一阵,掏出旱烟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之后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三天前对,就是三天前!有个女的来过!”

“女的?”我眉头微皱,“什么样的女的?”

“不是咱寨子里的。”二叔拿着焊烟比划着,

“看着挺年轻,二十来岁吧,穿着一身蓝布衣裳,头上包著帕子,身上挂著好些银饰,走起路来叮当响。她说她是过路的,想讨碗水喝。”

苗女。

“然后呢?”我追问。

“老爷子心善,就让她进屋喝了碗水。”二叔回忆道,

“那女的临走时,为了感谢老爷子,从背篓里拿出了一个小坛子,说是自家酿的百草酒,非要留给老爷子尝尝。

老爷子好这一口,当晚就喝了二两第二天,人就不行了。”

百草酒?怕是百毒酒。

“那酒坛子呢?”

“我想着是那酒喝坏了人,一生气,给摔在后院猪圈里了。”

奇怪的符文苗女火车上抱着坛子的奇怪女孩

种种线索凑合在一起,并没有让我心里的疑惑解开,反而越来越多。

我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冷清的灵堂。

除了二叔,这里再没有第三个活人。

“还有个事。”

我转过身,目光变得有些幽深,“爷爷走了这么大的事,我爸妈呢?

原本在电话中您没提到过他们我以为他们已经回来了,但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听到我说“爸妈”这两个字,二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甚至比刚才看到发蛊还要不自然。

他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这阳子啊,不是二叔不叫”

“电话打不通?”我问。

“不是打不通。”二叔叹了口气,“是是没人接。而且,那个号码,前天我打过去的时候,提示是空号了。”

空号?

我心里咯噔一下。

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回龙寨,说是去外面做大生意,每年只寄钱回来,极少露面。

爷爷对此也总是讳莫如深,只告诉我他们干的是“积阴德、损阳寿”的买卖,让我别多问。

但现在,爷爷死了,他们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联了?

“其实”二叔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要不要告诉我,最后还是咬牙说道,“其实半个月前,老爷子收到过一封信。信封上没贴邮票,也没写寄信人,就画了一只一只黑色的蝴蝶。”

黑蝴蝶?

“老爷子看了信之后,脸色就变了,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没吃饭。

后来后来他就开始准备后事了,连棺材都是他自己选的柏木。”

二叔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阳子,你说你爸妈是不是出事了?这发蛊,是不是也跟那封信有关?”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黑蝴蝶,苗疆蛊术,爷爷的死,父母的失联这所有的一切,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正慢慢收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乱阵脚的时候,爷爷的尸体还没处理好,这“罗汉坐煞”要是破不了,今晚我们叔侄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爸妈的事,回头再说。”

我重新戴上一副新的橡胶手套,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清明与冷冽。

“二叔,去把后院那只养了三年的大公鸡抓来。还有,找根墨斗线,我要给爷爷‘破煞’。”

“不管是谁害了爷爷,既然我回来了,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我看着爷爷那张铁青的脸,轻声说道,语气温吞,却透著一股子狠劲。

此时,窗外响起一声炸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

片刻之后,二叔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毛色鲜亮的大公鸡。

那公鸡像是感应到了屋里的煞气,拼命扑腾著翅膀,喔喔乱叫,鸡毛飞得满屋都是。

“阳子!鸡抓来了!墨斗我也给你找来了!”二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

我点点头,接过公鸡,一只手反剪住它的双翅,另一只手捏住鸡冠。

那公鸡被我一抓,瞬间就不动了,只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太师椅上的爷爷,脖子上的羽毛全都炸了起来。

“二叔,拿稳墨斗!”

二叔赶紧照做。我从行李箱里摸出一把柳叶刀,在鸡冠上轻轻一划,殷红的鸡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墨斗的墨池里。

随后,我又从行李箱中取出朱砂倒了进去,用刀尖将鸡冠血和朱砂搅拌均匀。

“行了二叔,把鸡放了吧。”我拿过二叔手中的墨斗,将鸡递给二叔。

等二叔将大公鸡放回后院回来之后,我提起墨斗,走到爷爷面前。

“爷爷,孙子给您净身了。”

我轻声念叨著,“您这辈子要强,临了也不肯躺下。但这规矩不能坏,咱们得体体面面地走,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说罢,我让二叔拉住墨线的一头,我拉住另一头,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太师椅两侧。

“弹!”

我低喝一声。

啪!

沾满鸡血朱砂的墨线狠狠弹在爷爷的额头上,留下一道笔直的红线。

就在墨线弹中的瞬间,爷爷的尸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闷响,像是最后一口气终于散了。

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竟然缓缓闭上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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