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五个孩子,死死地盯着阿汤。ez小税罔 已发布醉薪漳结
他们的目光黏在那颗还在微微抽搐的心脏上,黏在阿汤满身的滚烫兽血上。每个人的喉结都在不受控地上下滑动,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被饥饿与仇恨压抑了太久,此刻被血腥味彻底引爆的,属于野兽最原始的本能。
阿汤没有理会他们。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捧著那颗巨大的妖心举到嘴边。
“噗嗤!”
他一口咬下,坚韧的心壁应声而破。
一股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滚烫金血,在他口腔里炸开!
狂暴的能量顺着他的食道,化作一道奔涌的火山熔岩,野蛮地冲进他的五脏腑!
“呃!”
阿汤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弓起,剧烈抽搐。
他全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毛孔里喷出滚滚白烟,整个人被扔进水里的烧红烙铁,发出“滋滋”的声响。
经脉在寸寸断裂,内脏要被这股能量活活撑爆!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剧痛撕碎的瞬间,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精准地刺入他混乱的脑海。
“运转《盗天机》!”
是晓梦。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关切,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命令。
“这世道吃人,你就去吃天!”
“它把你当血食,你就把它当丹药!”
“吞了它!消化它!变成你骨头里的力量!”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阿-汤即将涣散的意志上。
他赤红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一点清明。
吃天!
阿汤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盘膝坐下,无视那股要把他活活撕碎的剧痛,疯了一样运转起那套霸道无比的呼吸法。
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张开全身每一个毛孔,像一头贪婪的凶兽,疯狂撕扯、引导那股熔岩般的能量,冲刷自己的四肢百骸!
“咔!咔咔咔!”
一阵炒豆子般的爆鸣,密集地从他体内传出。
是他那条废掉的左肩!那些碎裂的骨骼,正在被这股庞大的精血能量强行融化、矫正、野蛮地重塑拼接!
他塌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隆起,那些刺出皮肉的森白骨茬,竟一点点缩了回去!伤口处的血肉,如同疯长的藤蔓,迅速蠕动、愈合!
这一幕,比刚才那场血腥的猎杀,更让剩下的五个孩子震撼。
他们看傻了。
原来力量,是可以这样获得的!
一个胆子最大的孩子,死死吞了口唾沫,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具庞大的妖尸旁。
他学着阿汤的样子,用随身的骨刀,拼尽全力划开鳄龟妖胸口破碎的逆鳞。
“刺啦!”
金色的血液,如同泉涌,喷溅而出。
他再也忍不住了,像一头饿了十天的狼,猛地扑上去,张嘴就咬住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大口大口地吞咽著滚烫的兽血。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也要!”
剩下的孩子彻底疯狂,一拥而上,扑上那具还温热的尸骸,用牙齿,用指甲,用一切能用的手段,疯了一样往下撕肉。
整个溶洞,变成了一场原始而野蛮的饕餮盛宴。
他们撕下大块的血肉,胡乱塞进嘴里,甚至来不及咀嚼就囫囵吞下。
一个女孩抢到一截带着筋的腿骨,三两口啃完上面的肉,又举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红着眼睛,狠狠将坚硬的骨头砸碎,贪婪地吸食著里面金黄色的骨髓。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这里不再是阴冷的地下溶洞。
而是一群被逼到绝境的太古先民,在庆祝猎杀神魔后,举行着最古老、最血腥的进化仪式。
晓梦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阻止。
她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初见白骨山时的不忍与厌恶,只有一种冷酷到极致的平静。
既然天道不容人,那人,就吞了这天!
在这个人命不如草芥的世界,讲究吃相,是最愚蠢、最可笑的奢侈。
能活下去,能变强,才是唯一的道理。
她创造的《盗天机》,最快的修行方式,就是掠夺和吞噬。
吞噬天地元气,吞噬草木精粹,更要吞噬这些蕴含着庞大能量的神魔血肉!
这,才是最适合这个世界的“道”!
一个时辰后,盛宴结束。
那头小山般的鳄龟妖,只剩下了一副被啃得干干净净、甚至连骨头上都布满牙印的惨白骨架。
而那几十个孩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个个肚子撑得滚圆,嘴里发出痛苦又满足的呻吟。
他们的身体,都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剧变。
一个男孩的皮肤上,泛起一层坚硬的角质微光,他下意识用石片划过手臂,竟“铿”地一声冒出火星!
另一个女孩,原本瘦弱得像根豆芽菜的胳膊,竟隆起了结实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们的五感,体魄,力量都在这一顿饱餐之后,发生了野蛮的飞跃。
他们正在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让自己进化,让自己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
阿汤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他原本枯瘦的身体,硬生生拔高了半个头,浑身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皮肤下,有暗金色的光芒随着心跳流转。
他活动了一下重获新生的左肩,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
那条手臂,比之前更有力了。
他走到晓梦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亮得吓人的狼瞳,深深地看着她。
然后,他单膝跪下,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咚!”
一声闷响,在溶洞里回荡。
这一拜,不是拜师。
而是承认。
承认这条血腥、残酷、以吞噬为进阶的道路,才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晓梦没有扶他。
她只是看着溶洞外,那片被岩石遮挡住的、仅有一线的天空,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吃饱了,就睡一觉。”
“明天,训练加倍。”
夜深了。
溶洞里,鼾声四起。孩子们都在沉睡中,消化着体内那股庞大的能量,身体不时抽搐一下,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阿汤没有睡。
他独自一人,坐在溶洞最高的一根石笋上,像一头守护着巢穴的孤狼,安静地俯瞰著自己的族群。
他手里握著那柄磨得雪亮的骨刀,目光穿过黑暗,落在溶洞入口那唯一的一线天光上。
那里,是外面的世界。
一个有光,却也充满了死亡和绝望的世界。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晓梦走到了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向那片狭窄的天空。
两人都没有说话,溶洞里只有地下暗河潺潺的流水声,和孩子们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阿汤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老师。”
他第一次,这样称呼晓梦。
“你说,天上那些金灿灿的家伙”
阿汤缓缓扭过脸,那双在黑暗里亮得骇人的眼睛,死死钉在晓梦身上,嘴角扯出野兽般带着占有欲的笑。
“它们的肉,是不是更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