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里,血腥气、铁锈混成一股呛人的味道。
白炽灯下,手术台被照得没有一丝阴影。公输仇赤著上身,被皮带绑得结结实实,干瘪的胸膛被豁开,肋骨撑开,露出那颗微弱跳动的凡人心脏。
梁的额角全是汗,双手捧著那颗幽蓝色的微型蒸汽核心,手臂抖得像筛糠,几乎捧不住。
“老疯子!现在停手还来得及!这玩意儿塞进去,你这把老骨头可能顶不住!”
“聒噪!”
公输仇眼珠子猛地一瞪,布满血丝的眼球里,是燃烧的狂热。
“动手!”
“这是飞升!是新生!是老夫苦求了五十年的大道!”
他嗓子里呵呵怪笑,那笑声里全是癫狂的喜悦。
就在这时——
“呜——!!!”
刺耳的警报声跟拉了魂一样在工坊里炸响!
墙壁上,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整个工坊映照得血红一片。
“敌袭!”
燕猩红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工坊外围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几十个身穿杏黄道袍、手持桃木剑的影子,踏着鬼画符似的步法,鬼魅般穿过巷道,将整个工坊团团包围。
他们是从“大陆”来的,最传统,也最顽固的“狩魔人”。
为首的鹤发童颜老道,手持一个黄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打摆子,最终“嗡”的一声,死死指向梁的工坊。
“妖气冲天,邪煞汇聚!”老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角落,声音里的冰寒能冻结骨髓。“此地,乃妖巢核心!”
“随老夫,诛妖!”
话音未落。
轰——!!!
工坊那扇由三层钢板加固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炸开!
钢板扭曲变形,向内倒飞,砸翻了一排工具架。
门外,月光惨白。几十名道士的身影,堵死了所有出路。
“吼!!”
守在门外的几个改造者,是燕的族人,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战斗形态。血肉撕裂,钢铁重生,几头狰狞的机械凶兽咆哮著冲了出去。
“哼,果然是妖魔!”
老道冷哼一声,从袖中抖出一张黄符,嘴里叽里咕噜,屈指一弹!
符纸无火自燃,在空中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火蛇,咆哮著扑向一头机械猎豹。
滋啦——!
烈焰与钢铁碰撞,爆出刺目的火花!那头机械猎豹被烧得通红,发出一声哀鸣,核心过载,当场炸成一地铁水。
“杀!”
其余道士也纷纷出手。
一时间,符火、雷光、剑气,枪声?与改造者们射出的高压蒸汽、灼热弹丸,在工坊外的小广场上疯狂对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战况,一面倒。
这些道士不仅道法高深,身上竟也带着从黑市搞来的火器,道法与科技结合,打得改造者们节节败退,防线瞬间岌岌可危。
“操!”
梁的脸都白了,他看了一眼手术台上胸口开着大洞的公输仇,又看了眼外面溃不成军的防线,一咬牙,从墙上抄起一把刚刚被公输仇改造过的,造型狰狞的重型蒸汽喷火枪。
“燕!你看住他!我出去顶一下!快带他从后门走,去找阿姑,这老头兴许还能活!”
梁怒吼一声,转身就往外冲。
燕也要跟上!
“站住!”
一声更狂暴的怒吼,从手术台上传来!
燕猛地回头,公输仇不知何时,竟用那只钢铁左臂,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那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钳!
“走?”
公输仇胸口血流如注,鲜血混著机油,染红了半个手术台。可他却在笑,笑得无比狰狞。
“老夫的飞升大典,谁他娘的都不准打扰!”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想要离开的燕。
而那颗蓝色的蒸汽核心,已经被公输仇用机械臂,硬生生按进了自己的胸腔中!
“丫头!给老夫,缝上!快!!”
“可是”燕的手在抖,这种粗暴的、没有任何辅助设备的活体移植,她根本没干过!
“别他娘的废话!”公输仇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老夫还没活够!也不想死!”
“不想我们三个今天都死在这儿,就给老夫缝!!”
外面,又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和梁的闷哼。
燕的电子眼剧烈闪烁,她看了一眼冲出去的梁,又看了看手术台上这个命悬一线的疯子。
她一咬牙,从工具箱里抓起最粗的合金缝合针和高强度金属线。
“忍着!”
冰冷的针头,直接穿透皮肉。
“哈哈哈”
公输仇没有惨叫,反而发出了压抑的、畅快至极的笑声。
疼痛,是证明他还活着的最好证据!
燕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双手化作残影,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飞快地缝合著伤口。
核心与血肉接触的瞬间。
“滋——!!!”
一股烤肉的焦糊味,伴随着滚滚白烟,猛地从公输仇胸口冒出!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球翻白!
梁被一脚踹回工坊,嘴角挂著血,惊骇地大叫,“这老疯子真不要命了!”
“闭嘴!”
公输仇猛地睁眼,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的理智,被彻底烧尽,只剩下纯粹的、对力量的狂热!
他胸口,那颗刚刚被缝合进去的蒸汽核心,陡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蓝色光芒!
嗡——!!!
一股澎湃的、灼热的能量洪流,顺着刚刚连接好的管线,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皮带应声崩断!
公输仇猛地从手术台上坐起,他一拳,狠狠砸在身下的钢铁手术台上!
轰!!!
厚达三寸的钢板,被他一拳砸得向下凹陷出一个恐怖的拳印!整个工坊的地板,都跟着狠狠震了三震!
“好好啊”
公输仇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颗正隔着皮肤,发出稳定蓝光,并传来“砰、砰、砰”有力心跳的钢铁心脏。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足以开山裂石的爆炸性力量。
“老夫这条命,硬得很!”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一阵钢铁摩擦般的“咔咔”声。
他一步步走向那扇被炸开的大门。
门外,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震天响。
月光下,那群道士已经突破了最后的防线,正一步步向工坊逼近。
公输仇抬脚,一脚踹在扭曲的门框上!
轰隆!
残破的钢门被他一脚踹飞,呼啸著砸进道士群中,当场将两名躲闪不及的道士砸成了肉泥!
烟尘,弥漫。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身影上。
公输仇赤著上身,胸口,一道狰狞的缝合线如同一条蜈蚣,而在那蜈蚣的中心,一颗蓝色的“心脏”正透过皮肤,发出妖异而炽烈的光芒。
他的左臂,是冰冷的钢铁。
他的右臂,是干枯的血肉。
一半是人,一半是鬼。
他咧开嘴,对着那群早已看傻了的道士,露出了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重获新生的狂喜,有压抑了五十年的暴戾,还有对眼前这群“凡夫俗子”的无尽蔑视。
“霸道机关术”
公输仇抬起那只闪烁著寒光的机械左臂,五根金属手指上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就是他娘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