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大殿，地砖碎裂的缝隙像是一道伤疤，触目惊心。
群臣早已退去。走的时候，一个个都贴著墙根，生怕踩重了步子，被那位如今凶神恶煞的长公子当成“不讲理”的典型给练了。
胡亥是哭着走的，赵高跟在后面，那张阴鸷的脸低得快要埋进领口，连背影都透著一股子仓皇。
大殿内，只剩下那一老一少。
嬴政站在御阶之下，目光从殿门方向收回，落在了那把龙椅上。
准确地说，是看着坐在紫檀大椅上，正慢条斯理剥著核桃的老人。
“叔祖。”
嬴政的声音里没了帝王的威严，倒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透著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劲儿，“扶苏真的变了。”
“这就对了。”
赢腾把剥好的核桃仁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眼皮都没抬一下，“以前那是读书读傻了，脑子里全是浆糊。咱老秦人，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秦土。
“咱们赢氏一族，从当初给周天子养马的家奴，到后来据守西陲对抗西戎，再到如今横扫六合。”
赢腾停下手里的动作，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陡然射出一道精光，刺得嬴政心头一凛。
“靠的是啥？是仁义？是道德？”
“屁！”
赢腾嗤笑一声，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煞气，虽然只漏了一丝，却让这空旷的大殿温度骤降。
“靠的是手里这把刀，比别人快！靠的是咱老秦人的骨头，比别人硬！奋六世之余烈，那是拿着几代人的命填出来的！”
嬴政听得热血沸腾，手按天问剑，重重点头：“叔祖教训的是！朕也觉得，今日之扶苏，才配得上这大秦的万里江山！”
就在这时，赢腾的脑海深处，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副本结算完成。】
【宿主作为副本构建者，触发“百倍暴击”返还奖励！】
【奖励发放中】
【获得：浩然练体诀（巅峰圆满境）。气血如烘炉，生生不息，肉身成圣，力破千军。】
【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赢腾捏著核桃的手微微一顿。
一股暖流凭空在体内炸开，原本因为年迈而有些干枯的气血，瞬间像是被点燃的油库，轰然沸腾。
那不是返老还童的嫩，是返璞归真的强。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骨头比精钢还硬，那身为了伪装而故意佝偻的老皮囊下，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如果不压制，他现在打个喷嚏，估计能把这咸阳宫的顶给掀了。
“呼”
赢腾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浊气，将那股狂暴的力量强行压回丹田，表面上依旧是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这狗系统，还挺大方。
扶苏练了两年才入门，老夫坐着喝杯茶就满级了。
这大概就是资本家的快乐吧。
“叔祖？”嬴政见赢腾半晌没说话，试探著叫了一声。
赢腾回过神，继续剥核桃：“怎么？”
嬴政犹豫了一下，目光飘向大殿中央那处空气，之前那道光门就是从那里消失的。
哪怕他是始皇帝，哪怕他自诩受命于天，面对那种能把人送去几百年前、还能把人变成怪物的手段，心里也是直打鼓。
“那个光门”
嬴政喉结滚动，“那是何等神物？居然能连接春秋先贤，穿梭时空？”
他不是傻子。
现实才过去半天，扶苏却实打实地练了两年。这种手段，只有神仙才有。
赢腾瞥了他一眼，心里早有腹稿。
跟古人讲系统？讲量子力学？讲平行宇宙？
那得讲到猴年马月去，而且也没那个逼格。
要忽悠不对，要解释，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话。
“政儿，你听说过西王母吗？”赢腾幽幽开口。
嬴政眼睛一亮：“《山海经》所载，居昆仑之丘，掌不死之药？”
“那都是后人编排的。”
赢腾摆摆手，一脸嫌弃，“不过昆仑倒是真的。咱们赢氏先祖，当年除了养马，还替天守着一样东西。”
说著，赢腾神神叨叨地指了指天上。
“上古神器，昆仑镜。”
“昆仑镜？”嬴政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这名字里透著一股洪荒苍凉的大气。
“此镜有穿梭时空、通晓古今之能。”
赢腾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它一直藏在咱们赢氏的血脉里，只是没人能唤醒。老夫活了七十岁，熬死了你爷爷，熬死了你爹，这口气没咽下去，倒是把这玩意儿给熬醒了。”
这话半真半假。
穿越者的身份是铁定不能说的，但“活久见”这个理由，在这个迷信的时代，简直无懈可击。
嬴政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便是狂喜。
神器！
这是护佑大秦的神器啊！
“天佑大秦！天佑赢氏！”嬴政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停下，眼神热切地看着赢腾，“叔祖，既然这昆仑镜能让人脱胎换骨，那朕的大秦锐士”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百万秦军排著队走进光门，出来后个个都是扶苏那样的肌肉猛男，手撕城墙，脚踏六国。
那还打什么仗？那是平推！
“想什么美事呢？”
赢腾一盆冷水泼了过去，“你当这是去菜市场买菜？那是逆天改命！”
“开启一次昆仑镜，耗的是大秦的国运，费的是老夫的寿元！”
赢腾捂著胸口，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
嬴政吓得脸色一白，赶紧上前扶住：“叔祖！朕错了！叔祖保重身体！切不可为了那些不成器的东西伤了根本！”
在这个世界上，赢腾就是大秦最后的定海神针，更是唯一能掌控神器的老祖宗。他要是挂了，这金手指不就没了吗？
赢腾感觉差不多了，摆了摆手：“行了，死不了。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几年。”
他眯起眼，感应了一下系统的状态。
界面上，那个“副本构建”的按钮变成了灰色，上面显示著一个倒计时：【冷却时间：6天23小时】。
“不过，这镜子也不是想开就能开的。”
赢腾拍了拍嬴政的手背，“它得‘充能’。也就是吸纳天地灵气，才能再次开启。”
“要多久？”嬴政急切地问。
“七天。”赢腾竖起一根手指，“七天之后，方可再启一界，到时候准备祭品，才不消耗寿命。”
七天。
嬴政心里盘算著，这时间不长，完全等得起。
“那下一次”嬴政眼里闪烁著野心，“叔祖打算开哪一界？叔祖有能让人长生的吗？”
赢腾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大秦国运越是强盛，方可开启更强大的世界，修仙练气长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