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摩挲著古钱币的纹路,试着集中精神,指尖只泛出一丝微弱金光,转瞬即逝。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回想万道枢纽的光丝流动,古钱币依旧平静,仿佛昨晚的梦境只是巧合。
洗漱时,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妈妈煎鸡蛋的香味从远处飘来,爸爸在看早间新闻,熟悉的烟火气裹着暖意涌过来。
“小屿,今天想吃溏心蛋还是全熟的?”厨房里妈妈的声音。
“溏心的,谢谢妈。”陆屿应声。
陆屿走到餐桌,桌上摆着煎蛋、牛奶和全麦面包,阳光落在瓷盘上,泛著暖融融的光。暖到让他暂时忘了“数千倍”的阴影
可一上午,陆屿都无心看书,一直在尝试调动古钱币的力量。
他在卧室默念,集中精神,甚至试着回想奶奶失踪前的嘱托,可古钱币始终只有微弱的反应,连之前的屏障都凝聚不出来。
他越试越急躁,最后干脆把钱币扔在桌上,看着它发呆——
万道枢纽近在咫尺,可他连一道大道都摸不到!
正午,敲门声伴着赵垒的大喊:“陆屿!开门!我跑步来的,特意来蹭饭的!”
陆屿开门时,赵垒正光着膀子擦汗,运动背心搭在肩上,浑身冒着热气:“备战运动会,专门从我们家小区跑来的,起码15公里!你家午饭做好没?我闻著香味了!”
他毫不客气地进屋,直奔餐桌,看到炖排骨时眼睛都亮了:“你家午饭香死了!”说著就伸手去抓,被林慧拍了下手:“洗手去!都长这么大个的小伙子了,要注意形象。
吃饭时,赵垒嘴里塞满排骨,含糊道:“陆屿,晚上陪我去买双鞋呗。万一到时候跑鞋不合脚影响了咱班的成绩那多亏呀。嘿嘿,主要是我看中一款气垫鞋,据说跑起来跟飞似的!我爸给我钱了。”
陆屿刚想拒绝,父亲陆建明开口了:“去吧,高三也别总闷在家里,劳逸结合。晚饭你们在外头吃都行。”
“太好了!”赵垒兴奋地拍了下桌子,“我请客!吃金拱门,可乐管够!”
下午,陆屿去了趟老城区。
修车铺封著消防封条,铁门落灰,旧灯泡破碎。他心里发酸——老周救了他,连句道谢都没说,人却不知所踪。
手机铃响,苏晚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喂?陆屿?我之前在画纸上记录了张昊变成虚灵后的样子但是现在,画纸上变成空白的了。”
半小时后,两人在公园长椅坐下。夏末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苏晚的画板上,泛著淡淡的光晕。
“虚灵影响了世界规则,会修改‘异常’的记忆和痕迹。”
陆屿把柳静老师告知的真相缓缓道来——虚灵的数量是人类的数千倍,普通虚灵负责填充世界,触发本能就会吞噬人类,还有守真局和大道的存在。
苏晚听得脸色越来越白,攥著画板的指节泛白:“数千倍”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我爸他也会是虚灵吗?他常年跑长途,但每次回来都给我带当地的特产”
“我不知道。”陆屿轻声说,“其实我也不敢问我爸妈,我怕”他没说下去,但苏晚懂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公园里的晚风吹过,带着落叶的沙沙声。
傍晚时分,陆屿和苏晚赶到华亿商场门口。
赵垒眼睛一亮:“苏晚也来了?正好帮我参谋参谋,我要买让全校女生都尖叫的款!”
赵垒直奔某运动品牌店,在货架前挨个试穿,嘴里念念有词:“这款配色不够显眼,这款颜色不够炫酷”
“嚯嚯嚯嚯嚯——”
一阵夸张到刺耳的笑声突然炸响。
只见一个油头梳得锃亮的男人,搂着穿亮片裙的女人晃过来,男人西装袖口卷得歪歪扭扭,露出一块镶满水钻的手表,走路时故意把皮带扣甩得“哐当”响,生怕别人看不见:“亲爱的,随便挑!说好了啊,买完鞋子就跟哥喝香槟去!”
穿亮片裙的女人来到陆屿三人身后的那家店铺,撇著涂满亮甲油的手在鞋架上划拉:“这几款都太普通了,有没有星空底限量款?我闺蜜上周晒过那双。”
西装男立马扭头冲店员喊:“把最贵的限量款拿出来!要星空底的!”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梳着整齐的低马尾,制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她脸上挂著标准的微笑,嘴角弧度刚好露两颗小虎牙,躬身从货架最上层取下鞋盒:“女士,这是最新款的黑钻星空底,全商场只剩最后一双了。”
亮片女掂了掂鞋子,皱着眉丢回货架:“这颜色显脚黑,我不要。”
西装男立马变脸:“那换个白色的,刚才那双不用了。”
赵垒在后面跟陆屿嘀咕:“装什么大款呢,以为自己是偶像剧男主啊?”
苏晚掩著嘴笑,肩膀轻轻抖,陆屿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店员依旧笑得温和,转身又拿出白色限量款,姿势标准得像受过千遍训练:“您看这款,这是白钻星空底。”
男人潇洒地掏出一张普通银行卡拍在柜台上:“刷这个,密码六个八!”
店员接过卡,“嘀”的一声,pos机屏幕跳出“余额不足”的红色字样,刺眼得很。
男人赶忙瞥了眼价格标签,瞳孔缩了缩,尴尬地说了句:“再刷一次,可能信号不好。”
第二次,还是“余额不足”。
亮片女的脸瞬间沉下来,掏出手机划了划:“我闺蜜叫我去打牌,要不我先走了。”
男人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又猛地转头冲店员发火,唾沫星子溅到柜台上:“肯定是你们店有问题!这鞋是假货吧?你们不敢卖正品,故意搞鬼!不然我卡怎么刷不过?”
店员脸色憋得泛红,可职业的笑容却没淡半分,微微躬身,尽量让自己的语速平稳又耐心:“先生,我们是官方直营店,每双鞋都有全球唯一的编码,绝对没有假货。可能是您的银行卡确实余额不够,或者需要联系银行确认一下”
“我的卡余额不够?你再说一遍?”男人猛地打断她,手指戳著柜台,声音陡然拔高,“你还笑?你看看你这笑的,比我家智能音箱的提示音还僵!对着人笑都不会,练了多久啊?学人都学不像,还敢出来当销售员?我看你根本不是人!就是个装模作样的假东西!跟这破鞋一个德行!”
听到这句,站在对面店铺门口的陆屿心里一紧,口袋里的古钱币突然发烫他下意识看向那名店员,她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微笑的弧度没歪一丝。
赵垒看不下去,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你这人怎么回事?买不起就买不起,还人身攻击人家女孩子!”
苏晚赶紧拉住他:“别冲动”
女店员脸上依旧挂著那副标准的微笑,脸色憋得通红,声音却不自主地充满了委屈:“先生,请您尊重我们的服务。”
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她的嘴角还维持着说话的口型,笑容却像被定格住,再也动不了。紧接着,一缕黏稠的无色浆液从她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往下淌,落在制服上,瞬间洇出一片痕迹。
下一秒,她的制服被硬生生撑破,数根触手猛地钻了出来,在空中扭曲著。
她的眼睛早已没了神采,可嘴角那副标准的、僵硬的微笑,却始终没消失。
“你”她的声音变得像生锈的金属在摩擦,“说我学人学得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