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人山,小院外。
众人清楚的感觉小屋晃了晃,连同那个如琉璃碗倒扣的结界,也跟着晃动。
只是一瞬,重新归于平静。
王忠连忙上前几步,双手按住笼罩小屋的结界,使劲敲打!
“三舅!没事吧!”
“三舅!!”
王忠有些担心,被结界挡在外面,干着急进不去。
“小王忠,不要紧的。”姜凝抬起玉手,摸了摸王忠的脑袋。
王忠回眸,“舅妈我三舅他。”
姜凝说道:“不碍事的。”
“舅妈,刚才里面那一下子,动静好大,我看那白毛老头有两下子,我三舅这个人,好面子,万一”
姜凝伏在王忠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大概意思是告诉王忠,王不二是你三舅的徒弟之类的。。
王忠瞠目结舌,张大嘴,然后捂著嘴。
姜凝轻笑问道:“呐,现在你如何看待你三舅?”
王忠不假思索的说道:“无敌!”
此话一出,逗得姜凝咯咯咯直笑。
王忠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食盒,打开之后,里面是现包的饺子,摆放整齐,还是生的。
“舅妈,我媳妇她家里包了些饺子,还炸了糖糕,都是甜口的,我一会借你灶台,煮给你吃。”
姜凝眯眯眼,“嗯,好啊。不过你三舅喜欢吃咸口的,咱一会一起包点。”
王忠高兴说道:“行啊。”
站在小院外围的袁华,眼中燃起滔天的醋意!
袁华站得远,虽然听不见二人说了什么,不过可以明显看得出来,这个屌毛是在勾引剑仙,摇尾乞怜献殷勤!可恶!
“这个人是谁?”袁华咬牙切齿的问道。
李大康说道:“他叫王忠,可不是一般的人,是陈逍遥的外甥!你别惹他。”
袁华冷声道:“外甥?他舅以后是我师弟,论辈分,这个屌毛得我叫一声叔叔!”
李大康想说什么,又无言以对,毕竟,小屋里的战斗结果还没揭晓,他不敢妄言,毕竟,来的这位爷,可是武圣王不二啊!
此时,结界消失,姜凝一掠飞到小屋前,推门而入。
蹲在藤椅上看热闹的稚童丁火,也屁颠屁颠的跟了进去。
咣当一声,把门关紧。
外面其他人,没人敢进去。
王忠想跟着进去看看,被林乙木拉住。吴4墈书 首发
“怎么了?”王忠偏头问道。
林乙木摇摇头,低声道:“大能斗法,余波会震死我们的。”
“这不打完了么?我舅妈都进去了。”
“还是小心点吧。我们在外面等著。”
王忠听劝,坐到门口台阶上,随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歪著脑袋看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袁华,骚动了起来!!
“喂,袁公子,你做什么,别去啊。”李大康下意识去拉袁华,发现对方灵巧的躲开。
袁华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低头看着王忠。
“听说你也是修行者?”
王忠不认识这人,对方衣服考究,自带一副贵气。
“啊,刚练没几天。你谁啊?”
“我叫袁华,家父京都袁东海。”
王忠皱眉,在电视里听过袁东海的名字,开口问道:
“哦,原来是传说中京城四少之一的袁公子啊。”
袁华:“你听说过我的故事?”
王忠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袁华望着小屋紧闭的木门,深情道:“信城有佳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王忠嘴里叼著的狗尾巴草掉落,这位富家公子,他小时候会不会也得过脑膜炎?
“兄弟,剑仙是我舅妈,你这”
袁华呵了一声,负手而立,淡淡说道:“我师父说过,你三舅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他根本不懂得女人心思。”
王忠一脸呆滞:“哈?我三舅不懂女人心思?”
此时,小屋的门打开,七八岁的稚童站在门口,老气横秋的冷声说道:
“无关人员都回去!”
旁边围着值守看热闹的特勤人员知道剑仙的脾气,连忙匆匆忙忙的下山了。
袁华抱拳道:“仙童,在下袁华,这厢有礼了,我要等姜凝姑娘,有事与她畅谈。”
李大康小跑上前:“仙童,这是王不二的徒弟,上回给剑仙提过一嘴。。”
稚童丁火微微蹙眉,“有事快说。”
袁华清了清嗓子:“在下有区区薄礼相送。”
身后几个保镖,抬着一个厚重的保险箱,袁华亲自打开,拿出里面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捧在手里。
袁华往前走了几步,举起紫檀木盒,傲然道:“此等天材地宝是小可献给姜姑娘的。
丁火看清盒内,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物体,她抽了抽鼻子,旋即明白,这一丢丢是莹白灵果??天材地宝??
昨天姓陈的随手扔给自己两个又大又新鲜的莹白灵果,再说了,师姐根本就不需要此物!这货莫不是来戏弄我们的?!
袁华声情并茂朗声道:“我作了一首诗,想念给姜姑娘听,还请仙童通报一下。”
李大康在后面对着丁火挤眉弄眼的,指著自己脑门,大概意思是说,这货脑子有点问题,您别介意。
袁华清了清嗓子:“轻轻的我来了,正如我轻轻啊——啊啊啊?!”
丁火全身气机骤然外放,她小小的身板一掠向前,一掌按住袁华小腹,一道涟漪气浪自她掌心扩散。
袁华全身罡气外放!
丁火眼中疑惑一闪而逝,旋即,小手掌往前送了一寸——
砰!袁华被震飞出去,成抛弧线自由落体。
丁火用的是巧劲,并没有下杀手。
跟着他来的几个保镖,连忙追了过去,在远处水潭里捞出自己少爷,匆匆忙忙的跑了。
还有几个悄悄逗留在草丛等著看热闹的特勤人员,全部抱头鼠窜。
小院,安静了。
李大康给林乙木使了个眼色,后者连忙扶著帽子跑过来。
“好兄弟,我先走了。”林乙木说道。
王忠拉住他,偏头说道:“林兄等等,我舅妈说,要一起包饺子吃的!”
丁火扬了扬眉毛:“是巧克力馅的么?”
李大康说道:“包饺子啊?这事我拿手啊,我外号擀皮小王子。”
丁火哑然失笑,“行。那辛苦局座了。”
“哪的话,擀饺子皮也是为人民服务么。”
李大康撸起袖子,左右看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件围裙,用力一抖,娴熟地围在腰上,“小林,来帮我系一下。”
林乙木瞠目结舌:“局座,你公文包里怎么有围裙啊?”
李大康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擀面杖,偏头说道:“小林,条令没学过吗,不该问的别问!既然剑仙发话要包饺子,咱去厨房,你给我搭把手。”
“哎,好嘞。”
两个人,撒欢一样的小跑到厨房,捣鼓了起来。
王忠摇了摇头,咂吧咂吧嘴,“一个字,绝。”
小院已无他人。
丁火说道:“王忠,你进来吧,姓陈的叫你呢。”
王忠跟着稚童一起进屋。
屋子里很素雅,陈设简单,陈逍遥大马金刀的坐在长条凳子上,手里端著青花瓷杯,正在喝茶。
姜凝蹲在地上,皱着眉头。
青石地面裂开,有一个天灵盖漏在外面,乍一看,像半个白毛椰子壳。
“三舅。这什么情况?”
姜凝说道:“你三舅也是,下手这么重,这都把人打的嵌入地底了!”
王忠明白了,这地上的天灵盖,是王不二?!他是身体被打进地里面了。。
怪不得方才舅妈让这些人都离开,是给这老头留面子啊。
这事要传出去,老头子武圣之名搁不住啊。
“三舅,你把他打死了??”
还没等陈逍遥回答,地底传来呜呜呜的求饶的声音。
“师父,人都走了吧?那我出来了。。”
陈逍遥叹了口气,问道:“你急什么”言罢,看向窗外,“王忠,这事不要在外面乱说。”
王忠说道:“嗯,老头年纪大了,要脸,我懂。”
地面传来王不二含糊不清的声音,语气里充满感激,
“师父,到现在您还想着给徒儿留面子,害,徒儿方才真以为您是被淫魔夺舍了”
陈逍遥说道:“二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清楚。”
地面的声音立马纠正道:“师父,是我嘴瓢了,徒儿不该多嘴,劝您放下儿女私情,徒儿该被您打!我反省过了,您与剑仙是上天安排的情缘,最大!”
“以后剑仙就是我师娘,师娘啊,徒儿这会不方便给您老人家行礼,师娘嘞~我王二狗出来后,孝敬您老人家。”
姜凝听见这话,微怒道:“乱说什么?!我很老吗?”心中,对这白发老魁的印象好了许多。
陈逍遥抬脚,向下一踏!
“过犹不及!”
王不二从坑里弹射出来,眼看就要撞破屋顶,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再次压下去,落在地上,石块泥土飞溅,极其狼狈。
“师父,咳咳咳,没事,我没事。”
王不二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一笑。
王忠安慰道:“放心吧,老头,这事我们保密,不会让你丢人的。”
“保密啊。”
“保密。”
王不二万分感激,环顾四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人。
那个人,张著嘴,颤颤巍巍的,好像看见了他不该看见的事情。
穿着围裙的李大康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宛如雕塑,他脸上还有些许面粉,一只手拿着大葱,一只手拿着擀面杖。
啪叽,擀面杖落地的声音!
李大康弱弱说道:“我看门没关,想进来问问,包什么馅儿的饺子。。”
“局座,这地方不通天然气啊,燃气灶是摆设啊。。”林乙木也穿着围裙,走了进来。
“王老前辈,您这是怎么了?衣服都破了,怎么还一脸灰啊?”
白发老魁再次跳进坑里,这次,用砂砾泥土,把自己的脸也埋住了。
一个小时后,卯人山后屋一处小溪旁。
白发老魁捧水洗脸。
王忠蹲在他旁边,好奇问道:“老头,我三舅为啥打你?”
王不二长叹一声:“造孽啊。”
“怎么了?”
王不二低声道:“或许是因为我提起了师娘吧。”
王忠理解的点点头,“我知道,三舅怕姜凝舅妈知道了梦瑶舅妈的事。哎,孽缘啊。”
王不二说道:“老夫说的不是梦瑶。”
王忠震惊,“你等会,你等会,你把话说清楚!!”
王不二纳闷道:“当初师父化凡,带我游历,结识了我师娘桑桑,这事他没给你说过??”
王忠错愕,“桑桑?我有三个舅妈?”
王不二斜眼看过去,“你是师父的外甥,论辈分,我当叫你一声贤弟,既然是自家兄弟,我便直言不讳了。”
王忠抱拳:“大哥请说!”
“如果说陈长生是我师父的话,那么,光我知道的,与陈长生纠缠不清的女人,至少有”白发老魁想了想,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王忠问道。
老魁摇了摇头。
王忠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喊道:“难道是?!!!三、三、三”
老魁慎重的点点头。
此时,天空传来一声带着杀意的声音,在二人耳畔响起:
“二狗,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王不二打了一个激灵,左右环顾,发现没人。
王忠问道:“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我知道,后面的话什么意思?”
王不二站起来,催促道:“走吧走吧,回去吃饺子,你自己上网查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