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王忠与林乙木一起,去卯人山,给自己的舅妈姜凝送糖糕。
卯人山深处的路,是实打实的“绝路”,没有通车的山道,只有一条被草木掩映的古石阶,蜿蜒盘绕在山腰间。
两侧是遮天蔽日的古木,枝叶交错。
王忠走在前面,林乙木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好兄弟,等等我!”
“官府为什么不修条路?”王忠问道。
“听说是剑仙不让,她不喜欢凡俗之人上来打扰。”林乙木眼神亮晶晶的,
“我之前只在特勤局的资料里见过姜凝剑仙的影像,今天总算能亲眼见见真人了!”
王忠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我舅妈其实没外面传说的那么冷,她人很好说话的。”
林乙木说道:“剑仙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京都当时来了许多重要人物要拜访结交她,有一次惹恼了她,当时剑仙一剑将瀑布斩断,把许多大人物淋成了落汤鸡。当时剑仙的风头压过了京都武圣王不二。”
“还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在内部论坛里刷到过?”王忠很好奇。
林乙木说道:“这关乎到一些人的面子,怎么可能在论坛公开。”
“好兄弟,剑仙好说话,那是对你啊!你是她外甥!”
王忠说道:“你这一说,我更期待川渝那位舅妈了,机票订好了么?”
“局座说,给咱们申请了专机,上面已经批了。”
两人正说著,忽然后方山道的陡坡处,出现一道魁梧老人身影。
那是个满头白发的魁梧老人,宽肩厚背,身姿挺拔。
林乙木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发颤:“好兄弟!那、那好像是王不二!坐镇京都的武圣王不二!”
王忠顺着林乙木的目光看去,那魁梧老人神态自若,脚下是近乎垂直的陡坡,他走得闲庭信步,一步踏出,身体诡谲的出现在三十余米远,周身气息沉凝如山,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威严,宛如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王老前辈常年坐镇京都,守护华夏修行界的秩序,他怎么会来卯人山?!”
王忠也皱起了眉,他虽未见过王不二,但也听过这位武圣的威名。他是来找舅妈的?
高手之间,会不会因为寂寞,想切磋一下?
“咦,这老头子朝我们这走来了。”
林乙木赶紧捂住王忠的嘴,“不可对武圣无礼!”他知道王忠这个人,喜欢人前显圣,这王不二毕竟与王忠没有关系,不会像他舅妈那样惯着他。
王忠扯开林乙木的手,“你捂我嘴你干什么?”
林乙木低声道:“好兄弟,咱们客气一点,要礼貌一点。他不是你舅妈,不会由着你的性子,万一惹恼了,被人一掌毙了”
话音未落,那白发老魁已到二人面前。
他不是那种仙风道骨的感觉,而是一种极端的魁梧,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双眸开阖,很有精气神!
魁梧老人目光扫过林乙木,未做丝毫停留。
随即落在王忠身上,目光沉沉,露出疑惑神色,开口道:“小兄弟,我观你不俗。”
王忠学着古人的调调,拱手道:“老人家,我看你也不俗。”
魁梧老人哈哈哈一笑,缓缓道:“在下王不二,初来信城,此番上山,是为寻一位故人的。”
王忠问道:“老人家和姜凝认识?”
王不二证道之后,姜凝早已陨落,他是后来有机缘在圭洳剑池,看过历代剑魁传记,才了解姜凝的。
换句话说,王不二和姜凝,在那方世界,并不是一个时代的。
王不二沉声道:“老夫不是来找姜凝的。”魁梧老人,可能是情到深处,神色复杂,望着山顶。
“那你是来找谁的?”
“老夫来找陈奇的。”
王忠肃然起敬,:“陈奇?我听姜凝说过,当年有个叫陈奇的把她师叔打到自闭。”
白发老魁抚髯一笑:“陈奇是我恩师。”
王忠说道:“走吧,正好我三舅也在山上,我们结伴而行。”
“你三舅是谁?”
“我三舅叫陈逍遥,你们圈内的人应该听说过他吧。”
王不二不屑一笑:“自然知道。”
王忠说道:“我三舅说不定认识你师父呢。”
王不二淡然道:“陈逍遥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肉身扛雷尔,怎能与我恩师相提并论,二者差之——远甚。”
王忠不服:“老头,你这话我不爱听。搞得你师父能打得过我三舅似的。”
林乙木大惊失色,唰的敬礼,严肃道:“特勤局信城分局甲级探员,编号9568,林乙木,见过武圣!”
他选择打断二人对话,以免造成误会!
王不二点点头:“你们一起的?”
“是!”
王不二说道:“你们走的太慢,老夫送你们一程。”
言罢,魁梧老人把二人夹在腋下,一步跨出——
王忠大喊道:“你这劲儿好大啊。”
白发老魁心情舒畅,陈逍遥既也在山上,今日正好把他打一顿,可以在恩师面前,将自己的武学心得展示一番,好让师父他老人家高兴高兴。
自从来到此方世界,就没一个能打的!老魁寂寞坏了。
王不二沉声道:“既然你三舅如此厉害,老夫许久未遇到能搭手的人了,找他切磋一二。”
“武圣前辈,王忠不懂事,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林乙木颤颤巍巍的喊道。
王忠大喊道:“我哪里说错了!!我三舅天下无敌,就是比他师父厉害,有问题吗?!”
王不二不再言语,脚下生风,夹着二人,大马金刀的向着山顶掠去,
“娃娃,老夫今日技痒,最近新琢磨出来一套拳法,正缺一个搭手的。我看你三舅挺合适的!”
山顶之上,小屋里。
小屋不大,陈设也简单,素床上被子叠的整齐,散发著淡淡的处女之香。
陈逍遥正在和姜凝下棋。
稚童丁火小跑过来,推门而入:“师姐,山下来了一个白发老头,杀气腾腾的,要来找姓陈的单挑!”
“谁这么大胆?”姜凝问道。
丁火按着棋盘,一脸坏笑:“那老头是王不二,傻不拉几的,不知道陈逍遥就是陈奇!留守值班的特勤局人员吓坏了,没人敢阻拦。”
姜凝连忙说道:“你快去与他说清楚。”
丁火摇晃着脑袋:“我才不说呢,我要看戏!徒弟打师父,多新鲜啊。。”
屋子里,姜凝哈哈哈一笑:“陈兄,你徒弟来了。”
陈逍遥落子无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凝正色道:“丁火,让特勤局的人都走,免得一会伤了王不二的面子,好歹也是京都武圣。”
稚童狡黠一笑,眼珠子转了一圈,不知想了什么歪点子。
哒哒哒哒的推门出去,转身把门关上。
此时,门外有一位白发老魁,凌空踏步而来,落地之后,将小院踏出两个深坑,他把腋窝下的两个年轻人放在地上,声如洪钟:
“谁是陈逍遥!”
白发老魁见小院空荡荡无人,负手而立,全身散发著睥睨天下的豪气,对着屋子朗声喊道:
“在下王不二,今日既分高下,也”
“前辈!王忠方才只是戏言,您万万不可动怒啊。”林乙木硬著头皮,高声打断!
后面跟着一群特勤人员,神色慌张,淅淅沥沥的跟了上来。